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167 in text YL20150467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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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聲 從 打開 的 窗戶 飄出 , 靜靜 流瀉 在 街頭 。 走到 日間 最 熱鬧 的 第五 大道 底 ( 我 是 說 布魯克林 的 第五大道 , 不 是 曼哈頓 的 ) , 夜色 明朗 了 些 , 街道 和 人行道 也 變寬 了 。 大部分 的 辦公 大樓 都 熄 了 燈 , 只有 街燈 映 在 牆 上 的 影子 。 這裡 離 酒鋪 只 有 一 條 街 , 離 便利商店 兩 條 街 。 雖然 已 入冬 , 一群群 的 年輕 小伙子 還是 在 人行道 上 晃盪 , 不時 倚 著 停 在 路 邊 的 車 , 或是 店家 的 前門 。 這些 傢伙 大多 是 游手好閒 的 混混 , 但 我 不 怕 他們 。 我 是 跛腳 沒 錯 , 可 我 有 根 粗大 的 木製 手杖 ( 德州 的 知名 品牌 Bubba Stik ) , 而且 我 高度 警戒 的 時候 , 在 一 條 街 之外 就 開始 打量 他們 啦 。 等 我 走到 他們 跟前 的 時候 , 這 群 人 裡面 誰 強 誰 弱 、 整 個 態勢 , 還 有 他們 打 什麼 主意 , 我 早已 一清二楚 。 他們 嚇 不 到 我 。 他們 從 沒 找 過 我 麻煩 。 再 怎麼說 , 我 也 是 六 呎 以上 的 大塊頭 , 就算 罩 了 件 大 黑 外套 , 還是 很 壯 , 外加 一 頭 黑 長髮 、 一 臉 鬍子 , 配上 一 張 臭 臉 , 看起來 就 不 好 惹 , 何況 我 身邊 還 有 隻 大 狗 。 黃金 獵犬 很 溫和 是 一 回 事 , 但 星期二 有 三 呎 高 、 八十 磅 重 , 應該 沒 什麼 街頭 混混 想 惹 這 種 狗 。 再 說 , 我們 一 人 一 狗 見 了 他們 毫不 遲疑 , 兩 眼 絕不 朝 他們 看 , 不過 對方 也 清楚 我們 沒有 怕 的 意思 。 我 想 我 潛意識 裡 , 大概 早已 身子 微弓 、 準備 出招 。 有時 我 甚至 覺得 自己 渴望 和 他們 好好 幹 上 一 架 , 因此 我 一直 把 防身 的 刀子 放進 口袋 深處 , 不 希望 自己 隨手 摸到 。 走過 酒鋪 之後 , 我們 常 沿著 第五大道 走上 幾 條 街 , 然後 轉 個 彎 , 繼續 走到 第六大道 , 再 回到 我 住 的 那 條 街 。 街角 有 個 小 公園 , 小小 的 綠色 牌子 寫 著 「 彩虹 公園 」 , 但 其實 不過 是 片 水泥地 , 有 個 沒 籃網 的 籃球場 和 兩 座 手球場 , 場地 之間 隔 了 一 片 水泥牆 , 四周 是 二十 呎 的 鐵絲網 圍籬 。 我們 每 回 走過 彩虹 公園 , 星期二 都 會 輕輕 扯 一下 牽繩 , 望望 我 。 我 知道 牠 的 意思 , 但 總 覺 這樣 不妥 。 公園 入夜 就 關 了 , 警車 常 會 來 巡 第六 大道 , 盤查 深夜 在外 閒晃 的 人 。 我 家 附近 就 是 這 種 區 。 我 樂於 順 星期二 的 意 , 但 可 不 想 被 警方 盤查 。 後來 我 發現 水泥牆 背後 的 那 座 手球場 , 從 街 上 其實 看 不 到 。 我 發現 這 件 事情 好幾 個 禮拜 了 , 但 不管 星期二 怎麼 扯牽繩 , 我 還是 不為所動 。 等 過 了 新年 之後 的 某 一 晚 , 我 和 星期二 出門 , 走上 第六大道 。 那時 已經 半夜 了 , 我們倆 呼出 的 氣像 一朵朵 白雲 , 街 上 靜 得 只有 我 木杖 的 敲地聲 。 星期二 走 在 我 前面 , 輕輕 地 扯 著 牽繩 。 那 晚 我 沒 給 牠 穿 協助犬 背心 , 所以 牠 曉得 必 有 特別 的 事情 , 我 感覺 得 出 牠 樂 得很 。 等 牠 看到 公園 , 居然 靜靜 地 朝 裡面 挪 , 牠 的 動作 之 細微 , 只有 拿 著 牽繩 的 人 才 會 察覺 。 牠 的 小 動作 非常 含蓄 , 大概 以為 我 還是 會 照例 走 第六大道 , 但 這 回 我們 一起 跨過 了 圍籬 。 門 沒 鎖 , 於是 我 推 門 , 帶 星期二 走到 裡面 那 個 手球場 。 街 上 有 燈 , 但 兩 座 手球場 之間 的 水泥牆 , 還是 投下 一 大 片 陰影 。 我 慢慢 地 屈膝 , 解開 牽繩 , 小心 不 傷到 背 。 星期二 難掩 興奮 之 情 , 笑 著 看 我 , 讀 我 的 表情 。 牠 開心 歸開心 , 但 仍 安靜 地 等 著 , 這 是 一百 分 協助 犬 的 表現 。 我 把 手杖 換到 左手 ,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顆 網球 。 「 來 玩玩 吧 ? 星期二 ? 」 牠 站起身 準備 狂奔 , 但 雙眼 仍然 盯住 我 , 直到 我 朝 水泥牆 扔出 了 球 才 移開 。 球 掠過 牠 頭頂 往 前 飛 , 星期二 跳起來 想 咬住 , 但 球 一路 越過 牠 的 嘴 , 牠 隨即 在 空中 轉 了 個 身 。 等 一 落地 , 牠 馬上 跑去 追 球 , 一直 追到 球場 一角 , 然後 才 叼 著 球 往回 跑 。 我 笑出來 。 「 再 來 一 次 吧 ? 星期二 ? 」 我 拋出 那 顆 口水球 。 這 次 牠 還是 沒 接到 , 又 跑去 追 。 等 牠 把 口水球 帶回 我 身邊 , 已經 有點兒 氣喘 吁吁 了 。 我 照 丟 球 、 牠 照 追 。 球兒 在 水泥 球場 上 蹦過來 又 跳過去 , 我 故意 把 球 丟成 各 種 奇怪 難 接 的 角度 , 讓 球 從 牠 上空 掠過 。 我 想 牠 一定 會 累 , 但是 牠 反而 追出 了 興致 , 愈 接 不 到 牠 就 跑 得 愈 帶勁 。 我們 在 軍 中 有 個 形容詞 : 「 冒煙 」 , 是 說 我們 一早 出操 , 累 得 渾身大汗 , 尤其 是 非常 非常 操 的 時候 , 等 太陽 高掛 、 氣溫 逐漸 升高 , 蒸發 的 汗 會 在 我們 肩頭 升起 一 股 熱氣 , 所以 叫做 冒煙 。 那 一 晚 , 我 覺得 扔 球 扔 得 累 的 當兒 , 星期二 也 「 冒煙 」 了 。 那 當然 不 是 汗 造成 的 , 因為 狗 不 流汗 , 但 看 得 出 牠 體 內 的 熱氣 從 頭頂 直 冒出來 。 牠 透過 這 團 小小 的 水霧 看 著 我 , 大 口 大 口 地 喘出 煙 來 , 垂下 舌頭 。 牠 的 表情 是 我 這 個 「 冒煙 」 過來 人才 看 得 出 的 : 牠 既 累 , 又 開心 , 這樣 繼續 跑 個 好幾 天 都 OK ! 後來 那 個 冬天 我們 常 去 彩虹 公園 , 而且 專 挑 午夜 到 清晨 五點 之間 , 整 個 世界 都 沉睡 的 時候 。 那時 除了 街燈 的 低語 、 偶爾 駛過 的 車輛 , 就 只 傳來 網球 敲 著 水泥牆 的 聲音 , 和 偶爾 幾 句 打氣 讚美 的 鼓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