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丞相 大人 若 能 饒大 公子 夫人 ， 也許 就 能 饒 我 家 夫人 … … ﹂ ﹁ 不 ！ ﹂ 曹植 大叫聲 裡 ， 驀地 從 地 上 躍起 ， 跳上 座 騎 ， 向 魏王宮 疾馳 而 去 。 他 心 中 的 顧慮 ， 剎那間 已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， 只 剩下 一 個 念頭 ： 我 絕不 能 讓 丞相 大人 殺 了 大嫂 ！ 絕不 能 ！ ﹁ 夫君 ！ 你 怎麼 啦 __UNDEF__ ？ 崔福 ， 快 ！ 快 跟上去 ！ ﹂ 崔氏 著急 地 叫道 。 4 高大 巍峨 的 魏王宮 正殿 裡 響起 了 悠揚 的 樂聲 ， 遠遠 傳到 雲 天 之上 。 殿 前 的 石階 上 ， 站滿 手持 長矛 的 護衛 兵卒 ， 個個 身材 魁壯 ， 如同 鐵鑄 一般 。 身 披 王袍 的 曹操 ， 高坐 在 殿 中 的 木榻 上 ， 莊重 威嚴 。 華歆 、 辛毗 、 崔琰 、 司馬懿眾 臣屬 ， 依著 官位 大小 ， 分列成 兩 班 坐 在 席上 。 隨著 音樂聲 ， 一 個 長身 玉立 、 相貌 美麗 的 樂女 飄然 在 席 前 揮 著 長袖 ， 邊 舞 邊 唱 ： ﹁ 對 酒 當 歌 ， 人生 幾何 ？ 譬如 朝露 ， 去日 苦 多 。 慨當以慷 ， 憂思 難忘 。 何以 解憂 ？ 惟有 杜康 。 青青子衿 ， 悠悠 我 心 。 但 為 君故 ， 沉吟 至今 。 呦呦 鹿鳴 ， 食野 之 苹 。 我 有 嘉賓 ， 鼓瑟 吹笙 。 明明 如 月 ， 何時 可輟 。 憂從中來 ， 不可 斷絕 。 越 陌度阡 ， 枉用 相存 。 契闊談讌 ， 心念 舊恩 。 月明星 稀 ， 烏鵲 南 飛 。 繞 樹 三 匝 ， 何 枝 可 依 ？ 山 不 厭 高 ， 海 不 厭 深 。 周公 吐 哺 ， 天下 歸心 。 ﹂ 樂女 唱畢 ， 向 曹操 深施 一 禮 ， 退到 了 殿 外 。 ﹁ 丞相 大人 這 首 〈 短歌行 〉 意象 如 海 之 深廣 ， 氣韻 如 天 之 高遠 ， 實 乃 古今 第一 好 詩 也 ！ ﹂ 華歆 首先 讚頌 道 。 眾臣 屬 不論 官位 大小 ， 人人 大聲 稱頌 ， 殿 上 的 回音 一時 似 潮水 般 洶湧 迴旋 ， 久久 不息 。 曹操 聽 著 那 如 潮 的 讚頌 ， 心 中 大為 得意 。 如今 我 也 用上 了 天子 禮儀 ， 已 和 皇帝 沒有 什麼 分別 。 人生 至 此 ， 也 該 滿足 了 。 可惜 我 不能 似 神仙 那般 壽 至 千 年 ， 也 無法 看到 大魏 一統 天下 。 唉 ！ __UNDEF__ 我 真的 到 了 暮年 ， 來日 無 多 ， 應該 定下 太子位 了 。 只 是 丕兒 和 植兒 二 人 ， 到底 誰 更 適合 成為 太子 呢 ？ 曹操 心 中 陡地 煩躁 起來 ， 無法 想 下去 了 。 ﹁ 諸 位 大人 ！ ﹂ 曹操 低低 叫 了 一 聲 。 殿 上 立刻 安靜下來 ， 就 像 空無一人 。 皇帝 有意 欺侮 我 的 女兒 ， 不過 是 幻想 著 激怒 我 ， 讓 我 舊疾復發 ， 早些 歸天 罷了 。 我 須 定下 心 來 ， 千萬 不要 煩躁 ， 不要 上 了 皇帝 的 當。 曹操 竭力 使 心 中 平靜下來 ， 向 辛毗 問 ： ﹁ 剛才 那 唱歌 的 王姬 ， 可否 與 劉姬 相比 ？ ﹂ ﹁ 王姬 的 歌聲 ， 幾乎 和 劉姬 一模一樣 。 不 ， 王姬 比 劉姬 唱 得 更 好聽 些 。 ﹂ 辛毗 恭恭敬敬 地 回答 道 。 ﹁ 從前 孤 以為 天下 只有 劉姬 能 唱出 好聽 的 歌曲 。 後來 孤找 了 一百 個 歌女 向 劉姬 學 唱 ， 學 了 三 年 ， 終於 在 那 一百 個 人 裡 發現 一 個 可 與 劉姬 相比 的 王姬 。 由此可見 ， 只要 善於 向 前賢 學習 ， 就算 是 平常人 ， 也 能 學到 不 平常 的 本領 。 孤 的 這 首 〈 短 歌行 〉 ， 是 渴求 賢才 之 意 。 其實 只要 諸 位 大人 願意 誠心 學習 ， 人人 俱 可 成為 大賢 ， 何須 孤去 求 呢 ？ ﹂ 曹操 感慨 地 說道 。 ﹁ 丞相 大人 的 教導 ， 屬下 自當 牢記 在 心 。 ﹂ 辛毗 一邊 說 ， 一邊 暗覺 好笑 。 王姬 學 成 了 ﹁ 大賢 ﹂ ， 那 劉姬 卻 為 此 掉 腦袋 。 倘若 有 人 也 學成 了 我 辛毗 的 本領 ， 只 怕 我 辛毗 也 會 和 那 劉姬 一樣 丟 性命 。 哼 ！ 我 辛毗 才 不會 像 劉姬 那麼 坐以待斃 。 自從 那 一 年 ， 我 不 小心 說出 楊彪 是 ﹁ 大奸 ﹂ ， 就 被 丞相 大人 看成 了 大 公子 的 人 。 如今 只有 大 公子 成為 太子 ， 我 才 有 活路 。 若是 三 公子 得勢 ， 我 就 會 成為 第一 個 要 被 除掉 的 ﹁ 大 奸 之 徒 ﹂ 。 唉 ！ 丞相 大人 啊 ！ 你 也 別 怪 我 暗地裡 弄鬼 ， 聽 了 那 司馬季達 的 謀畫 。 我 這 是 為了 自保 ， 不得不 如此 。 ﹁ 人生 幾何 ？ 孤 只恐 教導不了 你們 幾 年 了 。 ﹂ 曹操 感慨 地 說 著 ， 向 華歆 望過去 ， ﹁ 華歆 ， 你 說錯 了 一 句 話 。 ﹂ 華歆 心 中 頓時 大跳 起來 ： ﹁ 啊 … … 屬下 說錯 哪 一 句 話 。 ﹂ ﹁ 孤 的 詩文 ， 算不上 第一 。 ﹂ ﹁ 這 … … ﹂ ﹁ 蔡邕 的 詩文 ， 才 稱得上 第一 。 ﹂ ﹁ 可是 蔡邕 的 詩文 ， 已 很少 流傳 。 ﹂ ﹁ 正 因為 如此 ， 我 才 沒有 立刻 殺 了 屯田都尉 董祀 。 ﹂ 曹操 說罷 ， 下令 道 ： ﹁ 傳 蔡文姬 上殿 ！ ﹂ 辛毗 立刻 站起身 ， 走到 殿門 前 ， 大聲 喝道 ： 蔡文姬 上殿 ！ 台階 上 的 眾 兵卒 齊聲 喝道 ： 蔡文姬 上殿 ！ 那 喝聲 猶如 滾雷 ， 轟隆隆 回音 不絕 ， 驚 得 滿 天 都 是 飛鳥 。 華歆 、 崔琰 、 司馬懿 等 人 不覺 都 將 目光 望 向 了 殿門 。 蔡文姬 臉色 蒼白 ， 頭髮 散亂 ， 踉踉蹌蹌 走進 了 正殿 。 唉 ， 她 也 老 了 許多 ， 全 不 似 孤 十 年 前 看到 的 那 個 才女 了 。 曹操 心 中 頓時 溢滿 憐惜 之 情 。 ﹁ 罪婦 拜見 丞相 大人 ！ ﹂ 蔡文姬 跪下 行 以 大禮 。 ﹁ 罷了 。 ﹂ 曹操 說 著 ， 嘆 了 一 聲 ， ﹁ 孤 與 妳 已 有 十 年 沒 見面 吧 ！ ﹂ ﹁ 罪婦 能夠 活到 今日 ， 全 是 丞相 大人 的 恩賜 。 罪婦 擅 闖 宮門 ， 死有餘辜 ， 只 求 … … ﹂ ﹁ 文姬 所 求 之 事 ， 孤心 中 早已 知道 。 ﹂ ﹁ 董都 尉 身犯 死罪 ， 全 是 因為 罪人 … … ﹂ ﹁ 文姬 不必 再 說 。 孤 已 下 詔令 ， 將 赦免 董祀 之 罪 。 ﹂ ﹁ 啊 … … ﹂ 蔡文姬 大 感 意外 ， 驚喜 交加 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