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164 in text YL20150467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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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能 控制 的 範圍 , 何況 那時 我 和 星期二 才 一起 生活 幾 個 禮拜 啊 ! 那 晚 , 在 回家 的 地鐵 上 、 在 我 急促 的 喘息 間 , 我 對 自己 說 , 一切 從簡 吧 。 只要 日子 過 得 簡單點 , 我 和 星期二 會 沒 事 的 。 第十三 章      感恩節 我 要 讓 家父 接受 考驗 , 看 他 能否 當下 認出 我 , 在 我們 分別 二十 年 後 。 — — 荷馬 , 《 奧德賽 》 我 不再 去 想 簡報 那 晚 的 事 。 這 對 患有 「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」 的 我 來說 並 不 容易 , 但 有 個 聲音 告訴 我 , 我 得 拋開 負面 的 想法 才 能 往 前 走 。 我 滿 腦子 縈繞 著 在 伊拉克 的 過去 , 我們 辜負 了 阿里 、 馬赫 , 還 有 那麼多 人 … … 那 年 秋天 , 我 對 阿富汗 的 事情 特別 緊張 , 還 發表 了 〈 軍方 任務 弊病 無窮 〉 一 文 , 講到 二 戰後 聯軍 重建 歐洲 的 「 馬歇爾 計畫 」 是 由 國務院 主導 ; 伊拉克 的 重建 計畫 , 卻 因為 國務院 聽從 讒言 且 無能 , 竟是 由 軍方 主導 、 由 軍 中 官兵 來 執行 。 我 全 副 的 時間 、 精神 , 幾乎 都 用來 關注 這些 軍方 人禍 上 ( 已經 發生 的 , 和 我 估計 即將 面臨 的 ) , 我 的 生活 亟需 穩定 的 力量 。 再 說 , 我 和 星期二 還 有 比 準備 課堂 簡報 更 重要 的 任務 。 那 年 我們 要 回 老家 , 和 家人 一起 過 感恩節 。 家人 始終 是 我 的 靠山 。 我 從軍 絕非 因為 家 裡 出 了 問題 或 想 逃避 什麼 , 而是 受 了 雷根 總統 「 社會 應 以 道德 勤勉 為 基 」 的 啟發 。 國家 需要 我們 的 時候 , 布希 叫 我們 買 洗衣機 ; 但 雷根 一如 甘迺迪 , 要求 人人 自己 做好 榜樣 。 從軍 是 我 服務 社會 的 方式 , 也 或許 是 我 給 爸爸 的 答案 。 我 爸 是 經濟 學者 , 對抗 古巴 強權 的 方式 是 文字 與 數字 ; 我 則 在 十幾 歲 的 時候 走上 街頭 , 加入 反 卡斯楚 的 示威 運動 , 支持 人民 自救 , 主張 「 古巴 人民 可以 用 積極 卻 不 暴力 的 方式 解放 自己 、 不 受 強權 統治 」 。 但 , 即使 我 質疑 父親 的 方法 , 卻 從不 質疑 他 的 為人 、 智慧 與 這 一生 的 成就 。 我 敬佩 他 , 希望 長大 後 跟 他 一樣 , 可 我 要 用 自己 的 方式 。 我 頭 一 次 從 伊拉克 返國 的 時候 , 唯一 想見 的 就 是 爸 媽 , 他們 是 我 在 美國 的 家 。 只是 , 他們 並 沒有 到 卡森堡 基地 來 接 我 。 其實 是 我 不 好 , 我 叫 他們 沒 必要 老遠 飛 一 趟 , 反正 過 幾 週 我 就 會 回 華盛頓 特區 的 老家 。 我 想 得 多 天真 ! 我 哪 曉得 , 打完 一 場 昏天暗地 的 仗 , 返抵 國門 、 踏出 運輸機 的 那 一 刻 , 是 極為 特殊 的 體驗 , 可以 讓 你 同時 飄飄欲仙 又 茫然失措 , 如釋重負 又 喜不自勝 。 大家 紛紛 奔向 自己 的 妻子 、 丈夫 、 孩子 、 女友 、 爸 媽 , 抱成 一 團 , 只有 我 孤伶伶 地 穿過 人群 , 覺得 心 中 的 狂喜 只 是 一 場 幻覺 。 我 和 伊拉克 的 那 個 世界 被迫 說 了 再見 , 但 在 這 個 沒 人 接 我 回家 的 時刻 , 我 也 不 覺得 我 屬於 這 個 世界 。 走到 人群 盡頭 了 , 我 還是 一 個 人 繼續 往 前 走 , 走出 兵工廠 、 走進 科羅拉多州 耀眼 的 陽光 。 第二 次 從 伊拉克 回國 的 時候 , 我 也 沒 要 爸 媽 來 接 我 。 我 甚至 說 不 出 理由 , 就是 單純 地 誰 都 不 想見 , 連 他們 我 都 不 想 。 那時 我 已經 變成 另 一 個 人 , 封閉 了 自己 , 成日 的 焦躁 , 滿 腦子 只 想 著 跟 戰爭 有關 的 事 … … 還 有 我 的 過去 。 我 想 或許 可以 說 , 我 「 人 」 回來 了 , 但 「 心 」 沒有 真的 回來 , 所以 不 想 見到 我 深 愛 的 人 。 但 無論 我 怎麼 在 爸 媽 面前 掩飾 傷痛 , 他們 心 裡 還是 明白 。 爸 媽 就 是 爸 媽 。 於是 有 一 天 , 我 爸 情緒 比較 脆弱 的 時候 , 要求 我 : 「 你 不可以 變成 自暴自棄 的 傷兵 。 」 他 已經 不 認得 我 了 , 為 此 擔驚受怕 。 過 了 幾 個 禮拜 , 我 爸 寄 了 一 封 email , 力勸 我 回頭 。 其中 一 段 是 這樣 寫 的 :─── 我 很 震驚 、 很 傷心 , 也 很 失望 ( 還 有 一些 你 不 難 想見 的 類似 反應 ) … … 我 得 衷心 跟 你 說 , 我 很 確定 你 這 個 決定 ( 指 我 沒 答應 接下 急難 事務 管理局 的 工作 ) 是 大錯特錯 , 這 後果 足以 大大 影響 你 的 未來 , 而且 不 是 什麼 好 影響 。 在 我 看來 ( 我 必須 強調 這 點 ) , 你 有 些 事情 已經 出現 令 我 憂心 的 跡象 , 你 加入 殘障 退伍 軍人 團體 就 是 一 例 。 我 憂心 有 兩 個 理由 。 其一 , 我 相信 這 種 團體 裡 有 很多 人 , 雖然 理應 互助 , 但 最後 還是 會 落入 互助 的 陷阱 ( 這 是 個 惡性 循環 ) , 也 就 是 盡量 利用 殘障 人士 所 能 得到 的 種種 福利 , 不僅 不 思 如何 克服 殘缺 , 反倒 強化 了 自己 的 殘缺 、 加深 了 坐領 救濟金 維生 的 欲 念 。 其二 , 我 也 相信 這 種 團體 的 成員 會 互相 拖下水 , 把 彼此 拖垮到 「 最 低 公分 母 」 的 層級 , 也 就 是 食物鏈 裡 最 弱 的 那 一 環 。 ─── 我 在 八 個 小時 後 、 凌晨 一點半 , 回 了 信 。 我 寫 的 話 , 至今 仍 是 我 自 伊拉克 返國 以來 , 最 真實 的 心路歷程 寫照 。 ─── 爸 : 我 了 解 您 想說 的 事 , 也 感謝 您 的 坦誠 、 關切 , 和 對 我 的 愛 。 您 說 的 , 很多 都 對 , 也 很 有 道理 。 我 自然 不 想 墮落為 社會 的 「 最 低 公分 母 」 , 但 也 得 說 , 有 些 事情 已經 從 裡 到 外 侵蝕 了 我 奮發向上 、 好好 生活 的 能力 與 機會 , 只 是 我 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