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165 in text YL20150467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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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, 我 爸 情緒 比較 脆弱 的 時候 , 要求 我 : 「 你 不可以 變成 自暴自棄 的 傷兵 。 」 他 已經 不 認得 我 了 , 為 此 擔驚受怕 。 過 了 幾 個 禮拜 , 我 爸 寄 了 一 封 email , 力勸 我 回頭 。 其中 一 段 是 這樣 寫 的 :─── 我 很 震驚 、 很 傷心 , 也 很 失望 ( 還 有 一些 你 不 難 想見 的 類似 反應 ) … … 我 得 衷心 跟 你 說 , 我 很 確定 你 這 個 決定 ( 指 我 沒 答應 接下 急難 事務 管理局 的 工作 ) 是 大錯特錯 , 這 後果 足以 大大 影響 你 的 未來 , 而且 不 是 什麼 好 影響 。 在 我 看來 ( 我 必須 強調 這 點 ) , 你 有 些 事情 已經 出現 令 我 憂心 的 跡象 , 你 加入 殘障 退伍 軍人 團體 就 是 一 例 。 我 憂心 有 兩 個 理由 。 其一 , 我 相信 這 種 團體 裡 有 很多 人 , 雖然 理應 互助 , 但 最後 還是 會 落入 互助 的 陷阱 ( 這 是 個 惡性 循環 ) , 也 就 是 盡量 利用 殘障 人士 所 能 得到 的 種種 福利 , 不僅 不 思 如何 克服 殘缺 , 反倒 強化 了 自己 的 殘缺 、 加深 了 坐領 救濟金 維生 的 欲 念 。 其二 , 我 也 相信 這 種 團體 的 成員 會 互相 拖下水 , 把 彼此 拖垮到 「 最 低 公分 母 」 的 層級 , 也 就 是 食物鏈 裡 最 弱 的 那 一 環 。 ─── 我 在 八 個 小時 後 、 凌晨 一點半 , 回 了 信 。 我 寫 的 話 , 至今 仍 是 我 自 伊拉克 返國 以來 , 最 真實 的 心路歷程 寫照 。 ─── 爸 : 我 了 解 您 想說 的 事 , 也 感謝 您 的 坦誠 、 關切 , 和 對 我 的 愛 。 您 說 的 , 很多 都 對 , 也 很 有 道理 。 我 自然 不 想 墮落為 社會 的 「 最 低 公分 母 」 , 但 也 得 說 , 有 些 事情 已經 從 裡 到 外 侵蝕 了 我 奮發向上 、 好好 生活 的 能力 與 機會 , 只 是 我 一直 視而不見 。 老實說 , 我 已 決心 要 對 自己 誠實 , 來 戰勝 我 的 問題 。 這 代表 我 不甘 於 人人 都 會 選擇 的 路 ( 也 就 是 「 否認 」 ) , 我 選擇 的 是 一 條 艱苦 的 路 , 但 我 知道 這 條 路 最終 會 讓 我 成長 。 我 已經 走 在 這 條 路 上 , 難免 有點 恐懼 , 但 我 的 心情 更加 平和 , 因此 我 也 更加 確信 , 我 可以 用 真正 符合 我 現在 與 未來 狀態 的 步調 , 一直 走下去 。 我 不 奢望 您 完全 了 解 我 說 的 這些 , 因為 我 這 一路 的 體會 , 對 您 來 說 僅僅 是 我 個人 的 遭遇 。 但 對 我 來 說 , 這些 體會 是 消磨 我 整 個 生命 的 血 、 汗 、 淚 … … ─── 我 覺得 我 下筆 還 算 理性 , 但 其實 心 底 天旋地轉 。 我 想 父親 怎麼 也 不會 了解 , 被 他 看輕 , 對 我 何等 折磨 。 這 次 通信 之後 , 我 就 閉關 不 出 , 幾 個 月 沒 跟 他們 講 一 句 話 , 只有 在 收到 哥大 入學 通知 後 , 我 把 那 通知 函 寄給 爸 媽 , 表示 我 對 他們 的 不以為然 。 我 沒 通知 他們 我 不 回家 過 感恩節 , 反正 人 沒 到 足以 說明 一切 。 蒙塔望家 從來 沒有 這 等 事情 發生 ! 我 以 狂飲 度過 那 個 感恩節 假期 , 或許 這 是 主因 ? 我 邊 喝 邊 想 , 喝到 沉沉 睡去 , 不省人事 。 又 過 了 幾 個 禮拜 , 二○○七年 十二月 十五日 , 又 收到 了 我 爸 的 email :─── 我 去 找 了 一 位 大家 都 滿 推薦 的 心理 醫師 , 想 了 解 我們 之間 到底 出 了 什麼 問題 。 我們 談 了 一 個 小時 , 醫師 建議 我 看 一些 書 和 幾 個 網站 , 我 目前 正在 看 。 我 對 整 個 問題 的 了解 還 很 粗淺 , 但 我 現在 明白 了 , 當時 實在 不 該 寄 那 封 email 給 你 , 對不起 。 我 尊重 你 的 決定 ( 指 我 不 跟 他 聯絡 ) , 但 如果 你 願意 讓 我 更 了 解 你 , 隨時 都 可以 告訴 我 , 我 在 這裡 。 ─── 這 是 非常 大 的 讓步 。 我 爸 那 一 代 的 拉丁裔 男人 絕 不 會 去 找 心理 醫師 , 也 絕不 說 什麼 「 我 不 懂 , 請 幫幫 我 」 , 而且 很少 很少 說 對不起 。 我們 隔天 就 通 了 電話 , 雖然 講 了 什麼 我 記不 得 , 卻 記得 他 聲音 中 透出 的 寬慰 。 「 相信 我 — — 我們 會 一起 度過 這 個 難關 。 」 他 在 隔天 晚上 的 信 裡 這樣 寫 。 讀到 這 一 句 的 我 , 坐 在 家徒四壁 的 小 公寓 裡 痛哭 。 我 搞 不清 自己 的 情緒 。 我 當然 還是 氣 我 爸 , 他 卻 放下 身段 , 主動 聯絡 我 、 了 解 我 , 而 我 又 想念 極了 爸 媽 。 我 已經 錯過 感恩節 , 想到 連 聖誕節 也 不 跟 家人 一起 過 , 忽地 再 也 無法 承受 — — 但 這 次 不 是 因為 我 怕 在 空蕩蕩 的 小 房間 裡 , 獨個兒 和 酒精 一起 過節 。 於是 , 我 在 聖誕節 前 兩 天 , 打電話 給 每 次 我 需要 幫助 時 就 會 聯絡 的 人 — — 提姆 神父 。 提姆 神父 是 加州 的 耶穌 會 神父 。 我 二○○六年 春天 第二 次 從 伊拉克 回來 的 時候 , 透過 電話 聯絡 認識 了 他 。 他 那時 和 軍方 沒有 關係 , 我 只是 從 一 個 同袍 兼 好友 那邊 知道 他 這 個 人 , 對方 也 只是 談話 間 跟 我 介紹 一下 而已 。 「 欸 , 老兄 , 我 知道 你 心 裡 不 好受 。 你 可以 找 這 個 人 看看 。 」 我 在 天主教 背景 下 長大 , 所以 可以 毫不 猶豫 跟 你 說 : 提姆 神父 是 最 棒 的 神父 。 他 當 過 大學 後備 軍官 訓練隊 的 隨軍 神父 , 了 解軍 中 的 情形 , 又 受 過 良好 教育 。 他 拿 了 五 個 高等 學位 , 其中 一 個 是 神經 生物學 博士 , 所以 很 清楚 我 腦部 的 傷 會 對 我 的 想法 、 動作 、 自制 行為 等 有 什麼 影響 。 而且 他 之前 也 有 酗酒 的 問題 , 三十 年 來 努力 實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