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乖 ， 跳出 水池 。 「 進去 。 」 星期二 躍入 水 中 ， 往 水池 的 另 一 岸 游 去 。 「 星期二 ， 回來 。 」 湯姆 笑 了 。 星期二 乖乖 往回 游 。 湯姆 的 目的 是 讓 星期二 放輕鬆 ， 不要 認定 這 是 受訓 ， 就 當 隻 狗 好好玩 吧 。 在 池 裡 的 星期二 ， 興奮 地 望 著 湯姆 。 湯姆 一 說 「 坐下 」 ， 星期二 照 辦 了 ， 把 嘴 咧開 到 眼角 ， 伸出 舌頭 ， 露出 牠 最 開心 的 狗狗 笑臉 。 「 趴下 。 」 星期二 馬上 在 水 裡 趴平 。 「 到 邊邊 。 」 星期二 一 躍出 池 ， 但 跑去 的 是 池 邊 。 湯姆 這下子 呵呵 笑 了 起來 。 「 你 這 鬼靈精 。 」 他 把 水管 拉到 池 邊 。 「 你 要 多加 點 水 嗎 ？ 」 星期二 馬上 朝 水管 走來 。 「 留在 原地 。 」 湯姆 下令 ， 星期二 照辦 。 「 到 邊邊 。 」 等 水 差不多 注到 一 呎 ， 湯姆 才 下令 。 星期二 很 乖 地 站到 湯姆 右側 ， 跟 他 望 著 同 一 個 方向 ， 項圈 正好 在 湯姆 的 腿 邊 ， 非常 標準 的 位置 。 「 來 吧 。 」 星期二 不再 遲疑 ， 跟 在 湯姆 的 腳 邊 繞 著 池 走 。 等 別的 狗兒 也 到 池 邊 來 的 時候 ， 星期二 已經 在 大約 三 呎 深 的 水 中 暴衝 、 撿 牠 的 玩具球 。 湯姆 用 這 個 球 來 訓練 狗狗 拋接 。 「 星期二 怎麼 啦 ？ 」 「 我 給 牠 甜頭 吃 啦 。 」 湯姆 回道 ， 伸手 想 拿贏 了 賭盤 的 好康 。 「 還 沒 啦 ， 老兄 ， 等等 。 這 狗兒 還 差 得 遠 呢 。 」 星期二 這 一 波 的 訓練 ， 一 開始 都 在 池 裡 ， 但 沒 幾 天 牠 就 開始 跟 在 湯姆 腳 邊 ， 繞 著 院子 走 ， 回到 了 牠 跟著 第一 位 獄友 訓練師 的 光景 。 唯一 的 麻煩 是 ， 只要 一 有 東西 扔進 池 裡 ， 星期二 馬上 跟著 跳進去 。 其他 人 訓練 的 拉布拉多犬 也 會 入池 去 撿 ， 唯獨 星期二 總是 一馬當先 咬到 東西 ， 興奮 得 把 水 潑 得 到處 都 是 。 原本 喚 牠 小娘炮 的 人 現在 也 改口 了 ， 反而 朝 湯姆 喊 ： 「 老兄 ！ 管 管 你 的 狗 吧 ！ 」 「 牠 又 沒 多 誇張 。 」 湯姆 笑吟吟 地 回道 ： 「 牠 只是 把 這兒 當成 自己 的 池 。 反倒 是 你 的 狗 ， 別 那麼 膽小 好 不 好 。 」 在 這 位 柔情 鐵漢 的 耐心 輔導 下 ， 我們 的 小娘炮 搖身一變 ， 成 了 池 裡 的 國王 、 獄 中 的 菁英 、 有 玩具 必 撿回 的 頂尖 快手 。 「 打從 那 次 玩水 以後 ， 我們 之間 就 建立 了 感情 。 星期二 什麼 都 肯 幹 ， 訓練 起來 變 得 很 容易 ， 一點兒 也 稱不上 是 工作 。 」 沒 錯 ， 就 是 這 種 感情 的 聯繫 。 何不 一 試 ？ 「 我 和 我 每 隻 狗 都 有 這 種 感情 。 」 湯姆 說 。 湯姆 訓練 的 第一 隻 狗 畢業 的 時候 ， 他 傷透 了 心 ， 但 不 想 在 獄友 面前 張揚 ， 只有 隱忍 不 發 。 後來 他 訓練 的 是 導盲犬 ， 十六 個 月 之後 狗兒 又 走 了 ， 這 次 他 痛哭 起來 。 獄友 們 起先 還 取笑 他 ， 直到 他們 自己 也 與 狗兒 分別 而 泣不成聲 。 不管 別人 怎麼 笑 他 ， 湯姆 並 不 在意 。 這 可 是 他 二十 年 來 頭 一 次 掉淚 ， 而 他 覺得 … … 像 個人 。 和 星期二 分開 並 不 容易 ， 牠 感情 那麼 豐富 ， 那麼 需要 你 愛 牠 ， 又 總是 守 在 你 身邊 。 更何況 ， 湯姆 並 不 是 一時 衝動 才 接下 星期二 。 他 當時 正 需要 事情 做 ， 而 苦心 訓練 星期二 整整 五 個 月 ， 讓 他 有 了 申請 假釋 的 資格 。 湯姆 說 ， 獄 裡 最 苦 的 就 是 假釋 聽證會 之前 的 那 幾 個 月 。 監獄 裡 一 人 頂天 ， 不能 有 感覺 、 不能 有 思想 ， 自由 是 唯一 的 獎賞 。 其他 人 都 有 出獄 的 一 天 ， 但 湯姆 沒有 ， 他 是 無期徒刑 。 他 可以 申請 假釋 ， 但 不一定 拿 得 到 。 這樣 的 日子 很 苦 ， 何況 湯姆 認為 申請到 假釋 的 機率 ， 根本 就 像 中樂透 。 湯姆 這麼 說 ： 「 我 看 過 有 人 進去 把 矯正官 揍 一 頓 ， 照樣 可以 假釋 ； 也 有 人 送上 一 堆 推薦函 、 證書 什麼 的 ， 還是 沒 機會 。 」 每 個 獄友 都 會 跟 你 說 ， 重點 不 在 你 ， 而是 在於 假釋 委員會 的 人 前 一 晚 心情 好 不 好 。 正 因 如此 ， 你 常 看見 申請 假釋 的 受刑人 緊張 得 繞 了 牢房 不 知 幾 圈 ， 時時 揪 著 一 顆 心 。 壓力 太 大 了 ， 他們 乾脆 鬥 起 嘴 來 ， 一邊 吵 ， 一邊 又 擔心 這樣 會不會 反而 讓 假釋 的 機會 泡湯 ， 但 想想 又 嚥 不下 這 口 氣 ， 乾脆 吵 個 痛快 。 吵歸 吵 ， 他們 還是 想像 個 正常人 一樣 ， 有 顆 理性 的 腦袋 ， 不管 這 理性 是 真的 還是 紙 上 寫 的 。 雖然 保持 清醒 也 不見得 有用 ， 但 這 種 無助 、 卑微 到 了 極點 的 感受 ， 會 不斷 啃噬 他們 的 理性 。 這 種 感覺 的 殺傷力 很 強 ， 甚至 可能 毀 了 你 的 一生 。 我 自己 受 過 傷 、 把 自己 關 了 這麼多 年 ， 我 知道 。 在 一 個 冷冰冰 的 體制 裡 完全 孤立 ， 不管 你 思前 想 後 多少 遍 ， 就 是 無法 付諸 行動 的 那 種 滋味 ， 讓 你 很 快 就 會 被 挫敗 、 憤怒 、 絕望 淹沒 。 監獄 裡 的 過來人 跟 我 說 ， 聽證會 之前 的 兩 個 月 難熬 得 不得了 。 而 聽證會 呢 ？ 速戰速決 ， 非常 之 沒 感情 ， 無論 結果 如何 ， 都 會 讓 你 心情 跌到 谷底 。 湯姆 接管 了 星期二 ， 不僅 讓 自己 有 新 的 計畫 可 忙 ， 更為 自己 找到 了 完美 的 夥伴 。 大多數 的 狗 在 主人 緊張 的 時候 ， 都 會 跟著 緊張 ， 但 星期二 正好 相反 ， 牠 像 一 塊 磐石 ， 在 他倆 的 關係 中 成為 制衡 的 穩定 力量 。 湯姆 緊張 的 時候 ， 星期二 反而 沉著 ； 湯姆 為 聽證會 心神不寧 ， 星期二 反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