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事件 ， 還 包含 強納森 一生 的 記憶 。 我 數 度 重申 事實 並非 如此 ， 而且 非常 努力 自制 。 強納森 對 事發 之前 及 當時 的 記憶 ， 是 經過 一 段 很 長 的 時間 才 慢慢 恢復 。 為了 證明 強納森 的 長期 記憶 並 未 跟 短期 記憶 一樣 受到 嚴重 損傷 （ 腦部 受創 者 通常 如此 ） ， 我 告訴 對方 律師 ， 強納森 還 沒 出院 ， 甚至 還 不能 說話 的 時候 ， 就 可以 用 鋼琴 彈奏 《 火 戰車 》 （ Chariots of Fire ） 主題曲 ， 是 他 事發 前 一 週 剛 學習 的 曲子 。 此外 ， 他 也 能 用 日文 和 義大利 文 數數 ， 這 兩 種 語言 是 他 在 亞魁納斯 學院 念 七年級 的 前 幾 個 月 學習 的 語言 。 他 用 嘲諷 的 語氣 說 ： 「 但是 ， 柯尼 太太 ， 你 剛才 向 庭上 表示 強納森 有 意 向 性 震顫 的 現象 ， 因而 無法 寫字 。 請 容 我 提醒 你 ， 你 的 訊息 並 不 正確 ， 如果 他 就 像 你 說 的 ， 不能 進食 或 飲水 ， 又 如何 能 彈 鋼琴 呢 ？ 」 「 請 容 我 提醒 你 ！ 」 我 的 聲音 激動 顫抖 ： 「 我 剛才 報告 的 時候 ， 你 顯然 沒有 注意 聽 。 我 說 強納森 是 在 受傷 一 年 左右 才 開始 出現 影響 其他 功能 的 意向性 震顫 ， 他 在 醫院 彈 那 首 曲子 的 時候 ， 是 受傷 三 個 月 左右 的 事情 ， 我 還可以 提供 當時 目擊 的 護士 與 其他 醫院 人員 的 名字 ！ 」 同樣 讓 我 很 難受 的 ， 則 是 對著 滿堂 的 陌生人 描述 強納森 小時候 的 模樣 。 當 我 回憶 他 運動 、 讀書 、 音樂 的 天分 ， 以及 所有 代表 他 前 十二 年 生命 的 特質 ， 這些 都 是 我 在 個人 的 記憶 中 回想 我 不復 存在 的 孩子 ， 描述 的 同時 也 很 難 不 當眾 落淚 。 那 天 晚上 ， 當 我 因為 一 天 的 過程 而 疲憊 又 難過 ， 卻 又 傷心 地 發現 ， 克里斯 再次 不經意 因為 我 在 法庭 上 說 的 話 而 受到 影響 。 這 次 是 他 強忍 著 淚水 ， 他 說 ： 「 媽媽 ， 我 很 害怕 。 」 「 不要 怕 ， 克里斯 。 」 我 鎮定 地 說 ： 「 過去 的 事情 已經 發生 了 ， 我們 無法 改變 ， 反正 對 未來 也 不會 有 什麼 影響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讓 我 害怕 的 不 是 訴訟 的 結果 。 今天 聽 了 你 說 的 話 ， 我 很 怕 以後 會 忘記 強納森 過去 的 樣子 ， 我 已經 開始 忘記 了 。 」 我 完全 瞭解 他 的 意思 ， 立刻 起身 用 溫柔 的 語氣 告訴 他 ： 「 別 擔心 ， 寶貝 ， 你 永遠 不可能 忘記 他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媽媽 ， 你 看 不 出來 嗎 ？ 我 當時 才 十 歲 ， 你 不 一樣 ， 你 永遠 會 記得 他 過去 的 樣子 。 但 你 會 記得 你 自己 或 你 的 姊妹 們 十 歲 前 做 的 事情 嗎 ？ 我 的 回憶 當時 才 剛 開始 累積 ， 現在 已經 漸漸 褪色 了 ， 我 害怕 的 是 這 個 。 」 我 輕輕 捏捏 他 的 手臂 ， 沒辦法 回答 ， 我 沒有 答案 ， 只有 更多 淚水 。 在 法庭 的 這 週 ， 最 好 的 發展 來自於 強納森 本身 。 我們 優秀 的 律師 團隊 ， 包含 山姆勒 律師 、 史東 律師 ， 還 有 基廷 律師 都 認為 強納森 是 我們 的 「 台柱 」 。 不過 ， 在 強納森 即將 發言 的 前 一 天 晚上 ， 我 打電話 給 史東 ， 問 他 可否 不要 讓 強納森 發言 ， 因為 他 緊張 得 快要 吐 了 。 但 由於 法律 因素 ， 他 一定 得 發言 。 當 強納森 被 問到 他 對 當天 傍晚 的 記憶 ， 他 起初 非常 緊張 ， 因此 在 用字 遣辭 上 發生 一點 困難 。 我 心 裡 開始 升起 一 股 恐慌 ， 焦急 地 想 著 ： 「 天啊 ！ 我們 不 該 讓 他 發言 的 。 」 不過 ， 沒 多久 他 就 鎮定下來 ， 重拾 自信 的 態度 ， 非常 清楚 、 精準 地 敘述 所有 他 記得 的 細節 。 當 對方 律師 進行 交互 詰問 時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已經 說 過 一 遍 了 ， 但 我 可以 為 你 再 說 一 遍 … … 。 」 然後 以 同樣 的 精準度 再次 重複 敘述 他 的 狀況 。 律師 又 問 他 ： 「 強納森 ， 你 真的 記得 你 父親 叫 你 回到 人行道 上 ？ 還是 你 記得 你 父親 後來 這樣 告訴 你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記得 我 站 在 爸爸 的 車子 旁邊 ， 爸爸 叫 我 『 退後 一點 』 。 」 「 你 記得 你 站 在 他 的 車子 旁邊 ， 還是 你 記得 有 人 說 你 站 在 他 的 車子 旁邊 ？ 」 強納森 回答 ： 「 我 記得 我 站 在 爸爸 的 車子 旁邊 。 」 律師 不斷 反覆 用 這 種 模式 提問 ， 但 強納森 的 回答 都 很 堅定 ， 強調 他 記得 事情 發生 的 實際 過程 。 「 我 想 你 可以 用 義大利文 和 日文 數數 ？ 你 可以 在 這裡 示範 嗎 ？ 」 強納森 先 用 義大利文 說 ： 「 Uno , due , tres , quattro , cinque , sei , sette , otto , nove , dieci 。 」 然後 自信滿滿 地 改用 日文 從 一 數 到 十 。 「 他 數 得 很 好 ！ 」 法官 說 。 對方 又 花 了 一些 時間 質問 他 的 記憶力 ， 我 坐 在 那兒 ， 處於 既 恐懼 又 驚喜 的 狀態 。 當 他 走下 證人席 ， 過去 幾 週 累積 在 我 心 中 的 壓力 一股腦 化為 寬慰 的 淚水 。 強納森 等待 了 七 年 才 有 機會 說出 他 的 故事 ， 無論 訴訟 結果 如何 ， 他 終究 能 一吐為快 。 這 星期 在 證人席 上 發生 了 種種 揪心 的 景況 ， 而 事發 當時 正 跟 強納森 一起 玩耍 的 賈許 所 提供 的 證詞 最 叫 人 傷心 。 這 幾 年 我 也 常 想 ， 車禍 對 他 不 知 是 多麼 恐怖 的 經驗 ， 當時 他 才 十一 歲 ， 卻 眼見 要好 的 鄰居 被 車 撞 ， 幾乎 失去 生命 。 但是 ， 那 天 在 法庭 聽 他 說話 ， 聽到 他 聲音 哽咽 ， 不自主 淌下 傷心 的 淚 ， 顯然 這些 回憶 已經 在 他 心 中 烙下 傷痕 ， 某些 片段 的 陰影 太 深 ， 甚至 令 他 無法 （ 或 不 願 ） 再 提及 。 他 也 在 步出 法庭 的 時候 痛哭失聲 ， 因為 不忍 聽 賈許 的 證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