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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 晃 到 教務處 辦公室 去 領 我 的 流蘇 。 哥大 新聞 學院 在 二○一○年 春季 共有 八 名 退伍 軍人 畢業 , 創 全 校 紀錄 , 所以 我們 每 人 都 有 一 條 紅 白 藍 三 色 的 流蘇 , 要 環 頸套上 , 垂 在 胸 前 。 星期二 重施故技 , 在 教務處 擄獲 了 三 位 女子 的 芳心 , 我們 因此 很 幸運 拿到 兩 條 三色 流蘇 , 給 這 兩 年 來 奮戰 不懈 的 兩 位 退伍 軍人 。 「 你 這 馬屁精 。 」 走出 辦公室 的 時候 , 我 逗 了 一下 星期二 。 星期二 得意 地 瞅 我 一 眼 , 臉 上 閃過 狡黠 的 微笑 , 沒有 反駁 我 的 意思 。 過 了 幾 天 , 我 在 大學 書店 買 了 尺寸 最 小 的 畢業 禮服 , 攔腰 剪成 兩 半 , 再 把 袖子 從 手肘 處 剪斷 , 把 多出來 的 布料 往 上 捲 , 用 大頭 針別成 漂亮 的 皺褶 。 「 穿穿 看 。 」 我 慫恿 一直 旁觀 的 星期二 , 把 禮服 從 牠 頭 上 套下 , 繞過 前腿 。 然後 我 又 重新 用 大頭針 固定 了 幾 處 , 調整 了 一些 地方 , 還 在 背 上 剪 了 一 、 兩 刀 , 不過 星期二 毫無 怨言 , 頂多 挪動 個 一 、 兩 呎 。 果然 , 不到 半 小時 , 牠 已經 身 著 哥大 的 淡藍色 畢業 禮服 , 哥大 耀眼 的 金色 校徽 在 牠 雙肩 閃閃 發亮 。 我 幫 牠 把 退伍 軍人 專用 的 流蘇 在 頸 間 繞 了 三 圈 , 讓 流蘇 的 長繐 自然 垂下 。 星期二 禁不住 長繐 左搖 右晃 的 誘惑 , 張口 咬 了 幾 下 。 「 這下子 你 真 像 個 大 學者 耶 。 老爸 、 老媽 一定 樂壞 了 。 」 星期二 動 了 動眉 。 老爸 、 老媽 ? 「 對 啊 , 他們 都 來 了 , 星期二 。 就 是 今天 , 學期 結束 了 。 今天 是 畢業典禮 耶 ! 」 但 這 不 是 一切 的 結束 , 嚴格 說來 不 算 。 那 年 春天 我 確定 拿 得 到 新聞 碩士 學位 之後 , 隨即 又 在 哥大 註冊 , 準備 攻讀 第二 個 碩士 學位 , 主修 策略 傳播 。 我 在 曼哈頓 辛苦 適應 了 半 年 , 好不容易 才 穩定下來 , 如果 因為 畢業 又 得 離開 , 對 我 來說 實在 太 吃力 。 而且 陸軍 剛 成立 一 個 名為 「 情報戰 」 的 專業 部門 , 我 非常 有 興趣 。 這 部門 管 的 不 是 公關 或 傳播 ( 陸軍 已經 有 這 兩 個 部門 ) , 而是 一 門 集 心理戰 、 電子戰 、 網路戰 之 大成 的 新 領域 。 陸軍 當時 正在 訓練 一 批 專業 軍官 , 來 因應 全球 資訊 戰場 出現 的 新 危機 , 其中 一 門 學問 正 是 宣傳戰 的 藝術 與 科學 。 我 原本 就 想 從事 政策 發展 方面 的 工作 , 在 這 個 軍方 毫不 避嫌 操控 視聽 的 時代 , 我 希望 盡 一己 之 力 , 讓 軍方 無論 公開 官方 說法 也好 、 評估 報告 也好 , 至少 能 說 得 出 幾 句 真話 。 要 做到 這 點 , 我 認為 自己 得 先 通曉 策略 傳播 的 方法 與 心態 。 想 來 好笑 。 我 當年 從軍 多少 是 為了 駁斥 老爸 那 套 「 數字 與 筆桿 救國 」 的 信仰 , 堅信 只有 挽起 袖子 去 打仗 , 才 可能 改變 世界 。 現在 的 我 , 仍 是 挽起 袖子 的 實作派 。 我 絕非 故意 找 美國 陸軍 的 碴 , 而且 坦白 說 , 我 對 陸軍 的 感情 比 以前 更深 , 正 因 如此 , 我 才 會 希望 它 有所 革新 、 有所 改進 , 成為 促進 正義 、 榮譽 、 自由 的 力量 。 英雄 主義 需要 擔當做 基礎 , 若 無法 誠實 檢討 自己 的 作為 , 就 無從 樹立 良好 的 楷模 。 倘若 最 高層 的 將領 踐踏 了 軍人 的 榮譽 , 基層 的 士兵 也 無所謂 英勇 。 到頭來 , 我 終究 是 背棄 了 那 個 槍林彈雨 的 世界 , 走上 父親 的 路 , 把 我 的 一生 賭 在 手 中 的 那 支 筆 ( 或者 說 , 我 指尖 敲打 著 的 電腦 鍵盤 ) 上 , 相信 它 比 槍炮 的 力量 更 強大 。 所以 我 還要 重回 校園 至少 一 年 , 不過 總有一天 … … 總有一天 , 我 會 離開 這裡 , 娶妻 、 生子 。 找 份 有點 作為 的 差事 , 在 西部 買 塊 地 、 養 幾 匹 馬 , 坐擁 山景 。 我 不 是 當 紐約客 的 料 , 鄉村 比較 適合 我 。 過 個 十 年 , 等 星期二 退休 , 我 希望 看到 牠 腳 下 踩 著 如 茵青草 , 在 山 間 清新 的 空氣 中 漫步 。 我 不要 牠 在 擁擠 的 紐約 街頭 一 拐 一 瘸 , 趾 間 卡 著 有毒 的 融雪 用 鹽 。 總 有 這麼 一 天 。 我 確信 這 夢想 一定 會 實現 , 一如 我 對於 進入 哥大 的 篤定 。 等 那 一 天 , 我 會 在 無邊 的 青空 下 擁 著 星期二 , 對 牠 說 : 「 我們 成功 了 , 小子 。 我們 真的 辦到 了 ! 」 我 會 照例 給 牠 緊緊 一 抱 , 在 牠 頭 上 深深 一 吻 , 同時 不忘 提醒 牠 : 「 別 理 隔壁 那些 小鬼頭 , 他們 想 騎 你 , 你 未必 要 答應 呀 。 我們 有 小馬 讓 他們 騎 。 」 不過 , 那些 都 是 我 未來 的 計畫 。 此時 此刻 , 我們 得 先 去 跟 老爸 、 老媽 吃 午餐 。 我 幫 星期二 調整 了 一下 禮服 , 把 有點 鬆垮 的 流蘇 重新 纏好 , 再 幫 牠 戴上 小 禮帽 。 我 手 上 一邊 忙著 , 一邊 在 星期二 眼 裡 望見 屬於 我 的 榮耀 、 屬於 牠 的 光采 。 牠 曉得 有 什麼 大 事 要 發生 , 嗅 得 出 空氣 中 的 興奮 。 我們 一同 出門 , 迎向 外面 的 毛毛雨 , 但 那 一點兒 都 不 影響 星期二 的 好 心情 。 在 百老匯 大街 上 , 好多 路人 朝 我們 指點 、 微笑 、 為 我們 喝采 、 幫 我們 拍照 。 星期二 宛若 國王 從容 前進 , 不時 享受 一下 眾人 注目 的 快感 。 不過 等 走到 拉夢德 餐廳 ( 我們 最愛 的 百老匯 大街 路 邊 餐廳 之 一 ) , 星期二 已經 把 小 禮帽 甩下來 好幾 次 , 我 決定 打消 讓 牠 戴 禮帽 的 念頭 , 把 帽子 折 一 折 塞進 垃圾桶 。 星期二 還是 有 牠 的 道理 — — 牠 把 頭 露出來 比較 好看 , 這樣 大家 才 看 得 到 牠 那 雙 電眼 。 過 了 一 小時 左右 , 和 爸 媽 愉快 地 用完 午餐 ,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