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話 ， 丞相 大人 還是 聽 得 進去 。 萬一 丞相 夫人 聽 了 李姬 的 挑撥 ， 對 我 生氣 ， 在 丞相 大人 面前 多 說 我 的 幾 句 壞話 ， 那 可 怎麼辦 呢 ？ 唉 ！ 我 為什麼 要 對 這 賤婦 提起 甄宓 ， 引得 她 打翻 醋 罐子 呢 ？ 如今 我 該 怎麼辦 ？ 啊 ， 丞相 夫人 寵愛 的 人 不僅僅 是 李姬 啊 ， 她 不 也 是 十分 喜歡 甄宓 嗎 ？ 曹丕 想 著 ， 眼前 頓時 一 亮 ， 忙 大 步 向 室 外 走去 。 3 清幽 的 臥房 中 ， 甄宓 抱 著 五 歲 的 曹叡 ， 坐 在 一 張 寬大 的 案几 之後 。 小玉 和 小翠 跪坐 在 案几 側 畔 ， 一邊 照看 著 燃 得 正 旺 的 炭火 ， 一邊 穿針引線 ， 縫補 衣裳 。 案几 上 放 著 一 幅 白 絹 ， 清晰 地 寫 著 幾 行 黑字 。 ﹁ 叡兒 ， 你 仔細 看 著 ， 娘 的 手指 在 哪 ， 你 就 唸到 哪 。 ﹂ 甄宓 邊 說 邊 將 手指 伸出 ， 在 白絹 上 緩緩 移動 著 。 曹叡 隨著 母親 手指 的 移動 ， 朗聲 唸道 — — ﹁ 關關 雎鳩 ， 在 河 之 洲 。 窈窕淑女 ， 君子 好逑 。 參差 荇菜 ， 左右 流 之 。 窈窕淑女 ， 寤寐 求 之 。 求 之 不得 … … ﹂ ﹁ 什麼 求之不得 ？ ﹂ 隨著 說話聲 ， 曹丕 撩開 簾幕 ， 大步 走 了 進來 。 小玉 和 小翠 連忙 放下 正在 縫補 的 衣裳 ， 屈身 行禮 。 甄宓 也 從 席 上 站起 ， 向 曹丕 行 了 一 禮 。 ﹁ 罷了 ， 罷了 ！ ﹂ 曹丕 連連 擺手 ， 望 著 甄宓 說道 ： ﹁ 我 有 要緊 的 事兒 告訴 妳 。 ﹂ 甄宓 將 曹叡 交給 小玉 、 小翠 ， 說道 ： ﹁ 妳們 把 小 公子 帶到 前邊 去 玩 吧 ！ 仔細 別 凍 著 了 。 ﹂ ﹁ 不 ， 我 要 和 娘 在一塊兒 ！ ﹂ 曹叡 說 著 ， 身子 便 往 甄宓 後面 躲去 。 ﹁ 叡兒 ， 聽話 ！ ﹂ 曹丕 瞪 著 眼睛 喝道 。 曹叡 站 著 ， 不 敢 再 動 ， 兩 隻 淚汪汪 的 眼睛 向 母親 望 了 過去 。 ﹁ 叡兒 乖 ， 聽話 ， 娘 過 一會兒 就 讓 你 進來 。 ﹂ 甄宓 心疼 地 望 著 兒子 ， 柔聲 說道 。 曹叡 嘟 著 嘴 ， 不 情願 地 跟 著 小玉 和 小翠 走 了 出去 。 ﹁ 夫君 有 什麼 要緊 之 事 ？ ﹂ 甄宓 問道 。 曹丕 不 答 ， 目光 掃 向 那 寬大 的 案几 ， 喃喃 道 ： ﹁ 叡兒 是 在 背 這 首 〈 關雎 〉 。 ﹂ ﹁ 叡兒 早已 會 背 了 ， 我 這 是 在 教 他 認字 。 這 首 〈 關雎 〉 上 的 字 ， 叡兒 差不多 都 認得 。 ﹂ 甄宓 說道 。 ﹁ 叡兒 他 有沒有 問 過 妳 ， 這 首 〈 關雎 〉 講 的 是 什麼 ？ ﹂ 曹丕 問道 。 ﹁ 他 剛才 還 問 過 。 ﹂ ﹁ 妳 給 他 講解 過 嗎 ？ ﹂ ﹁ 講解 過 。 ﹂ ﹁ 妳 是 怎麼 講解 的 ？ ﹂ ﹁ 我 告訴 叡兒 ， 鳥兒 在 沙洲 上 快樂 地 歌唱 ， 君子 行走 在 河岸 上 ， 去 看望 那 美麗 善良 的 姑娘 。 ﹂ ﹁ 妳 是 不 是 還 告訴 過 叡兒 ， 他 只有 好好 讀書 ， 長大 了 才 會 成為 一 個 人人 喜歡 的 君子 ， 才 能 求到 那 個 美麗 善良 的 姑娘 ？ ﹂ ﹁ 你 怎麼 知道 。 ﹂ ﹁ 當初 母親 教 我 誦讀 〈 關雎 〉 的 時候 ， 也 是 這麼 說 的 。 ﹂ ﹁ 丞相 夫人 她 … … ﹂ ﹁ 母親 她 很 不 容易 。 母親 非 出身 名門 ， 從小 無 人 教 她 識字 。 但 她 來到 曹家 後 ， 卻 學會 了 讀書 寫字 ， 並且 能夠 教導 我們 兄弟 。 直到 現在 ， 丞相 大人 還 會 提起 母親 的 好學 上進 ， 以 此 來 激勵 我們 兄弟 。 ﹂ ﹁ 丞相 夫人 的確 是 不 容易 。 ﹂ ﹁ 正 因為 母親 不 容易 ， 才 會 對 我們 兄弟 嚴加 教導 ， 希望 我們 兄弟 個個 都 能 成為 人人 尊重 的 君子 ， 為 她 爭氣 。 ﹂ ﹁ 你們 如今 都 是 丞相 大人 的 公子 ， 誰 敢 不 尊重 你們 ？ ﹂ ﹁ 公子 不一定 就 是 君子 。 你 認為 我 是 一 個 君子 嗎 ？ ﹂ 甄宓 默然不語 ， 目光 茫然 地 望 著 案几 上 的 白絹 。 ﹁ 我 知道 ， 在 妳 眼 中 ， 我 並 不 是 一 個 君子 。 可 我 一直 想 做 一 個 君子 。 在 母親 教 我 唸 ﹃ 關關 雎鳩 ﹄ 的 時候 ， 我 就 立志 要 做 一 個 人人 敬重 的 君子 ， 並且 求到 一 個 美麗 善良 的 姑娘 。 只是 後來 我 卻 不 信 世上 有 什麼 美麗 善良 的 姑娘 。 我 以為 美麗 的 女人 都 是 會 帶來 災禍 的 凶煞 惡鬼 。 我 仇恨 所有 美麗 的 女人 ， 並且 想 把 她們 全 都 殺死 ！ ﹂ 曹丕 竭力 以 平靜 的 語氣 說 著 ， 聲音 裡 卻 仍 透出 難以 掩飾 的 痛苦 之 意 。 ﹁ 你 為什麼 會 這樣 ？ ﹂ 甄宓不覺 倒 吸 了 一 口 涼氣 。 眼前 忽地 閃過 她 最 不 願意 回想 的 情景 — — 她 初次 見到 曹丕 時 的 情景 。 ﹁ 我 是 怎麼 長大 的 ， 妳 永遠 也 想像 不 出 。 ﹂ ﹁ 我 聽說 過 ， 你們 兄弟 是 在 軍營 中 長大 的 。 ﹂ ﹁ 妳 知道 什麼 是 軍營 嗎 ？ ﹂ ﹁ … … ﹂ ﹁ 妳 當然 不 知道 。 那 時候 的 軍營 ， 可 不 是 如今 的 軍營 。 那 時候 丞相 大人 四面 受敵 ， 差不多 天天 都 陷 在 惡戰 中 。 我 在 誦讀 ﹃ 關關 雎鳩 ﹄ 的 同時 ， 也 在 學習 騎 馬 射箭 ， 學習 殺人 ！ 我 十餘 歲 時 ， 便 要 衝陣 殺敵 ， 見慣 鮮血 淋漓 的 戰場 。 ﹂ ﹁ 你 十餘 歲 便 上 戰場 ， 豈不是 太 危險 了 ？ ﹂ ﹁ 何止 危險 ？ 如果 沒有 我 大哥 的 拚死 保護 ， 我 早 就 讓 人 碎屍萬段 了 。 ﹂ ﹁ 你 大哥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我 大哥 。 如今 人人 都 以為 我 是 丞相 大人 的 嫡長子 ， 早 把 我 大哥 忘 得 乾乾淨淨 。 只有 我 忘不了 ， 永遠 也 忘不了 。 ﹂ ﹁ 我 聽說 過 ， 你 大哥 是 在 丞相 大人 征討 張繡 之 時 ， 突遇 伏兵 ， 不幸 陣亡 的 。 ﹂ ﹁ 謊言 ！ ﹂ 曹丕猛 地 打斷 了 甄宓 的 話頭 ， ﹁ 我 大哥 分明 是 被 一 個 女人 害死 的 ！ 丞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