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﹁ 二弟 , 丞相 大人 一統 天下 之後 , 會 有 什麼 舉動 ? ﹂ 曹丕 反問 道 。 ﹁ 許多 人 都 在 私下 裡議論 , 說 丞相 大人 一統 天下 之後 , 就 會 登上 皇帝 大位 。 ﹂ ﹁ 丞相 大人 登上 皇帝 大位 之後 , 會不會 立 太子 ? ﹂ ﹁ 當然 會 。 ﹂ ﹁ 丞相 大人 會 立 誰 為 太子 ? ﹂ ﹁ 這 … … ﹂ ﹁ 丞相 大人 只 會 在 我 與 二弟 、 三弟 之中 選擇 一 人 為 太子 。 既然 我 和 二弟 、 三弟 都 有 可能 成為 太子 , 則 朝廷 大臣 必 會 如 賭徒 一般 使盡 招術 , 要 在 我們 兄弟 身 上 謀取 富貴 。 到 了 那時 , 我們 兄弟 一 不 小心 , 便會 陷於 奸徒 的 挑撥 之中 , 不知不覺 間 互相 生起 猜疑 之 心 , 勢將 重蹈 袁氏 兄弟 的 覆轍 。 ﹂ ﹁ 這 … … ﹂ 曹彰 心 中 一 顫 , 定定 地 望 著 曹丕 , ﹁ 我們 曹家 子弟 , 絕不 能 像 袁氏 兄弟 那樣 自相殘殺 。 ﹂ ﹁ 我們 曹家 子弟 要 想 避免 自相殘殺 , 只 有 一 個 辦法 。 ﹂ 曹丕 亦 是 定定 地 望 著 曹彰 。 ﹁ 什麼 辦法 ? ﹂ ﹁ 我們 三 兄弟 中 若 有 二 人 心甘情願 地 退讓 一 步 , 就 絕不 會 使 奸徒 有 可趁之機 , 也 就 不會 重蹈 袁氏 兄弟 的 覆轍 , 而 倉舒 也 能夠 含笑 於 九泉 之下 了 。 ﹂ ﹁ 我們 三 兄弟 中 , 哪 二 人 應該 退讓 ? ﹂ ﹁ 第一 個 應該 退讓 的 , 是 三弟 。 ﹂ ﹁ 為什麼 ? ﹂ ﹁ 前日 辛長史 派 人 送信 來 , 說 三 弟 日日 飲酒 縱 馬 , 放浪 不堪 , 專 與 江湖 之 徒 結交 , 以致 眾人 議論紛紛 。 二弟 , 你 想想 , 三弟 這般 胡鬧 , 能夠 擔當 太子 重任 嗎 ? ﹂ ﹁ 這 也 怪不得 三弟 , 他 心 中 委屈 , 一時 無法 排解 , 就 成 了 這 個 樣子 。 ﹂ ﹁ 如果 三弟 成 了 太子 , 也 是 這樣 , 行 嗎 ? ﹂ ﹁ 當然 不行 。 ﹂ ﹁ 第二 個 應該 退讓 的 , 便是 愚兄 。 ﹂ ﹁ 大哥 文武全才 , 遠勝 小弟 , 怎麼 能 退讓 呢 ? 這 第二 個 應該 退讓 的 , 是 小弟 才 對 。 ﹂ 曹彰 說 著 , 嘴角 隱隱 露出 了 一 絲 嘲諷 的 笑意 。 莫非 二弟 他 已 識破 了 我 的 用心 ? 曹丕 心 中 一 凜 , 復 又 神色 自若 地 說道 : ﹁ 丞相 大人 一向 對 愚兄 不 甚 看重 … … ﹂ ﹁ 大哥 ! ﹂ 曹彰 截斷 了 曹丕 的 話頭 , ﹁ 你 有 一 句 說錯 了 。 ﹂ ﹁ 哪 句 話 ? ﹂ ﹁ 丞相 大人 只 會 在 大哥 和 三弟 之間 選擇 一 人 立為 太子 。 如果 三弟 退讓 了 , 就 唯有 大哥 能夠 成為 太子 。 ﹂ ﹁ 不 , 丞相 大人 對 我們 兄弟 俱 是 一視同仁 … … ﹂ ﹁ 大哥 ! ﹂ 曹彰 再次 打斷 曹丕 的 話頭 。 曹丕 身子 不覺 顫抖 一下 , 喉 中 似是 堵 著 什麼 , 無法 說出 話 來 。 ﹁ 今日 大哥 既然 把 話 挑明 了 , 我 也 就 不必 顧忌 什麼 。 對於 冊立 太子 這 件 事 , 我 絕不 會 爭 , 因為 我 永遠 也 不能 成為 倉舒 那樣 的 人 。 只有 大哥 和 三弟 , 才 能夠 成為 太子 。 但是 太子 之 位 至為 重大 , 唯有 丞相 大人 才 可以 作出 決斷 , 我們 兄弟 私下 議論 什麼 ﹃ 退讓 ﹄ , 實是 不 該 。 但願 從 今 以後 , 大哥 再 也 不要 提 這 件 事 。 ﹂ 曹彰 肅然 說道 。 ﹁ 其實 , 我 也 不 想 提起 這 件 事 , 只不過 擔心 朝 中大臣 … … ﹂ ﹁ 大哥 放心 , 小弟 不會 去 爭 太子 之 位 , 也 就 絕不 會 與 朝廷 大臣 結交 。 對於 大哥 和 三弟 , 小弟 毫無 成見 , 絕不 偏向 任何 一 人 。 丞相 大人 的 意思 很 明白 , 只要 大哥 和 三弟 能夠 成為 倉舒 那樣 的 人 , 就 一定 能夠 成為 太子 。 大哥 和 三弟 根本 不必 去 理會 旁人 的 挑撥 , 只 須 牢牢 記 著 丞相 大人 的 教導 就 行 了 。 ﹂ ﹁ 二弟 今日 一 番 話 , 實是 金玉良 言 , 愚兄 得以 領教 , 受益匪淺 矣 。 ﹂ 曹丕謙恭 地 說 著 , 心 中 大為 懊惱 。 今日 我 本 想 和 二弟 套套 交情 , 試探 他 到底 有 什麼 打算 , 哪 知 才 說 了 個 開頭 , 就 劈頭 受 他 一 通 教訓 , 真是 晦氣 。 看來 二弟 心 中 早 有 主見 , 全 不 似 外表 看上去 那麼 魯莽 , 今後 我 可要 千萬 注意 , 別 再 惹怒 了 他 。 哼 , 他 說 對 我 和 三弟 毫無 成見 , 只 怕 不 是 真話 。 不過 , 他 倒 也 有些 自知之明 , 知道 他 不可能 被 立為 太子 。 如此 , 我 也 不必 對 他 太過 計較 , 只 須 用心 對付 三弟 , 便 可 穩獲 丞相 大人 的 歡心 。 但願 上天 保佑 , 讓 三弟 一直 這麼 荒唐 下去 。 這樣 , 就 自然而然 , 水到渠成 了 。 2 低垂 的 柳枝 仍 在 風 中 輕柔 地 飄蕩 著 , 只 是 那 細長 如 眉 的 葉子 已 漸漸 蒼老 , 失去 了 青翠 的 顏色 。 幾 隻 雀鳥 偶爾 在 枝頭 上 跳躍 幾 下 , 便有 幾 片 葉子 無可奈何 地 飄落下來 , 飄落 在 鄴城 市井 寬闊 的 大道 上 。 曹植 騎 著 白 馬 , 如 閃電 一般 奔馳 在 大道 上 , 翻飛 的 馬蹄 將 地 上 的 落葉 踏 得 四處 飛揚 。 夕陽 垂 在 天際 , 市井 上 已 是 少見 人跡 , 唯有 ﹁ 柳下 ﹂ 酒肆 中 仍 是 人聲 沸鼎 , 異常 熱鬧 。 身 披 大袖 長袍 的 方術 之 士 , 穿著 短袖 緊衣 的 俠士 劍客 , 彷彿 一下子 從 地 底 冒 了 出來 , 挨肩 擦 背 地 擠 在 酒肆 的 店堂 中 。 白 馬 在 瞬息 之間 馳到 了 古柳樹 下 , 曹植 亦 是 在 瞬息 之間 從 馬背 上 躍下 。 早 有 人 過來 殷勤 地 將 白 馬 繫 在 柳樹 上 , 更 有 人 謙恭 地 將 曹植 迎進 店堂 。 ﹁ 拜見 三 公子 ! ﹂ … … 無論 是 方術之士 , 還是 俠士 劍客 , 都 爭先恐後 地 對 曹植行 以 跪拜 大 禮 。 曹植 對 眾人 理 也 不理 , 大步 穿過 店堂 , 來到 酒肆 的 後院 中 。 後院 中 生 著 一 株 石榴樹 , 結滿 了 圓溜溜 的 石榴 , 幾乎 每 一 個 石榴 都 裂開 了 口子 , 露出 瑪瑙 般 透明 晶亮 的 子粒 。 石榴樹 下 , 鋪 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