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127 in text YL20150467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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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 出 任務 , 或許 也 是 這 個 原因 。 我 差點 被 變節 的 伊拉克 「 盟軍 」 殺害 , 但 我 還是 在 巴格達 最 危險 的 地帶 , 再次 把 自己 的 命 交 在 伊拉克人 手 裡 , 或可 說 是 職責 與 歉疚 使然 , 但 大多 是 為了 求 個 心安 。 我 故意 無視 自己 的 傷勢 與 劇痛 , 全心 投入 掃蕩 與 突襲 行動 , 因為 , 我 需要 腎上腺素 狂飆 的 快感 , 讓 任務 分散 我 的 注意力 , 我 自己 安全 與否 , 相形之下 已 無所謂 。 這 種 時候 最 恐怖 的 莫過於 居然 有 時間 思考 。 短跑 意外 後 , 我 接受 了 膝蓋骨 韌帶 手術 , 在 床 上 躺 了 兩 個 月 , 無比 煎熬 。 我 的 身體 已經 毀 了 , 膝蓋 不能 動 , 放 了 兩 年 毫無 治療 的 脊椎骨 , 已經 長出 「 楔狀 變形 」 , 無法 回復 正常 的 曲線 , 還 會 摩擦 神經 , 導致 麻木 、 痠痛 、 刺痛 等等 。 此外 , 因 經歷 了 多 次 腦震盪 , 頭痛 會 突然 爆發 , 數 日 不 歇 。 有時 我 甚至 不 敢 動 , 哪怕 只是 在 有 光線 的 房 裡 睜開 眼睛 , 都 會 引發 穿 腦 劇痛 。 我 的 腦 裡 更 糟糕 。 過去 的 片段 、 黑色 的 想法 、 不斷 的 惡夢 , 讓 我 幾乎 每 晚 醒來 都 是 一 身 大汗 , 以為 自己 又 回到 了 艾瓦利 , 等 著 歹徒 的 刀 向 我 揮落 。 白天 少 了 讓 我 分心 的 工作 , 我 滿 腦子 想 的 都 是 這 場 戰爭 。 我 回顧 踏過 的 每 一 處 戰場 、 做 的 每 一 件 事 、 回味 每 一 個 「 第一 次 」 — — 打 的 第一 場 仗 。 親眼 見到 的 第一 個 死屍 。 我 死裡逃生 那 天 , 第一 個 殺 的 人 , 還 有 許許多多 一 名 軍人 絕 無法 忘記 的 日期 。 最後 , 我 開始 做 起 自己 的 小 研究 , 既然 我 怎麼 也 揮不 去 關於 這 場 戰爭 的 種種 , 索性 開始 找 跟 戰事 規劃 與 目標 相關 的 一 堆 資料 來 讀 , 從 枯燥無味 的 國防部 文件 到 戰役 報告 、 到 前線 阿兵哥 寫 的 部落格 , 什麼 都 看 。 我 把 自己 逼 得 緊 卻 無法 停手 , 我 要 找到 答案 , 這 是 讓 我 保持 理性 的 方式 。 休養 兩 個 月 後 , 陸軍 派 我 到 班寧堡 基地 ( Fort Benning ) , 擔任 第十一 步兵團 第一 營 B連 的 行政官 。 這 差事 很 明顯 是 讓 我 休養 的 , 因為 那時 大家 都 知道 我 狀況 很 差 。 不過 B 連 的 情況 跟 陸軍 其他 單位 一樣 , 步調 奇 快 , 人手 奇 少 。 我 的 職責 是 訓練 六百五十 名 募來 的 新進 軍官 , 讓 他們 做好 作戰 準備 , 可是 那邊 教官 根本 不 夠 , 訓練不了 這麼多 人 。 我 又 帶 著 傷 , 自顧不暇 , 大家 都 看到 我 跛 得 厲害 , 但 我 必須 扛 起 這 個 責任 , 為 這些 即將 上 戰場 的 男女 軍官 犧牲 奉獻 , 即使 我 早已 不再 相信 美國 陸軍 。 不 , 這麼 說 不 對 。 我 相信 陸軍 、 深 愛 陸軍 , 對 在 陸軍 出生入死 的 同袍 們 , 我 只有 敬意 與 關切 。 可是 我 不 相信 管理 陸軍 的 人 , 也 不 相信 管理 戰爭 工作 的 平民 。 我 面前 這些 低階 軍官 就 要 被 送去 軍力 不足 、 規劃 一塌糊塗 的 戰場 , 我 僅 能 為 他們 做 的 , 就 是 盡力 把 他們 訓練好 。 憤怒 。 回想 起來 , 那 一 年 我 整 個 人 的 情緒 大概 只 有 「 憤怒 」 兩 字 可 表 。 「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」 是 持續 的 異常 狀況 , 讓 患者 完全 無力 擺脫 過去 的 傷痛 。 軍 中 餐廳 、 制服 、 訓練 演習 , 這 一切 都 可以 觸動 我 對 伊拉克 最 黑暗 的 回憶 。 手 邊 沒有 工作 的 時候 , 我 便 墜入 過去 的 漩渦 , 費勁 思索 過去 每 一 個 細節 , 想 著 自己 到底 哪裡 做錯 。 背叛 與 憤怒 成 了 我 的 信條 , 即便 在 我 狀況 不錯 的 時候 , 這 種 感覺 依然 如影隨形 。 同時 還 有 好幾 種 情緒 , 像 個 週而復始 的 轉輪 在 我 心 底 不斷 翻攪 : 暴怒 、 喪氣 、 無助 、 失去 好友 的 感傷 、 內疚 、 恥辱 、 畢生 心血 付諸 流水 的 悲痛 , 以及 宛若 附身 、 足以 蝕骨 、 如 一 塊 覆棺布 般 將 我 緊緊 包圍 的 寂寞 。 被 這些 陰影 糾纏 、 獨來獨往 的 我 , 決定 遠離 同僚 , 搬到 離 基地 三十 哩 的 一 間 拖車屋 去 住 。 拖車 四周 設 了 七 呎 高 的 圍籬 , 頂上 還 裝 了 鐵絲網 ( 我 搬去 的 時候 就 有的 。 那 女 房東 和 坐 過 牢 的 前 男友 有點 問題 的 樣子 ) 。 我 想 自己 大概 有 與世隔絕 的 打算 吧 ? 只 是 我 已經 無力 面對 眼前 的 一切 。 即便 我 搬到 了 阿拉巴馬州 的 薩林 , 伊拉克 的 種種 還是 轟然 襲來 , 將 我 淹沒 。 從 晚餐 的 氣味 、 飛過 太陽 的 鳥兒 , 到 我 貼身 攜帶 的 刀子 , 一切 的 一切 都 足以 啟動 那 個 黑暗 回憶 的 開關 。 我 沒有 逃避 , 反而 加倍 投入 我 在 科羅拉多 已經 起 了 頭 的 研究 。 每 天 的 十二 個 小時 我 訓練 軍官 , 夜裡 八 個 小時 研讀 官方 資料 , 手 裡 一 瓶 啤酒 , 或是 桌 上 一 瓶 百 加得 ( Bacardi ) 蘭姆酒 。 一 頁 又 一 頁 , 我 的 怒火 轉為 義憤填膺 , 再 變成為 正義 與 真相 而 戰 的 召喚 。 我 已經 當 了 十六 年 的 戰士 , 這 是 我 求生 的 直覺 。 正 因 我 堅信 的 理念 , 在 心 底 某 個 不 為 人 知 的 角落 , 我 很 清楚 一 件 事 : 我 絕不 會 向 無助 與 絕望 投降 。 因此 , 夜復一夜 , 我 看 了 國務院 和 國防部 幾千 頁 的 報告 , 算了 幾千 筆 數據 , 寫下 我 的 想法 , 希望 能 釐清 : 為什麼 我 在 伊拉克 親身 經歷 的 戰爭 , 和 媒體 報導 的 如此 不同 ? 和 我們 勝券在握 的 自信 , 相距 如此 之 遠 ? 二○○七年 一月 , 小 布希 宣布 增 兵 後 的 兩 天 , 我 在 伊拉克 的 所見所思 , 濃縮為 二十 頁 , 登上 《 紐約時報 》 的 意見版 , 標題 : 「 失去 伊拉克 , 一 次 一 卡車 」 。 這 篇 文章 我 講 兩 個 重點 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