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植 慌忙 上前 ， 扶起 了 荀彧 。 ﹁ 三 公子 願意 堅信 仁孝大道 ， 老朽 死 也 瞑目 了 。 ﹂ 荀彧 神情 激動 ， 哽咽 著 說道 。 ﹁ 荀 大人 如此 推崇 小侄 ， 不 知 小侄 能否 擔當得 起 。 ﹂ 曹植 亦 是 異常 激動 ， 翻湧 的 心緒 無法 寧靜下來 — — 我 本來 以為 這 個 世上 一 片 混濁 ， 沒有 一 個 人 能夠 知道 我 的 心意 ， 但 荀 大人 的 一 番 話 ， 卻 如 驚雷 一樣 ， 把 我 從 惡夢 中 震醒過來 。 原來 ， 這 個 世上 知 我 者 並非 沒有 ， 只是 我 昏昧 不明 ， 看 不 見 罷了 。 我 以為 今生 今世 再 也 無法 報答 丞相 大人 的 養育 之 恩 ， 根本 沒有 想到 ﹁ 以 功 補 過 ﹂ 。 我 枉 讀 那麼多 聖賢 之 書 ， 竟 幾乎 忘 了 仁孝大道 。 今日 若非 遇上 荀 大人 ， 我 只 怕 要 鑄成 大錯 了 。 ﹁ 只要 三 公子 能夠 堅信 仁孝大道 ， 就 什麼 也 可以 擔當 了 。 ﹂ 荀彧 激動 之中 緊握 著 曹植 的 雙手 ， 連連 搖動 。 ﹁ 今後 小侄 應該 如何 行事 ？ 還 望 荀 大人 指教 ！ ﹂ ﹁ 首先 ， 三 公子 須 得 振作 精神 ， 切 不可 重蹈 往日 的 荒唐 。 ﹂ ﹁ … … ﹂ ﹁ 三 公子 再 也 不可 似 今日 這樣 馳馬狂奔 。 ﹂ ﹁ 小侄 只是 在 和 辛毗 賭氣 。 辛毗 說 ， 我 只 能 在 禁苑 、 玄武池 和 城 內 騎 馬 ， 絕不可 出城 一 步 。 小侄 偏 不 聽 他 的 ， 就 … … ﹂ 曹植 臉色 漲紅 ， 不 知 如何 說 下去 。 ﹁ 辛毗 的 話 ， 是 轉述 丞相 大人 的 旨意 ， 你 必須 遵守 。 何況 辛毗 身為 丞相府 長史 ， 深得 丞相 大人 信任 ， 你 也 應該 對 他 十分 敬重 才 是 。 ﹂ 荀彧鬆 開握住 曹植 的 雙手 ， 正色 說道 。 ﹁ 是 。 ﹂ 曹植 答應 著 ， 微微 垂下 了 頭 。 ﹁ 那 ﹃ 柳下 ﹄ 酒肆 ， 三 公子 也 不要 再 去 了 。 ﹂ 荀彧 語氣 柔和 地 說道 。 ﹁ … … 嗯 。 ﹂ 曹植 猶疑 了 一下 ， 才 答應 道 。 ﹁ 丞相 大人 曾 告訴 我 ， 他 一 回到 鄴城 ， 就 會 給 你 成親 。 ﹂ ﹁ 成親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你 已 到 了 成親 的 年齡 。 ﹂ ﹁ 不 … … ﹂ ﹁ 你 必須 聽從 丞相 大人 的 話 。 ﹂ ﹁ 我 … … ﹂ 曹植 的 眼前 一下子 出現 了 甄宓 的 面容 ， 耳 邊 也 彷彿 響起 了 甄宓 的 聲音 — — 你 只 能 是 我 的 植弟 ！ 一切 早已 被 上天 安排好 了 ！ ﹁ 你 和 崔氏 結親 ， 丞相 大人 一定 會 高興 。 而且 崔氏 名望 甚 好 ， 在 朝 中 的 勢力 亦 是 不 弱 。 ﹂ 荀彧 說 著 ， 神色 間 透出 些 憂慮 之 意 。 ﹁ 我 會 讓 丞相 大人 高興 的 。 ﹂ 曹植 抬起 頭 ， 以 堅決 的 語氣 說道 。 ﹁ 好 ， 好 ！ ﹂ 荀彧 連聲 讚道 ， 臉 上 的 憂慮 之 意 一掃而空 ， ﹁ 你 今後 要 盡量 發揮 自己 的 才智 ， 以 得到 丞相 大人 的 歡心 ， 使 丞相 大人 將 你 看作 是 可以 承襲 大業 的 人 。 你 必須 牢記 ， 只有 在 你 承襲 了 丞相 大人 的 大業 之後 ， 才 能 去 做 你 想 做 的 一切 。 ﹂ ﹁ 如此 說來 ， 丞相 大人 不論 讓 我 做 什麼 ， 我 都 必須 順從 嗎 ？ ﹂ ﹁ 正 是 。 ﹂ ﹁ 如果 丞相 大人 所 行 之 事 有違 仁孝大道 ， 我 也 不能 對 他 勸諫 嗎 ？ ﹂ ﹁ 不能 。 ﹂ ﹁ 這 … … ﹂ ﹁ 自古成 大 事 者 ， 必 有 堅忍 之 心 。 昔 者 周公 受讒奔楚 ， 而 忠直 之 心 不 改 。 孔子 周遊 列國 ， 屢屢 受困 ， 其 克己 復禮 之 志 不變 。 三 公子 從 今 以後 ， 當 抱定 堅忍 之 心 ， 以 天下 為重 ， 謹慎 侍奉 丞相 大人 。 ﹂ ﹁ 只是 丞相 大人 並 不 喜歡 一 個 唯唯諾諾 的 人 。 ﹂ ﹁ 這 個 你 不用 擔心 ， 有 一 個 人 會 隨時 幫助 你 。 ﹂ ﹁ 他 是 誰 ？ ﹂ ﹁ 丞相府 倉曹 屬 主簿 楊修。 ﹂ ﹁ 是 德祖兄 ！ ﹂ 曹植 驚喜 地 叫 了 一 聲 ， 心想 ， 德祖兄 一向 與 我 相好 ， 親 如 兄弟 。 他 又 極為 聰明 ， 足智多謀 ， 並且 深得 丞相 大人 信任 。 如果 有 他 幫助 ， 我 定能 侍奉 好 丞相 大人 。 ﹁ 老朽 之 心願 ， 亦 是 德祖 之 心願 。 為 避 嫌疑 ， 老朽 將 盡量 不 與 三 公子 相見 。 三 公子 有 任何 為難 之 事 ， 都 可以 去 問 德祖 。 ﹂ 荀彧 說道 。 ﹁ 想不到 德祖兄 亦 是 胸懷 大志 。 ﹂ 曹植 感慨 地 說道 。 ﹁ 三 公子 今後 想不到 的 事情 還 有 很多 ， 心 中 須 得 有所 準備 。 ﹂ 荀彧 意味深長 地 說道 。 ﹁ 荀 大人 的 話 ， 小侄 會 牢牢 記 在 心 中 。 ﹂ 曹植 說 著 ， 眼前 再一次 浮現 甄宓 的 面容 — — 大嫂 ， 妳 再 也 不必 為 我 擔心 了 ！ 我 再 也 不會 讓 妳 失望 ！ 我 什麼 委屈 都 能 忍受 ， 我 將 會 像 妳 希望 的 那樣 ， 成為 一 個 什麼 都 拿得起 ， 放 得下 ， 胸襟 豁達 的 血性 男兒 。 4 雪花 在 無聲無息 中 改變 了 整 個 世界 ， 從 城頭 上 望出去 ， 天地 間 白茫茫 一 片 ， 處處 如 金雕玉砌 般 清麗 純淨 。 荀彧 和 楊修 站立 在 城樓 前 ， 俯看 著 城 內 的 大道 。 曹植 騎 著 白 馬 ， 正 順著 大道 向 丞相府 行 去 。 ﹁ 從 今日 起 ， 我等 的 圖謀 就 完全 寄託 在 三 公子 身 上 。 ﹂ 荀彧 說 著 ， 聲音 裡 透出 一 種 難以 掩飾 的 沉重 。 ﹁ 三 公子 果 如 大人 所 料 ， 完全 贊同 我們 的 謀畫 。 ﹂ 楊修 說 著 ， 眼角 眉梢 全 是 興奮 之 意 。 ﹁ 我們 沒有 看錯 ， 三 公子 的確 心地 仁厚 。 只 是 … … ﹂ ﹁ 只是 什麼 ？ ﹂ ﹁ 只是 三 公子 就 像 這 天 上 的 飛雪 ， 過於 純淨 ， 缺少 心機 。 他 對 我 所 說 的 話 ， 至少 應該 有一點 懷疑 才 是 。 可是 他 卻 一點 懷疑 也 沒有 。 以 他 這 種 性情 ， 面對 至為 險惡 的 立儲 之 爭 ， 實在 是 有些 令 人 擔心 。 ﹂ ﹁ 如果 三 公子 有 心機 ， 就 難以 是 個 宅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