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 我 ， 不要 再 拆 你 的 繃帶 ， 可不可以 ？ 強納森 ！ 」 「 我 沒辦法 呀 ！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你 就 想 辦法 呀 ！ 」 我 衝口而出 。 於是 他 對 我 說 ： 「 如果 不 是 你 讓 我 出去 玩 滑板 ， 讓 我 被 車 撞 ， 我 可能 就 可以 變成 你 喜歡 的 小孩 ！ 」 我 完全 嚇呆 了 ， 一時之間 啞口無言 ， 然後 只 能 不斷 向 他 道歉 ， 不 是 因為 他 說 的 話 是 真 的 （ 我 想 他 自己 也 知道 那 是 氣話 ） ， 而是 因為 我 自私 地 想 好好 睡覺 ， 才 惹得 他 情緒 爆發 。 第二 天 ， 雖然 院方 認為 有 必要 多 住院 幾 天 ， 我們 還是 決定 回家 。 強納森 在 家 裡 一樣 可以 復原 得 很 好 ， 我們 兩 人 顯然 都 有 必要 盡快 離開 這 個 環境 。 5月 18日 __UNDEF__ 強納森 命運 丕變 週年 五月 這 命定 的 一 天 逐漸 接近 之 際 ， 我 心情 惶惑 ， 不能 確知 羅伯 和 我 會 產生 什麼 情緒 。 憤怒 ？ 悲傷 ？ 認命 ？ 這 天 下午 的 五點 二十分 愈來愈 接近 ， 我 走到 車庫 前 ， 仰頭 望 著 天空 。 就 如同 十二 個 月 之前 一樣 ， 天 還 亮 ， 只 是 薄暮 中 的 街頭巷尾 已 有些 昏灰 ， 舒爽 的 秋日 已 近 尾聲 。 我 站 著 ， 任由 淚水 淌下 ， 溼濡 了 臉頰 ， 在 心 中 喊 他 的 名字 ： 「 強納森 ！ 強納森 ！ 」 一如 去年 此時 ， 只是 當時 我 喊出 了 聲音 ， 想 叫 他 在 天黑 之前 、 晚餐 做好 的 時候 回家 。 他 當時 沒有 回答 ， 就 像 現在 也 沒有 回答 我 一樣 。 景色 依舊 ， 人事 已 非 。 羅伯 這 天 也 心煩意亂 ， 一直 看 時鐘 ， 看 著 日落 的 昏暗 到來 。 他 用 苦澀 的 聲音 告訴 我 ： 「 黃昏 曾經 是 我 最愛 的 時刻 ， 強納森 也 跟 我 一樣 。 他 和 我 經常 坐 在 車庫 前面 的 磚牆 上 ， 抬頭 盯 著 黃昏 的 天空 ， 比賽 誰 先 看到 第一 顆 星星 。 有時候 我們 就 躺 在 卡車 上面 ， 任由 時間 過去 ， 享受 日夜 交替 的 奇妙 時刻 … … 現在 我 討厭 黃昏 ！ 這 是 一 天 當中 最 糟 的 時刻 ， 我 會 一輩子 討厭 黃昏 ！ 」 克里斯 今天 也 怪怪 的 ， 我們 的 憂鬱 可能 傳染給 他 了 。 他 說 的 話 令 人 擔心 ， 我 不 知道 他 原來 有 這些 想法 ， 應該 就是 所謂 「 生還 者 的 罪惡感 」 。 他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？ 媽媽 ， 如果 我 聽 你 的 話 ， 事情 就 不會 發生 了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我 很 訝異 。 「 你 要 我 去 叫 強納森 回來 吃飯 ， 可是 我 說 ： 『 等一下 ， 我 先 看完 電視 。 』 如果 我 聽 你 的 話 ， 車禍 就 不會 發生 了 。 仔細 想想 ， 應該 是 我 被 車 撞 才 對 。 一直 以來 ， 我 才 是 那 個 常 出 意外 的 人 ， 之前 在 學校 摔傷 手腕 ， 也 在 曼蒂 阿姨 家 跌傷 腳踝 。 可是 強納森 都 很 小心 ， 即使 跌倒 ， 他 也 知道 怎麼 翻 一下 就 起來 了 。 只有 我 才 會 每 次 都 跌 得 整 個 人 趴 在 地上 。 」 「 克里斯 ， 寶貝 ， 千萬 不要 再 這樣 想 。 那時 你 沒有 馬上 去 叫 他 ， 可是 我 有 。 我 到 外面 叫 他 ， 只是 他 不 在 附近 ， 我 那時 以為 他 在 隔壁 和 賈許 在一起 。 你 要 答應 我 ， 不可以 再 責怪 自己 ！ 過去 的 事情 已經 成 了 事實 ， 我們 沒辦法 改變 ， 也 沒 道理 一直 想 著 過去 或 責怪 自己 。 」 兩 天 後 ， 我們 經歷 了 至今 最 艱難 的 狀況 。 基廷 律師 安排 一 家 專門 重建 車禍 現場 的 公司 到 事發 地點 ， 並 要求 所有 重要 當事人 到場 ， 除了 肇事 車主 之外 。 他們 重建 當天 下午 的 情景 ， 律師 甚至 帶 他 十二 歲 的 兒子 一同 前來 ， 他 跟 強納森 的 身材 差不多 ， 由 他 扮演 強納森 。 賈許 也 在 父母 陪同 之下 到場 ， 當時 羅伯 後面 的 車主 和 他 太太 也 到場 。 其他 幾乎 沒有 目擊 證人 了 ， 鄰居 和 我 都 是 事發 幾 分鐘 之後 才 趕到 。 可惜 重建 車禍 現場 的 人員 大約 五點 五十分 才 抵達 ， 比 事發 時間 晚 了 整整 二十五 分鐘 ， 而且 因為 時序 已經 五月 中 ， 黑夜 此時 逐漸 籠罩 。 但 既然 大家 都 到場 了 ， 我們 還是 開始 進行 。 根據 各人 的 記憶 ， 車輛 被 擺在 當時 的 位置 ， 這時 我 才 發現 ， 撞倒 強納森 的 車子 ， 就 是 當晚 我 以為 只是 「 停放 」 在 路 邊 的 青藍色 車子 ， 停放 位置 與 撞人 地點 顯然 有 相當 一 段 距離 。 我 難以 相信 ， 車子 從 右 前 車燈 的 位置 直接 撞倒 強納森 之後 ， 車主 竟 還 有 心思 把 車子 向 左 停靠 到 路 邊 、 熄掉 引擎 與 車燈 （ 不過 ， 當晚 他 跟 警方 做 筆錄 時 ， 堅稱 車燈 是 亮 的 ） 。 若 換成 是 我 開車 撞 了 人 ， 恐怕 根本 無法 做 停車 、 熄火 、 關燈 的 動作 。 賈許 和 律師 的 兒子 站 在 一 旁 的 通道 上 ， 然後 律師 兒子 走下 人行道 ， 依照 羅伯 後面 的 車主 所 描述 的 ， 他 跨越 馬路 ， 只 看 著 羅伯 停下 的 車子 ， 完全 沒有 看 左邊 。 這 一 點 也 讓 我 很 困惑 ， 強納森 在 這 條 安靜 的 馬路 上 不 知 來回 穿越 多少 次 了 ， 十二 歲 的 他 完全 瞭解 馬路 的 規則 。 我 站 在 路 邊 看 著 強納森 當時 要 穿越 的 路段 ， 律師 兒子 的 身影 與 強納森 如此 相似 ， 我 看 得 出 了 神 ， 就 在 他 往 路 中央 走 的 時候 ， 我 得 費力 壓抑 ， 才 不致 尖叫 ： 「 不要 過去 ！ 強納森 ！ 不要 過去 ！ 」 我 勉強 設法 回到 當下 ， 想 著 羅伯 的 心 不 知 如何 絞痛 。 我 看看 羅伯 ， 沒 料 他 並 未 顯露出 任何 情緒 ， 但 內心 想必 也 是 驚濤駭浪 。 他 的 態度 幾乎 可 說 專業 ， 盡可能 還原 他 當時 的 動作 ， 他 完全 瞭解 自己 的 角色 有 多 重要 。 但 我 瞭解 他 ， 也 知道 事 後 他 將 承受 怎樣 的 痛苦 。 等到 還原 現場 的 過程 結束 之後 ， 賈許 的 媽媽 雪 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