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， 我 從不 曾 告訴 他 ， 他 可能 像 布娃娃 一樣 被 撞飛到 空中 ， 下墜 時 的 重力 加速度 可能 讓 頭顱 內 的 腦子 受傷 ， 就 像 鐵罐 摔落 地上 時 ， 裡面 的 餅乾 也 會 碎裂 一樣 ， 他 也 可能 因為 嚴重 受傷 的 腦部 而 必須 面對 完全 改觀 的 人生 。 問題 是 ， 有 哪 一 位 母親 知道 該 告誡 孩子 這 種 危險 ？ 我 沒有 答案 ， 但 至少 瞭解 了 心 中 罪惡感 的 來源 。 去年 ， 學期 結束 的 時候 ， 我們 如 往例 繼續 利用 兩 週 的 假期 到 墨爾本 進行 密集 的 物理 治療 與 游泳 訓練 。 不同 的 是 ， 我 妹妹 蘇珊 和 男友 保羅 願意 讓 我們 借住 他們 家 ， 所以 我 就 獨自 帶 強納森 前往 。 強納森 很 高興 ， 因為 保羅 是 電腦 專家 ， 可以 教 他 怎麼 使用 剛 買 的 筆電 ， 還 幫 他 安裝 很多 遊戲 。 他們 熱心 接待 ， 我們 也 很 高興 有 他們 的 陪伴 ， 在 墨爾本 的 時間 因此 不再 那麼 寂寞 ， 也 節省 了 不少 花費 呢 ！ 這 每 三 個 月 一 次 的 墨爾本 治療 之 旅 ， 依然 繼續 展現 令 人 滿意 的 效果 ， 我 也 努力 學習 過程 中 觀察到 的 技巧 ， 以便 在 家 施做 。 十二月 的 治療 期間 ， 他們 問 強納森 是否 願意 一月 底 再 到 墨爾本 參加 玻巴斯 物理 治療 會議 （ Bobath Physiotherapy Conference ） ， 擔任 他們 的 特殊 個案 。 這 種 機會 自然 不容 錯過 ， 我們 立刻 答應 了 。 1月 — — 事發 3 年 半 __UNDEF__ 復原 的 程度 取決 於 意志力 這 一 整 年 ， 我們 繼續 與 醫師 、 律師 見面 。 強納森 現在 已 能 憶起 車禍 片段 ， 但 律師 團隊 和 我們 的 判斷 不同 ， 並 不 認為 這些 記憶 對 訴訟 有 太多 幫助 。 他們 堅稱 ： 「 這 不過 是 形成 各說各話 的 局面 罷了 。 病歷 上 清楚 記載 強納森 有 記憶力 的 問題 ， 相較 之下 ， 法官 比較 可能 採信 沒 受傷 的 成人 所 說 的 證詞 。 」 昆士蘭 的 例行 度假 回來 之後 ， 強納森 和 我 再次 前往 墨爾本 參加 玻巴斯 物理 治療 會議 ， 他 是 六 個 腦傷 案例 之 一 ， 其他 人 則 因為 中風 、 意外 傷害 、 手術 失敗 等 原因 造成 左 、 右半 身 的 局部 癱瘓 或 全身 癱瘓 。 共有 大約 三十 位 物理 治療師 參加 會議 ， 每 個 案例 分配到 大約 五 位 治療師 。 玻巴斯 物理 治療師 大老遠 從 英國 前來 示範 一 套 成效 卓著 的 方法 ， 創始人 是 英國 的 玻巴斯 醫師 夫婦 （ Dr . Karel and Mrs .
 
Berta Bobath ） ， 這 套 玻巴斯 療法 在 英國 被 廣泛 運用 ， 從 一九四○年代 開始 以來 ， 已經 被 許多 國家 所 接受 ， 並 視 之 為 治療 中央 神經 系統 疾病 （ 尤其 是 腦傷 與 腦性 麻痺 ） 的 重要 療法 。 其 主要 目的 是 降低 肌肉 痙攣 ， 同時 讓 病人 能 盡量 正常 行動 與 運用 身體 功能 。 就 強納森 的 案例 來 說 ， 他 已經 養成 錯誤 的 走路 習慣 ， 當初 若 早些 接受 威廉斯 醫生 的 治療 ， 就 會 先 讓 他 繼續 使用 輪椅 ， 直到 他 可以 用 對稱 、 平衡 的 姿勢 走路 為止 。 會議 結束 時 ， 他們 提供 一 所 位於 雪梨 郊區 的 復健 中心 資訊 ， 只有 此 處 有 合格 的 玻巴斯 物理 治療師 ， 在 新 南威爾斯州 ， 這些 人 稀少 得 猶如 母雞 的 牙齒 。 我 回家 之後 立刻 聯繫 威加山 私立 復健 醫院 （ Mount Wilga Rehabilitation Private Hospital ） ， 約 了 一 位 復健師 幫忙 評估 強納森 的 狀況 。 強納森 已經 是 高年級生 ， 只 剩 兩 年 的 學校 生活 ， 開學 之 際 ， 強納森 心 中 充滿 興奮 與 焦慮 的 複雜 情緒 。 他 在 開學日 穿上 新 的 高年級 制服 ， 看起來 挺拔 又 驕傲 ， 他 看 著 鏡子 說 ： 「 我 以為 不會 有 這 一 天 ， 可是 … … 你 看 我 ！ 」 恐怕 沒有 人 像 他 這樣 ， 只 因為 穿上 制服 就 無比 驕傲 吧 ？ 他 顯然 也 感受到 其中 的 重大 意義 。 開學 後 一切 都 很 順利 ， 強納森 很 期待 回 學校 跟 好朋友 在一起 ， 開始 研習 高中 選修 課程 。 可惜 原先 選修 的 課程 因為 學校 排課 的 問題 而 無法 開班 ， 所以 他 沒有 太多 思考 時間 ， 必須 在 選課 人員 的 協助 之下 ， 立刻 改選 其他 較 合適 的 課 。 他 起初 很 失望 不能 選修 期待 已 久 的 義大利文 ， 不過 也 很 喜歡 選課 人員 建議 的 課 。 唯一 讓 他 抗議 的 是 ， 他 只 需要 完成為 他 特別 安排 的 高中 課程 ， 不必 參加 正式 考試 ， 也 不必 與 同學 一起 排名 ， 只 需要 符合 某些 課程 要求 即可 。 我 個人 倒是 認為 ， 這 是 讓 有 特殊 需求 的 學生 可以 讀完 十二年級 的 適當 安排 ， 不僅 完成 課業 ， 也 可以 培養 將來 出 社會 所 需 的 成熟度 與 社交 能力 。 可惜 強納森 不 喜歡 自己 跟 其他 同學 不 一樣 ， 在 他 這些 年 面對 生命 挑戰 的 時候 ， 他 最 在意 的 就 是 要 跟 其他 人 受到 相同 的 待遇 。 帶 著 這 個 信念 ， 他 要求 選課 人員 至少 讓 他 修習 一 門 「 主流 」 課程 ， 至少 參加 一 項 正式 考試 。 這 位 職員 非常 好心 ， 也 很 誠懇 地 表示 ， 強納森 的 復健 療程 已經 是 很 沉重 的 負擔 ， 恐怕 很 難 再 承受 參加 考試 的 緊張 壓力 。 儘管 如此 ， 強納森 仍 不 讓步 ， 心意 非常 堅決 ， 於是 他們 決定 請 新任 校長 唐納文 先生 做 決定 。 所幸 校長 的 意見 是 「 讓 他 試試看 」 、 「 看看 他 年底 初 試 的 狀況 如何 」 。 這 一 年 確實 非常 辛苦 ， 但 在 校 有 許多 好 老師 給予 支持 ， 在 家 也 有 我 持續 的 協助 ， 強納森 發揮 他 最 大 的 潛力 。 初試 結果 如何 呢 ？ 在 他 選擇 的 六 門 課 當中 ， 他 參加 了 三 個 正式 考試 ， 「 零售業 」 課程 的 考試 滿分 八十 ， 他 拿 了 六十二 ， 排名 全 班 第二 ； 「 電腦 應用 」 八十四 分 ， 「 天主教 研究 」 五十六 分 ， 是 班 上 第十四 名 ！ 對 一 個 被 醫師 判定為 必須 上 特教 學校 的 人 來 說 ， 他 的 成績 相當 亮眼 。 聽到 這些 成績 的 那 天 ， 我們 又 流下 快樂 的 淚水 ， 我 就 哭 了 幾 個 小時 ， 重點 不 是 通過 考試 ， 強納森 透過 毅然 的 決心 ， 證明 他 值得 受教 、 值得 受到 跟 同儕 一樣 的 尊重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