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積 的 壓力 讓 我 崩潰 ， 才 請 她 以後 不要 再 來 看 我們 。 令 人 傷心 的 是 ， 她 也 照 做 了 。 如果 處境 對調 ， 我 一定 會 讓 她 瞭解 ， 等到 她 需要 我 時 ， 我 必定 還 在 她 身旁 。 我 必須 承認 ， 面對 許多 誠懇 付出 關心 的 訪客 ， 羅伯 和 我 無法 隨時 準備 接受 。 但 就 像 俗語說 的 ： 「 患難 見 真情 。 」 真正 的 朋友 不論 情況 好壞 ， 都 同樣 支持 你 ， 他們 不會 指責 或 批判 你 當下 無法 好好 說話 ， 或 看起來 心不在焉 ， 反而 會 抱 著 同理心 ， 用 體貼 和 耐心 對待 你 ， 我們 最 好 的 朋友 愛絲特 與 菲利普 就 是 如此 。 強納森 生命 垂危 之 際 ， 他們 天天 來 探望 ， 之後 也 每 週 最少 一 次 ， 在 強納森 住院 四 個 半 月 的 期間 不 曾 間斷 。 他們 經常 連續 數 小時 坐 在 狹小 荒涼 的 等候室 ， 有時 只有 他們 自己 ， 有時 陪 著 我們 的 家人 。 他們 瞭解 我們 需要 去 陪伴 強納森 ， 至今 從未 提出 疑問 ， 只是 不斷 支持 我們 一心一意 為 孩子 奉獻 。 愛絲特 尤其 像 我 的 靠山 ， 是 我 難過 時 能 依靠 的 肩膀 。 她 總是 在 我 身邊 ， 如果 我 需要 跟 人 說話 ， 她 總會 接起 電話 。 很多 時候 ， 當 強納森 的 狀況 跌到 谷底 ， 是 她 的 手 環繞 在 我 顫抖 的 肩膀 上 安慰 我 。 有 一 天 ， 我們 坐 在 加護 病房 外面 冰冷 的 等候室 ， 愛絲特 說 ： 「 告訴 我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當時 還 有 其他 家人 在場 ， 但 感覺 就 好像 只有 我們 兩 人 ， 直到 那 一 刻 ， 從未 有 人 問 過 我 在 想 什麼 。 我 抬起 低頭喪氣 的 臉 ， 面對 她 ， 眼眶 盈滿 淚水 。 她 深棕色 的 眼睛 含 著 悲傷 ， 反映 我 身 上 的 痛 ， 只 有 真正 的 朋友 和 同樣 身為 人母 才 能 如此 。 我 似乎 置身 一 個 遠離 眾人 的 庇護所 ， 可以 真正 說出 心 中 的 話 ， 直到 此時 ， 我 才 能 如此 ， 之前 我 從不 願意 與 任何 人 分享 我 的 感受 。 「 我 … … 想念 … … 他 ！ 」 我 哽咽 著 回答 。 面對 最 親近 的 朋友 ， 我 無須 再 多 說 。 她 抱 著 我 ， 溫柔 地 讓 我 靠在 她 的 肩 上 ， 用 她 的 溫暖 呵護 我 。 她 說 的 話 正 是 我 想 聽 的 ：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， 你 就 哭 吧 ！ 親愛的 ， 哭 吧 ！ 」 第100 天 __UNDEF__ 開始 主動 說話 強納森 開始 主動 說話 ， 也 變 得 比較 多話 。 晚上 他 說 ： 「 你們 在 做 什麼 ？ 」 若 有 人 問 他 ， 也 能 說出 自己 的 全名 、 地址 和 電話 ， 此外 還可以 口頭 回答 一些 簡單 的 數學 問題 。 他 會 問 ： 「 爸爸 在 哪裡 ？ 」 或是 ： 「 現在 我 要 做 什麼 ？ 」 等 問題 ， 也 都 記得 來訪 親戚 的 名字 。 第102 天 __UNDEF__ 開始 學習 閱讀 物理 治療 的 時候 ， 他 自己 坐 了 三十 秒 ， 可以 往 前 或 往後 調整 坐姿 ， 但 只有 一瞬間 ， 很 快 就 失去 平衡 。 護士 問 他 最 喜歡 什麼 運動 ， 他 正確 回答 ： 「 足球 。 」 此外 還 有 他 的 位置 ： 「 後衛 。 」 以及 他 的 球衣 號碼 ： 「 十二 。 」 他 唸出 教室 黑板 上 的 日期 、 星期幾 、 年分 ， 但 十分 吃力 。 我 確信 他 可以 恢復 閱讀 能力 ， 問題 是 能 到達 什麼 程度 。 我 開始 從 醫院 教室 借 書 來 教 他 ， 得 從 六 、 七 歲 的 程度 開始 ， 並且 使用 字體 很 大 的 教材 。 第106 天 __UNDEF__ 可以 自力坐直 回家 度過 週末 後 ， 強納森 的 語彙 有 些許 進步 ， 他 重複 了 很多 別人 說 的 話 ， 尤其 是 回答 問題 的 時候 ， 他 顯然 很 難 找到 適當 用詞 ， 不過 也 在 語言 治療 之下 逐漸 改善 。 他 現在 已經 被 評斷為 「 可以 自力坐直 」 ， 也 能 站 得 更 挺直 ， 但 腿部 肌肉 和 身體 穩定度 還是 不 夠 。 上 次 回家 過 週末 的 時候 ， 他 真的 很 開心 ， 一直 微笑 ， 甚至 真的 笑出 聲 。 他 現在 已經 可以 跨上 復健 腳踏車 ， 並 保持 平衡 ， 但 因為 左腿 無力 ， 還 無法 踏動 車輪 。 第121 天 __UNDEF__ 開始 去 學校 上課 今天 他 在 兩 位 物理 治療師 的 幫助 下 ， 來回 走完 平衡桿 的 長度 ， 左腳 第一 次 使力 ， 對 左膝 的 控制力 也 更 好 。 他 自己 抓著 桿子 站立 ， 大約 一 分鐘 之 久 。 左 手臂 包 了 三 週 的 石膏 拆掉 了 。 石膏 的 目的 是 讓 緊縮 、 彎曲 的 左 手臂 、 手掌 和 手指 都 可以 拉直 、 伸展 。 晚上 他 也 首度 在 床 上 抬起 左腳 （ 雖然 只 有 一 、 兩 公分 高 ） ， 那時 他 想 踢 一 個 氣球 。 今天 正式 開始 上 醫院 附設 學校 ， 課程 一 個 小時 。 老師 說 他 知道 所有 的 字母 、 發音 、 數字 等等 ， 也 能 用 「 是 」 或 「 否 」 正確 回答 學習卡 上 的 問題 ， 老師 相當 滿意 。 第127 天 __UNDEF__ 「 完整 的 家 」 成為 回憶 回家度 週末 時 ， 強納森 的 幽默感 似乎 就 要 恢復 ， 也 看到 他 表現出 過去 的 某些 個性 ， 令 人 非常 開心 。 他 可以 右手 扶 著 廚房 洗手槽 自己 站立 。 他 很 努力 想 用 左腳 跨步 ， 但 還是 做 不 到 。 我們 決定 十月 學校 放假 的 時候 ， 都 要 待在 家 裡 。 為了 克里斯 ， 我 覺得 有 必要 在 家 停留 更 長 的 時間 ， 現在 他 上課 日 都 在 祖父母 家 ， 看起來 適應 得 很 好 ， 卻 是 在 缺少 母親 的 狀態 下 成長 ， 這 對 我們 兩 人 來 說 都 很 難受 。 我 一 週 只 能 看到 他 兩 次 ， 實在 少 得 可憐 ， 讓 我 對 他 有 椎心 的 思念 。 他 需要 母親 ， 我 也 需要 他 。 如果 可以 有 這麼 一 段 時間 ， 讓 我們 又 成為 「 完整 」 的 家 ， 那 就 太 好 了 。 一 個 「 完整 」 的 家 … … 那 是 好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， 我們 多久 不 曾 全 家 一起 吃飯 、 歡笑 、 玩耍 ， 或是 為了 雞毛蒜皮 的 事 吵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