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174 in text YL20150467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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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機 、 生意人 、 歹徒 、 聖戰 份子 , 不一而足 。 然而 無論 我 置身 紐約 、 華盛頓 特區 , 或 哪 個 鄉下 小鎮 的 時候 , 總會 想起 那 場 暴亂 中 , 絕大多數 的 人 都 是 急 著 返鄉 的 老百姓 , 滿心 歡喜 地 準備 和 我們 一起 打造 一 個 新 的 伊拉克 。 只是 等 著 他們 的 不 是 自由 , 而是 暴動 。 他們 看到 的 不 是 盟友 , 而是 一 群 被 操 得 亂 了 方寸 , 已經 不 知 怎樣 才 好 的 美軍 。 他們 看到 腐敗 的 伊拉克 「 盟軍 」 草菅人命 , 但 這 群 外國 的 武裝 軍人 居然 袖手旁觀 。 而 我們 包庇 了 自己 的 腐敗 , 自以為 沒有 人 會 可惜 花 在 戰場 上 的 百億 美元 。 我們 縱容 揩 了 油水 、 作威作福 的 保安 承包商 , 還 幫 他們 開脫 。 我們 養 了 一 群 無法無天 的 伊拉克人 , 任由 他們 糟蹋 伊拉克 , 唆使 國人 反 美 , 而 這 一切 都 因為 事 前 沒有 審慎 的 規劃 , 願意 挺身 保護 善良 老百姓 的 軍人 又 少 得 可憐 。 我們 糟蹋 了 他們 的 信任 。 無論 原因 為 何 , 這 是 鐵 一般 的 事實 。 我 相信 很多 曾 遭 流放 , 返鄉 時 在 艾瓦利 親吻 土地 、 緊 抱住 我 的 伊拉克人 , 兩 年 後 在 南巴格達 拿起 槍桿 , 朝著 美軍 掃射 。 每當 我 碰上 擁擠 的 人潮 , 腦 裡 瘋狂 攪拌 的 思緒 有 很多 , 包括 差點 被 活活 踩死 的 感覺 , 包括 曉得 自己 有 能力 殺害 無辜 平民 , 還 包括 為了 無法 挺身 保護 、 支持 善良 老百姓 而 深深 內疚 。 想到 我們 領導人 的 腐敗 與 無能 , 辜負 了 我們 為 他們 做 的 一切 努力 。 這 無謂 、 卻 又 無止盡 循環 的 殺戮 , 害死 了 我 多少 朋友 與 弟兄 。 到 了 一點兒 都 不 像 伊拉克 的 紐約 , 我 經常 做 的 反倒 是 「 逃 」 。 我 沒有 跑 , 可是 大概 有 十來 次 , 我 僅僅 是 轉身 離開 地鐵站 。 星期二 則 改變 了 我 看 世界 的 方式 。 我 只要 跟 牠 說 : 「 往 前 , 星期二 。 」 我 用 的 是 六 呎 長 的 牽繩 , 「 往 前 」 代表 牠 要 往 前 走到 牽繩 拉直 , 而且 繼續 往 前 走 。 星期二 面對 人群 毫無 畏懼 , 牠 可以 讓 紅海 般 的 人潮 自動 向 兩 邊 退散 。 牠 劃出 了 一 個 安全區 , 引領 我 在 裡面 自在 地 走 著 。 「 左邊 。 」 我 說 , 或者 右邊 , 或 去 我 覺得 人數 在 我 能 控制 範圍 的 地方 , 這 個 地方 , 通常 是 月台 的 盡頭 。 「 停 。 」 我 對 牠 說 , 拉住 長長 的 牽繩 。 「 到 旁邊 , 星期二 , 到 旁邊 。 」 牠 會 乖乖 走回來 , 坐 在 我 身邊 當 我 的 支柱 。 假如 牠 身 上 配 著 把 手 , 一定 也 會 這麼 做 。 我 靜靜 等 著 心跳 慢下來 , 等 星期二 豎直 耳朵 — — 這 代表 火車 要 來 了 , 不過 這 不 代表 我們 得救 , 因為 火車 往往 比 月台 還 糟糕 , 可 我 馬上 就 知道 , 在 必要 的 關頭 , 我 手 上 還 有 六 呎 長 的 牽繩 , 和 只有 星期二 才 能 為 我 劃出 的 安全區 。 這 就 是 我 為什麼 用 牽繩 不用 握把 。 這 就 是 我 為什麼 不 像 大家 印象 中 帶 狗 的 殘障人 。 只 可惜 我 沒 時間 跟 那 位 公車 司機 解釋 。 第十九 章      星期二 出場 別 走 我 前面 , 我 可能 會 跟 不 上 。 別 走 我 後面 , 我 可能 不會 帶路 。 只要 走 在 我 身邊 , 做 我 的 朋友 。 — — 卡繆 當然 我 生活 裡 不 是 一路 衰 , 再 慘 的 絕境 也 會 有 一 線 光明 , 這 也 是 我 很 堅持 一定 要 有 人 為 伊拉克 負責 的 原因 。 只要 我們 誠實 面對 自己 , 從 錯誤 中 學到 教訓 , 一定 可以 做 得 更 好 。 公車 上 那 一 場 大鬧 , 是 我 多方面 的 慘敗 , 也 重挫 了 我 的 自信 。 那 次 約會 砸鍋 、 無以為繼 之後 , 接下來 的 幾 個 月 , 我 都 不 太 敢 跟 陌生人 說話 , 之後 又 至少 整整 過 了 半 年 , 我 才 努力 走出 自己 結 的 繭 。 不過 那 次 事件 也 給 了 我 很 重要 的 啟示 , 一 個 關鍵 的 時刻 終於 來臨 , 迫 著 我 對 外 對 內 都 得 看清 : 除了 我 自己 的 狀況 之外 , 還 有 更 大 更 重要 的 事 。 我 天生 是 群體 的 動物 , 喜歡 和 群體 在一起 。 這 一 輩子 , 我 先 扮演 的 是 兒子 與 哥哥 , 再 來 是 古巴裔 美國人 、 軍人 , 然後 是 退伍 傷兵 , 背負 著 為 自己 和 傷兵 弟兄 爭取 權益 的 責任 。 到 了 二○○九年 春 , 我 發覺 自己 有 了 新 身分 : 殘障 人士 。 這 個 發現 聽來 或許 沒 什麼 , 但 對 我 來說 是 相當 重要 的 自覺 。 大多數 的 傷兵 絕口不提 「 殘障 」 這 詞兒 , 寧願 說 自己 「 負傷 」 、 「 復原 中 」 、 「 努力 調適 中 」 等等 。 不管 怎麼說 , 對 剛 成為 殘障 的 人 而言 , 無論 害 你 殘障 的 是 車禍 、 是 重病 , 或是 伊拉克 的 土製 炸彈 , 要 開口 承認 自己 這 輩子 就此 不同 , 並 不 容易 。 「 殘障 」 一 詞 , 形同 承認 了 這 個 巨變 。 「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」 的 患者 , 對 這 點 的 感受 就 更 深刻 了 。 很多 得了 「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」 的 軍人 , 即使 已 患病 多 年 仍 矢口否認 。 他們 的 親友 甚至 會 說 , 一切 都 是 他們 腦 裡 的 幻覺 。 沒 錯 , 一切 都 在 他們 腦子 裡 , 只是 那 是 腦子 裡 貨真價實 的 傷口 。 還 有 很多 人 , 就算 願意 接受 自己 得 了 「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」 , 也 以為 那 是 一時 的 症狀 , 想說 自己 花 個 一 年 一定 可以 戰勝 病魔 。 大家 都 曉得 炸彈 炸斷 的 腿 長 不 回來 , 那 為什麼 會 覺得 受傷 的 腦 可以 癒合 ? 不可能 的 。 你 可以 重拾 對 人 的 信心 , 你 可以 重新 接觸 這 世界 , 你 可以 重新 活出 自己 , 但 這 個 經驗 會 一輩子 跟 著 你 。 但 你 用不著 把 「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」 當成 生命 的 重擔 , 也 大可不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