|
原本 全 腿 打 著 石膏 , 現在 拿掉 了 。 加護 中心 主任 告訴 我 , 前晚 強納森 的 氧氣 飽和 指數 快速 惡化 , 可能 是 肺部 栓塞 , 有 生命 危險 。 我 好似 又 重重 挨 了 一 記 ! 他們 趕忙 把 他 送到 樓下 的 核子 醫學 中心 做 全身 掃描 , 花 了 好幾 個 小時 。 我 陪伴 他 一起 進去 , 一直 安慰 他 , 因為 他 除了 對 疼痛 與 不適 有 反應 之外 , 對 任何 人 或 任何 事 都 毫無 回應 , 但 當時 卻 顯得 比較 緊張 。 他 還是 有 辦法 在 難過 的 時候 發出 訊息 , 有時 是 某 個 眼神 , 或是 平時 不 動 的 手 或 腳 突然 動 了 一下 。 同樣 心煩意亂 的 羅伯 突然 消失 了 幾 個 小時 , 後來 才 知道 他 在 醫院 教堂 裡 祈禱 。 之後 幾 個 月 , 他 經常 在 這裡 度過 焦急 時刻 , 也 顯示 我們 兩 人 都 承受 了 壓力 。 當然 , 我們 都 掉 了 好幾 公斤 , 因為 實在 很 難 吞下 任何 食物 , 只 出於 必要 而 進食 , 卻 食 之 無味 , 無時無刻 不 覺得 反胃 。 核子 掃描 結果 所幸 很 乾淨 , 全身 各 處 都 沒 發現 血塊 , 醫師 因此 決定 把 呼吸器 調回 「 連續式 正 壓 呼吸 輔助 」 ( CPAP ) 模式 , 讓 機器 持續 將 穩定 的 氣壓 送進 肺 裡 , 確保 他 獲得 足夠 氧氣 。 院方 後來 也 認為 當初 太早 停用 所有 藥物 , 尤其 是 嗎啡 , 這 很 可能 就是 出汗 增多 、 脈搏 與 血壓 太 高 的 原因 。 所以 , 他們 決定 繼續 使用 嗎啡 , 再 慢慢 降低 藥量 。 第十八 天 又 是 個 永遠 難忘 的 日子 。 約 半 年 前 , 我 在 朋友 家 吃飯 , 她 介紹 我 看 一 篇 文章 , 是 一 位 母親 痛失 十 歲 兒子 的 故事 , 他 被 車 撞 , 昏迷 兩 週 , 在 醫院 移除 生命 維持 系統 的 那 天 過世 , 這 個 故事 一直 歷歷在目 、 縈繞 心頭 。 第十八 天 是 院方 決定 幫 強納森 移除 生命 維持器 的 關鍵 時刻 , 將 測試 他 能否 「 自力更生 」 。 因為 過程 看起來 不會 好受 , 醫師 請 我 迴避 , 但 我 絕不 在 這 種 生命 危急 時刻 離開 他 ! 而 我 看到 的 這 一 幕 實 非 言語 能 形容 , 也 完全 超乎 想像 。 強納森 一度 就 要 失守 … … 呼吸 得 非常 辛苦 … … 表情 扭曲 , 臉色 青紫 … … 一 喘 再 喘 … … 但 他 戰勝 了 , 他 好 堅強 ! 過程 中 我 一邊 求 他 , 淚水 一邊 滑下 臉頰 : 「 呼吸 ! 我 的 寶貝 ! 呼吸 ! 不要 放棄 ! 我 好 愛 你 , 你 要 為 我 努力 ! 沒有 你 , 我 活 不 下去 ! 你 是 我 身 上 的 肉 ! 不要 撒手 而 去 ! 」 奮戰不懈 的 他 終於 戰勝 。 我 的 鬥士 ! 我 的 英雄 ! 強納森 在 加護 病房 又 待 了 兩 天 , 狀況 轉為 「 嚴重 但 穩定 」 。 第二十 天 是 個 好 日子 。 歷經 三 週 的 揪心 之 痛 , 強納森 終於 轉到 神經科 病房 。 這 可能 是 我們 此 生 最 漫長 的 三 週 , 心 中 有 深沉 的 無力感 , 能 做 的 只有 跟 他 說話 、 握 著 他 的 手 、 放 他 最 喜歡 的 歌 ( 克里斯 和 表哥 麥特 細心 挑選 強納森 喜歡 的 歌曲 和 樂團 , 錄製成 卡 帶給 他 ) , 此外 當然 還 有 祈禱 。 但 我 就是 相信 , 只要 感情 夠 深 , 必 能 將 愛 的 能量 傳遞出去 。 陪伴 重病 的 人 不 只是 提供 看護 , 還 要 讓 他們 回歸 生命 本身 的 力量 。 第三 章 病房 裡 的 日子 停泊 港 內 的 船 最 安全 , 但 那 不 是 船 存在 的 意義 。 — — 美國 神學家 __UNDEF__ 薛德 ( William Shedd ) 你 得到 戶外 走走 , 呼吸 一點 新鮮 空氣 , 」 不斷 有 人 這樣 告訴 我 , 「 這樣 對 你 有 好處 。 」 他們 很 堅持 , 但 我 不 想 離開 強納森 , 甚至 完全 不 想 闔眼 , 深怕 錯過 什麼 。 我 無法 離開 , 無法 忍受 錯過 他 任何 一 次 呼吸 , 儘管 直到 此時 都 不 是 他 自己 呼吸 , 只 是 呼吸器 打氣 與 放氣 的 聲音 。 我 要 的 當然 是 強納森 回到 原先 的 模樣 , 但 這 並非 我 能 決定 , 亦 非 我 能力 所及 。 我 只 能 向 他 保證 , 無論 等 多久 , 他 若 不 跟 我 走 , 我 絕不 回家 , 一定 會 守 著 他 。 我 只 在 晚上 必須 去 睡 一會 , 但 其實 院方 若 能 允許 , 我 一定 會 睡 在 他 身邊 。 守候 的 時間 從 幾 天 變成 幾 週 , 儘管 好意 的 親友 們 堅持 要 我 休息 , 我 仍 信守 承諾 。 事發 約 四週 後 , 我 第一 次 離開 院區 , 是 為了 到 社區 圖書館 找 相關 資料 , 當 我 穿越 熙攘 喧囂 的 購物區 , 心 中 充滿 苦澀 與 矛盾 的 情緒 。 我 無法 看 著 人們 開懷 的 笑容 , 以 尋常 的 方式 繼續 生活 。 他們 難道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嗎 ? 這些 陌生 的 笑臉 難道 不 該 跟 我 一樣 哀傷 嗎 ? 世界 怎 可 如常 運轉 , 好似 什麼 也 不 曾 發生 ? 我 的 世界 正在 瓦解 呀 ! 為什麼 這 場 浩劫 只 侷限 在 烏雲 籠罩 的 醫院 , 外面 的 人 卻 能 繼續 過 著 日常 生活 ? 我 認識到 嚴酷 的 事實 , 穿越 重重 人群 之 際 , 只 能 低頭 不 讓 任何 人 看到 不 自主 流下 的 眼淚 。 回到 醫院 後 , 想到 「 外面 」 的 人 幾乎 都 不 知道 、 甚至 不 在乎 「 裡面 」 這些 因為 孩子 重病 而 幾乎 被 悲傷 浪潮 吞噬 的 父母 。 曾經 , 我 也 是 這些 開開心心 、 一無所悉 的 陌生 臉孔 之 一 , 現在 卻 也 踩 著 這 股 悲傷 浪潮 。 就 醫學 標準 而言 , 強納森 雖然 醒 著 , 卻 仍 屬於 昏迷 狀態 。 手腳 的 痛感 會 讓 他 產生 收縮 反應 , 對 語言 指示 則 沒有 回應 。 他 偶爾 會 張開 眼睛 , 但 瞳孔 依然 擴張 , 直到 第二十一 、 二十二 天 之前 , 我 想 他 都 沒有 視覺 。 他 的 右 手臂 有時 會 不自主 地 動 一 動 , 左 手臂 則 完全 癱軟 。 第二十三 天 , 幫強納森 修補 右膝 的 整形 外科 醫師 很 遺憾 地 表示 , 強納森 的 膝蓋 錯位 了 , 必須 再 做 全身 麻醉 , 用 新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