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 年 前 的 那 個 植兒 ， 居然 一點 也 沒有 變 。 他 為何 來到 這裡 ？ 不 就 是 怕 我 殺 宓兒 嗎 ？ 植兒 啊 植兒 ， 就算 你 怕 我 殺 宓兒 ， 也 不 該 如此 硬 闖 呀 ！ 難道 你 不 明白 ， 身為 諸侯 ， 擅 闖 宮門 ， 是 滅 九族 的 大 罪 嗎 ？ 今日 眾人 都 在 殿 上 ， 你 如此 放肆 ， 教 我 這 張 老 臉 放到 哪兒 去 ？ 況且 宓兒 和 你 名分 有別 ， 你 這般 不顧一切 ， 就 不 怕 天下 人言洶洶 嗎 ？ 你 難道 不 明白 ， 你 今日 出現 在 此 地 ， 就 是 自棄 了 你 十 年 來 苦苦 追求 的 一切 ！ 難道 你 為了 宓兒 ， 竟 能 放棄 一切 嗎 ？ 你 既是 這樣 ， 又 怎麼 能夠 承襲 我 曹家 的 大業 ？ 你 為什麼 要 這樣 ， 為什麼 ？ 曹操 的 眼 中 忽地 滴出 了 淚珠 ， 一 滴 又 是 一 滴 。 丞相 大人 的 神情 為何 這樣 可怕 ， 又 為何 這樣 悲傷 ？ 甄宓 心頭 劇震 ， 驀然 回頭 — — 曹植 和 甄宓 的 目光 頓時 撞 在一起 ， 如同 雷電 一樣 擊中 了 二 人 。 是 植弟 ！ 他 怎麼 來到 這兒 ？ 他 一定 是 為了 我 ！ 啊 ， 他 竟是 一點 也 沒有 變 ， 還是 十 年 前 的 那 個 植弟 。 不 ！ 植弟 他 不能 這樣 ， 他 … … 甄宓 心 中 由 驚 到 喜 ， 又 由 喜 到 憂 ， 剎那間 念頭百轉 。 大嫂 竟 被 兵刃 逼住 ， 丞相 大人 果真 是 要 殺 她 ！ 我 絕不 能 讓 丞相 大人 殺 大嫂 ！ 如果 我 眼睜睜 看 著 丞相 大人 殺 大嫂 ， 日後 縱然 君臨 天下 ， 心 中 也 將 永 不 安寧 … … 曹植 心 中 猶如 火焚 ， 舉步 要 踏上 台階 。 ﹁ 夫君 ！ ﹂ 宮門 外 忽然 傳來 了 崔氏 的 呼喚 。 啊 ， 夫人 她 怎麼 也 跟來 了 ？ 曹植 大驚 ， 忙 回 過 頭 。 只 見 崔氏 跌跌撞撞 地 向 正殿 奔過來 ， 一 陣 風 吹過 ， 撩起 崔氏 的 青色 罩裙 ， 露出 裡邊 豔麗 的 絲絹 內衣 。 ﹁ 哈哈 哈哈 ！ ﹂ 悲憤 至極 的 曹操 狂笑 起來 。 那 笑聲 就 似是 一頭 受傷 的 困獸 在 仰天 長嘯 。 殿 內 殿 外 的 眾人 聽 著 ， 都 從 心 底 裡 生出 一 股 寒意 來 。 ﹁ 賜死 ， 賜死 ！ ﹂ 曹操 顫抖 的 手指 既 沒有 指向 甄宓 ， 也 沒有 指向 曹植 ， 卻 是 指向 崔氏 。 曹植 耳 中 轟 地 一 聲 ， 眼前 頓時 金星亂迸 ， 一 片 死黑 … … 5 黃葉 落盡 ， 稀疏 的 柳枝 無力 地 在 寒風 中 顫抖 著 ， 發出 嘆息 般 的 聲響 。 曹植 孤零零 地 站 在 高閣 中 ， 茫然 四顧 。 忽然 ， 寒風 中 隱隱 傳來 琴音 ， 似乎 有 人 在 低聲 唱 著 ： 美女 妖 且 閑 ， 採 桑岐路 間 … … ﹁ 夫人 ！ ﹂ 曹植 大叫 了 一 聲 。 無 人 回答 。 那 隱隱 的 琴聲 消失 了 ， 那 低唱聲 也 消失 了 。 我 再 也 見 不 到 夫人 ， 再 也 見 不 到 了 。 曹植 心 中 刺痛徹骨 ， 欲 哭 無 淚 — — 夫人 啊 夫人 ， 是 我 害死 了 妳 ！ 妳 心 中 只有 我 ， 害怕 我 會 闖下 大禍 ， 這 才 奔進 宮門 。 可是 我 的 心 中 有 妳 嗎 ？ 我 一直 在 對 妳 說謊 ， 說 那 〈 美女篇 〉 中 的 美女 就 是 妳 ， 而 妳 也 相信 了 我 的 謊言 … … 丞相 大人 啊 ， 你 恨 的 是 我 ， 卻 為何 要 賜死 我 的 夫人 ？ 你 分明 是 以 此 來 懲罰 我 ， 讓 我 永遠 活 在 痛苦 之中 。 夫人 啊 ， 雖然 生前 我 不能 與 妳 日日 相伴 ， 但 死 後 我 就 能 天天 和 妳 在一起 了 。 ﹁ 夫人 ， 妳 等等 我 ， 等 我 … … ﹂ 曹植 喃喃 唸 著 ， 向 欄干 走去 。 高閣 上 忽然 響起 了 腳步聲 。 曹植 的 身子 站 在 欄干 邊 上 。 那 腳步聲 直到 逼 至 曹植 的 身後 ， 才 停下來 。 ﹁ 三 公子 ！ ﹂ 一 個 曹植 極其 熟悉 的 聲音 喚道 。 曹植 身子 一 顫 ， 沒有 回應 ， 更 沒有 轉過身 。 ﹁ 三 公子 ， 我 知道 你 不肯 見 我 ， 這 才 未 經 通報 ， 走 了 上來 。 ﹂ 德祖兄 ， 你 又 何必 要 見 我 ， 難道 你 到 了 此刻 ， 還 不 死心 嗎 ？ ﹁ 三 公子 ， 朝廷 連著 發 了 三 道 詔令 。 ﹂ 朝廷 就算 連著 發 了 三百 道 詔令 ， 又 與 我 有 什麼 關係 ？ ﹁ 第一 道 詔令 是 — — 立 『 五官 中郎將 』 、 『 丞相 副 』 曹丕 為 魏國 太子 。 ﹂ 德祖兄 ， 是 我 對不起 你 ， 對不起 荀 大人 ！ ﹁ 第二 道 詔令 是 — — 增封 三 公子 食邑 五千 戶 。 ﹂ 丞相 大人 難道 是 想 以 此 來 安撫 我 嗎 ？ 您 錯 了 ， 休 說 是 食邑 五千 戶 ， 就算 是 五萬 戶 ， 五十萬 戶 、 也 不能 令 我 的 夫人 重生 ！ ﹁ 第三 道 詔令 是 — — 崔琰 妄議 朝廷 ， 心 有怨意 ， 賜死 。 ﹂ 啊 ， 既已 殺 了 夫人 ， 為何 又 要 誅連 夫人 的 家族 ？ 何況 崔琰 品德 高尚 ， 望重天下 ， 又 對 丞相 大人 忠心耿耿 ， 也 未 參與 我 兄弟 之間 的 爭奪 ， 為什麼 要 殺 他 ？ ﹁ 丞相 大人 擔心 曹丕 將來 不能 控制 崔琰 ， 因此 動 了 殺心 。 ﹂ 是 這樣 嗎 ？ 僅僅 為了 這 個 緣故 ， 就 殺 崔琰 嗎 ？ ﹁ 三 公子 夫人 並非 因為 三 公子 而 死 ， 而是 因為 崔家 而 死 。 ﹂ 真是 這樣 嗎 ？ 夫人 真是 因為 崔家 而 被 賜死 的 嗎 ？ ﹁ 崔琰 之 死 ， 震動 了 京都 ， 以致 發生 大亂 。 ﹂ 大亂 ？ 什麼 大亂 ？ 曹植 差點 問 出口 來 。 ﹁ 少府 耿紀 、 司直韋晃 、 太醫令 吉本 等 人 率 千餘 勇士 在 許 都 起事 ， 殺死 了 鎮守 許都 的 大將 王必 ， 火燒 軍營 。 只 是 耿紀 等 人 寡不敵眾 ， 已 被 鎮壓 。 ﹂ 丞相 大人 只 怕 會 因此 大開 殺戒 ， 鄴城 將要 血流成河 了 。 ﹁ 身為 大丈夫 ， 謀事 不成 ， 又 不能 似 耿紀 那樣 慷慨 赴 死 ， 實 為 奇恥大辱 。 ﹂ 啊 ， 德祖兄 的 話 中 ， 似 有 輕生 之 意 。 ﹁ 我 實 不 願 忍辱 苟活 。 可是 ， 我 上 有 父母 ， 下 有 幼子 ， 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