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覺 都 將 目光 望 向 了 殿門 。 蔡文姬 臉色 蒼白 ， 頭髮 散亂 ， 踉踉蹌蹌 走進 了 正殿 。 唉 ， 她 也 老 了 許多 ， 全 不 似 孤 十 年 前 看到 的 那 個 才女 了 。 曹操 心 中 頓時 溢滿 憐惜 之 情 。 ﹁ 罪婦 拜見 丞相 大人 ！ ﹂ 蔡文姬 跪下 行 以 大禮 。 ﹁ 罷了 。 ﹂ 曹操 說 著 ， 嘆 了 一 聲 ， ﹁ 孤 與 妳 已 有 十 年 沒 見面 吧 ！ ﹂ ﹁ 罪婦 能夠 活到 今日 ， 全 是 丞相 大人 的 恩賜 。 罪婦 擅 闖 宮門 ， 死有餘辜 ， 只 求 … … ﹂ ﹁ 文姬 所 求 之 事 ， 孤心 中 早已 知道 。 ﹂ ﹁ 董都 尉 身犯 死罪 ， 全 是 因為 罪人 … … ﹂ ﹁ 文姬 不必 再 說 。 孤 已 下 詔令 ， 將 赦免 董祀 之 罪 。 ﹂ ﹁ 啊 … … ﹂ 蔡文姬 大 感 意外 ， 驚喜 交加 之下 ， 一時 不 知 說 什麼 才 好 。 ﹁ 妳 來 了 也好 ， 孤正 想 問問 ， 妳 父親 遺下 的 詩文 ， 都 整理出來 了 嗎 ？ ﹂ 曹操 問道 。 ﹁ 亡 父 所 遺 詩文 ， 約 有 四千餘 篇 ， 可惜 絕大部分 都 散佚 了 。 罪婦 十 年 來 到處 訪求 ， 再 加上 能夠 回憶 背誦出來 的 ， 共 有 四百 篇 。 ﹂ 蔡文姬 答道 。 ﹁ 好 ， 好 。 妳 能 如此 ， 方不 負孤 當初 將 妳 從 匈奴 贖回 之 意 。 ﹂ 曹操 讚道 ， 又 嘆 了 一 聲 ， ﹁ 唉 ！ 孤 總算 可以 告慰 老友 了 。 ﹃ 青青子衿 ， 悠悠 我 心 。 但 為 君故 ， 沉吟 至今 。 ﹄ 孤 對 老友 的 思念 ， 至今 難忘 啊 ！ ﹂ ﹁ 呔 ！ ﹂ 站 在 殿門 前 的 辛毗 陡然 大喝 一 聲 ， ﹁ 此 乃 禁地 ， 不得 擅入 ， 把 她 給 我 拿下 了 ！ ﹂ 曹操 一 怔 ， 不覺 問道 ： ﹁ 辛毗 ， 你 要 把 誰 拿下 ？ ﹂ 辛毗 快步 奔到 榻 前 ， 跪下 稟 道 ： ﹁ 大 公子 夫人 擅入 宮門 ， 欲 闖 正殿 ， 屬下 已 令 護衛 軍卒 將 她 攔住 。 ﹂ ﹁ 你 說 什麼 ？ ﹂ 曹操 睜大 了 眼睛 。 ﹁ 大 公子 夫人 擅入 宮門 ， 欲 闖 正殿 ！ ﹂ 辛毗 的 聲音 並 不 高 ， 卻 十分 響亮 ， 使 殿 中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能 清清楚楚 地 聽見 。 殿 中 的 眾人 俱 是 大驚失色 。 擅入 宮門 ， 乃是 死罪 。 甄宓 雖然 地位 尊崇 ， 但 丞相 大人 一向 執法 極 嚴 ， 只 怕 大怒 之下 ， 會 對 她 處以 極刑 。 ﹁ 是 宓兒 ！ ﹂ 曹操 只 覺 渾身 冰涼 ， 聲音 都 在 顫抖 。 是 宓妹 ！ 她 怎麼 會 突然 闖到 了 這裡 ， 這 一定 是 為了 我 ！ 蔡文姬 臉色 慘白 ， 驀地 抬起 頭 ， 欲 說 什麼 ， 卻 是 什麼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曹操 忽地 從 榻 上 站起 ， 幾 個 大 步 便 奔到 了 正殿 門 前 。 殿 上 的 眾人 見 曹操 如此 失態 ， 心 中 更 驚 ， 面面相覷 ， 一時 手足無措 ，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司馬懿 心 中 狂 跳 起來 ， 兩 隻 手 死死 握 在一起 ， 竭力 使 他 的 神情 和 眾人 保持 一致 。 殿 中 只有 兩 個 人 跟隨 著 曹操 奔到 正殿 門 前 ， 一 個 是 辛毗 ， 一 個 卻 是 蔡文姬 。 辛毗 跟 在 曹操 身後 ， 是 職責 所在 。 但 蔡文姬 此時 尚 是 一 個 ﹁ 罪犯 ﹂ 的 身分 ， 如此 跟 在 曹操 身後 ， 是 為 ﹁ 大不敬 ﹂ ， 論律 當 處以 斬首 大刑 。 曹操 一 奔到 殿門 前 ， 就 看見 了 甄宓 。 明亮 的 陽光 下 ， 甄宓 穿著 一 襲 青袍 ， 立 在 潔白 的 玉石 台階 上 。 眾 護衛 兵卒 的 長矛 交叉 擋 在 甄宓 身 前 ， 鋒利 的 矛刃 閃 著 刺目 的 寒光 。 宓兒 ， 妳 為何 突然 闖來 了 ？ 曹操 想 問 ， 卻 怎麼 也 問 不 出來 。 曹操 覺得 有 一 座 大 山 凌空 飛來 ， 當頭 壓下 ， 要 將 他 壓 得 粉碎 。 他 恍然 之中 彷彿 看到 了 一 座 草亭 ， 甄宓 正 斜倚 著 亭柱 ， 站 在 他 的 面前 。 那 是 他 永遠 也 無法 忘記 的 情景 ， 也 是 他 在 心 底 裡 永遠 懷念 的 情景 。 甄宓 看到 殿門 前 的 蔡文姬 ， 臉 上 頓時 浮現 笑意 。 文姬 姊姊 她 還 沒有 出事 ！ 文姬 姊姊 ， 我 又 見到 妳 了 ！ 妳 知道 嗎 ？ 我 這麼多 年 來 ， 一直 在 思念 著 妳 啊 ！ ﹁ 宓妹 ！ ﹂ 殿門 前 的 蔡文姬 呼喚聲 裡 ， 熱淚滾滾 — — 我 又 見到 宓妹 了 ！ 宓妹 妳 雖 是 風華絕代 ， 如今 也 面帶霜色 了 。 然而 妳 卻 仍然 和 當初 一樣 不 改 赤子之心 ， 竟 為了 我 不惜 犯下 天大 的 死罪 。 宓妹 ， 我 真 不 值得 妳 這樣 。 如果 丞相 大人 因此 將 妳 置於 死地 ， 我 也 不會 活 在 世上 。 曹操 的 身子 突然 搖晃 起來 。 蔡文姬 的 一 聲 呼喚 ， 使 曹操 什麼 都 明白 了 。 宓兒 擅 闖 宮門 ， 竟是 為了 蔡文姬 。 在 宓兒 的 眼 中 ， 我 曹操 已 成 了 殺人 不 眨眼 的 屠夫 ， 不論 對 什麼 人 ， 都 會 動 殺心 。 宓兒 啊 宓兒 ， 妳 難道 就 沒 想 過 ， 我 若 真是 一 個 殺人 不 眨眼 的 屠夫 ， 妳 闖來 又 有 什麼 用 ？ 只不過 是 枉 送 妳 自己 的 性命 而已 。 妳 如此 放肆 ， 莫非 是 欺 我 不 敢 殺 妳 嗎 ？ ﹁ 丞相 大人 ！ ﹂ 辛毗 眼明手快 ， 一把 扶住 了 曹操 。 曹操 猛 地 推開 辛毗 ， 站穩 身子 ， 怒視 著 甄宓 。 甄宓 坦然 面對 曹操 ， 眼 中 並 無 懼色 。 曹操 抬手 指 著 甄宓 ， 怒吼 道 ： ﹁ 把 她 趕下去 ！ ﹂ 曹操 只 吼出 半 句 ， 就 再 也 吼 不 下去 ， 渾身 劇烈 地 顫抖 著 ， 臉 上 剎那間 變 得 毫無 血色 ， 似是 突然 看到 世上 最 可怕 的 事物 — — 正殿 的 台階 下 ， 飛也似 的 奔來 一 個 人 。 那 個 人 正 是 曹植 。 辛毗 再次 扶住 曹操 ， 心 中 卻 大喜過望 ： 好了 ， 好了 ！ 只要 三 公子 這時 出現 ， 我等 的 謀畫 就 等於 是 成功 了 。 曹操 再 也 無力 推開 辛毗 ， 心 中 一 片 冰涼 。 天啊 ！ 你 為何 如此 戲弄 我 曹操 。 我 一直 不 願 放棄 植兒 ， 一直 盼 著 植兒 能 成為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