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他 的 右手 ， 要 他 自己 梳 頭髮 ， 沒想到 他 立刻 照 做 。 我 叫 護士 過來 看 ， 他 也 重複 做 了 兩 次 ！ 一般人 以為 微不足道 的 事 ， 此時 卻 讓 我 不 知 多麼 振奮 。 我們 已經 入院 六 週 ， 感覺 就 好似 過 了 一生 ！ 還 得 忍受 這 淒涼 的 景象 到 何時 呢 ？ 周遭 都 是 重病 的 孩子 與 焦急 的 父母 ， 這 晦暗 的 氛圍 令 我 渴望 回到 原先 的 世界 ， 回到 噩夢 開始 之前 、 我們 的 小家庭 擁有 的 真實 生活 。 我 也 非常 、 非常 想念 親愛 的 克里斯 ， 現在 只 能 偶爾 看看 他 ， 讓 我 非常 難受 。 此外 我 也 想念 羅伯 ， 並非 他 不 在 我 身邊 ， 他 其實 一直 都 跟 我 在一起 ， 只 是 就 情感 上 而言 ， 他 跟 一 個 月 以前 的 羅伯 已經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， 可怕 的 創痛 讓 他 支離破碎 ， 他 的 痛 寫成 了 臉 上 深深 的 皺紋 ， 挺拔 的 身形 也 萎靡不振 。 相較 於 原本 自信 又 可靠 的 羅伯 ， 如今 的 他 就 像 消 了 氣 的 氣球 。 蓋瑞 過去 經常 這麼 說 ： 「 羅伯 有 辦法 讓 愛斯基摩人 跟 他 買 冰塊 ！ 」 我們 同樣 為 人 父母 ， 都 承受 著 巨大 的 痛楚 ， 我 卻 因為 自身 的 不足 而 無法 敞開 心胸 ， 跟 他 分享 我 的 感覺 — — 實在 是 太過 痛苦 ， 但 我 不能 任由 自己 因而 脆弱 、 耗盡 心力 ， 現在 我 必須 保存 身 上 的 每 一 分 力氣 ， 才 能 全心全意 應付 每 天 的 狀況 。 第47日 __UNDEF__ 進食 狀況 改善 過去 三 天 沒有 太多 進展 ， 但 今天 的 進食 狀況 非常 好 （ 吃 了 約 半 杯 果醬 ） ， 因此 語言 治療師 決定 讓 他 吃 泥狀 食物 ， 我們 因此 開心 極了 ！ 此外 ， 今天 他 也 發出 幾 次 類似 抱怨 的 聲音 。 第48 天 __UNDEF__ 令 人 喜悅 的 憤怒 今天 是 改吃 泥狀 食物 的 第一 天 ， 第一 次 看 菜單 點菜 ！ 雖然 還是 有 限制 ， 但 可以 幫 他 挑選 食物 讓 我們 很 開心 ， 只是 也 沒 開心 太 久 ， 因為 他 今天 沒有 興致 吃 任何 東西 。 我 努力 好幾 個 小時 ， 才 讓 他 吞下 一 茶匙 的 食物 。 不 知 什麼 原因 ， 今天 很 明顯 感覺到 他 的 脾氣 ， 既 不 喜歡 我 撫摸 他 ， 也 不 讓 我 幫 他 扶起 低垂 的 頭 ， 使勁 往 前 頂 我 的 手 ， 發出 不耐煩 的 聲音 。 晚上 幫 他 擦 眼睛 ， 他 的 臉擰 成 非常 生氣 的 表情 。 但 他 之前 都 沒有 表情 ， 所以 我 其實 很 高興 。 第50 天 __UNDEF__ 進入 「 自動 駕駛 」 模式 今天 他 做 了 兩 次 抬頭 的 動作 ， 從 胸口 一直 往 上 抬到 挺直 的 位置 。 他 相當 努力 呢 ！ 我 的 生活 就 好比 電影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（ Groundhog Day ） 的 情節 ， 每 一 天 幾乎 都 是 前 一 天 的 可怕 重播 。 我 清晨 六點 起床 ， 盡量 趕 在 其他 家長 之前 洗澡 ， 以免 浪費 寶貴 時間 排隊 。 我 很 討厭 這 陰森森 的 小 淋浴間 ！ 現在 正 是 冬天 ， 卻 經常 只有 很少 熱水 ， 甚至 沒有 。 此外 也 沒有 浴簾 ， 燈光 又 昏暗 ， 最 糟 的 是 大家 得 共用 。 為 了 度過 所有 的 孤寂 ， 還 有 伴隨 著 全天候 待在 兒童 病房 的 絕然 沉重 ， 有時 我 必須 忘記 自己身在 何處 ， 甚至 忘掉 自己 是 誰 ， 才 能 從 這 痛苦 的 現實 當中 抽離 。 面對 過去 六 週 以來 照顧 強納森 的 沉重 責任 ， 我 必須 維持 精神 正常 才 能 繼續 下去 ， 於是 強迫 自己 進入 「 自動 駕駛 」 的 模式 ， 現在 已經 建立 每日 例行 公事 ， 把 這裡 的 任務 視為 生活 中 最 重要 的 職責 ， 投入 身為 人母 的 所有 能力 ， 照料 重傷 的 孩子 ， 到 了 下班 時間 就 換 個 身分 ， 變成 他 的 復健師 。 此外 ， 我 也 是 全 時 無休 的 代理人 ， 為 我 無言 、 脆弱 的 孩子 發言 。 如果 我 允許 自己 有 感覺 ， 就 等於 在 情感 上 鬆懈 警戒 ， 將 導致 我 必須 承擔 身邊 所有人 的 悲傷 與 痛苦 。 無論 這 聽起來 多麼 自私 ， 但 我 知道 自己 不 夠 堅強 ， 不可能 有 餘力 為 其他 人 扮演 「 社工 」 的 角色 。 碰到 其他 家長 時 ， 我 只 能 進行 簡單 的 對話 ， 也 感覺到 他們 多半 同樣 心不在焉 ， 一心 只 想 著 自己 的 苦難 。 在 這 段 出門 在外 的 時間 裡 ， 大家 不可能 交到 長久 的 朋友 。 第53 天 __UNDEF__ 第一 次 站起來 強納森 右腳 的 石膏 在 兩 天 前 拆掉 了 ， 整形 外科 醫師 要 移除 膝蓋 內 的 K 鋼線 ， 用 的 竟是 鉗子 ！ 當時 強納森 醒 著 ， 雖然 醫師 向 我 保證 不會 痛 ， 但 強納森 的 眼珠子 幾乎 都 要 掉出來 了 ！ 我 跟 醫師 說 ， 如果 他 以為 不會 痛 ， 顯然 是 因為 他 自己 不 曾 經歷 過 被 人家 拿 鉗子 移除 K 鋼線 。 後來 強納森 在 我 和 四 位 復健師 的 幫忙 下 ， 第一 次 站起來 ， 還 算 可以 承受 自己 的 重量 ， 只是 很 不 穩定 、 很 虛弱 ， 就 像 一 袋 馬鈴薯 一樣 ， 沒法 直直 放好 。 物理 治療師 已經 相當 滿意 ， 說 強納森 動用 了 四頭肌 ， 是 件 好事 。 他 今天 接受 眼部 電極 測試 ， 顯示 大腦 從 右 眼 接收 訊息 的 功能 還 不錯 （ 相當於 視力 檢查表 的 倒數 第二 行 ） ， 但 左 眼 就 不 太 理想 ， 不過 我們 認為 這 在 復原 初期 已經 很 好 。 雖然 第一 次 站立 的 姿態 非常 搖晃 不 穩定 ， 物理 治療師 也 沒有 太 振奮 ， 我 仍然 大 受 鼓舞 ， 心 中 又 生出 熱切 的 期望 ， 或許 我 真的 對了 ， 神經 外科 醫師 錯 了 ， 或許 有 一 天 他 能夠 再次 靠 自己 獨力 走路 。 第8 週 __UNDEF__ 第二 次 重新 把 他 帶大 的 機會 親愛 的 強納森 ： 盼望 上帝 能 賜福 予 你 ， 照看 你 。 學校 所有人 都 想念 你 ， 想念 你 的 笑 ， 以及 你 一切 的 好 ！ 希望 你 早日 康復 ， 我 將 為 你 祈禱 。 祝福 你 ！ — — 七年級 同學 C .
 
自從 轉到 神經科 病房 、 移除 尿管 之後 ， 強納森 都 穿著 大 尿布 。 我 堅持 自己 幫 他 清理 ， 就算 他 拉肚子 也 一樣 ， 我 知道 他 一定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