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賜死 的 嗎 ？ ﹁ 崔琰 之 死 ， 震動 了 京都 ， 以致 發生 大亂 。 ﹂ 大亂 ？ 什麼 大亂 ？ 曹植 差點 問 出口 來 。 ﹁ 少府 耿紀 、 司直韋晃 、 太醫令 吉本 等 人 率 千餘 勇士 在 許 都 起事 ， 殺死 了 鎮守 許都 的 大將 王必 ， 火燒 軍營 。 只 是 耿紀 等 人 寡不敵眾 ， 已 被 鎮壓 。 ﹂ 丞相 大人 只 怕 會 因此 大開 殺戒 ， 鄴城 將要 血流成河 了 。 ﹁ 身為 大丈夫 ， 謀事 不成 ， 又 不能 似 耿紀 那樣 慷慨 赴 死 ， 實 為 奇恥大辱 。 ﹂ 啊 ， 德祖兄 的 話 中 ， 似 有 輕生 之 意 。 ﹁ 我 實 不 願 忍辱 苟活 。 可是 ， 我 上 有 父母 ， 下 有 幼子 ， 又 怎能 輕生 而 去 呢 ？ 我 謀事 不成 ， 已 是 有 負 上天 ， 難道 還要 有負於 父母 ， 有負於 幼子 ， 成為 一 個 為 子 不孝 、 為 父 不 慈 的 罪人 嗎 ？ ﹂ 曹植 心 中 劇震 ： 我 也 是 上 有 父母 ， 下 有 幼子 啊 ！ ﹁ 古往今來 ， 至賢 之 人 莫過於 孔子 。 但 孔子 窮 其 一生 之 力 ， 尚 不能 實現 他 的 志願 ， 何況 我輩 凡夫俗子 呢 ？ 對 我 輩 而言 ， 治國 平天下 已 成 虛夢 ， 然而 修身 齊家 之 道 ， 還是 不應該 忘記 啊 ！ ﹂ 是 啊 ， 仁孝大道 ， 乃 孔子 所 創 。 但是 以 孔子 這 等 至賢 之 人 ， 卻 又 為何 不能 將 其 實現 呢 ？ 連 孔子 都 不能 做到 的 事情 ， 我 還 能夠 做到 嗎 ？ ﹁ 三 公子 多 保重 ， 我 該 告辭 了 。 ﹂ ﹁ 德祖兄 ！ ﹂ 曹植 猛 地 回 過 頭 來 。 楊修滿 臉 憔悴 之 色 ， 淒然 一 笑 ， 對著 曹植 深施 一 禮 ， 然後 緩緩 走下 高閣 。 ﹁ 德祖兄 ！ ﹂ 曹植 又 叫 了 一 聲 。 楊修 並 不 回答 ， 仍 是 向 高閣 下 走去 ， 只是 在 內心 默禱 ： 三 公子 ， 但願 你 能 記住 我 今日 所 說 的 話 。 這 也 是 我 最後 一 次 對 你 說話 了 ， 丞相 大人 連 崔琰 都 容不下 ， 又 豈能 讓 我 活 在 世上 ？ 曹植 望 著 楊修 漸漸 消失 的 背影 ， 心 中 空空蕩蕩 ， 整 個 人 就 似 飄浮 了 起來 ， 怎麼 也 落 不 到 實處 。 但是 他 心 中 的 徹骨 刺痛 ， 卻 也 因此 減輕 許多 。 崔福 悄然 走到 高閣 上 ， 跪下 稟 道 ： ﹁ 大 公子 派 人 送 了 東西 來 。 ﹂ ﹁ 是 大 公子 ？ ﹂ 曹植 一 怔 ， 問道 ： ﹁ 他 送 什麼 ？ ﹂ ﹁ 他 送 了 幾 件 小孩子 穿 的 皮衣 ， 說 是 天氣 冷 了 ， 不能 讓 孩子 凍 著 。 ﹂ 崔福 答道 。 啊 ， 這 一定 是 大嫂 叫 人 送來 的 。 她 是 以 此 提醒 我 ， 要 我 別 忘 了 孩子 ， 要 盡 一 個 父親 的 責任 。 曹植 想 著 ， 轉身 向 高閣 下 走去 。 他 的 眼前 ， 無比 清晰 地 出現 曹苗 、 曹志 的 面容 。 可憐 的 孩子 ， 你們 還 這麼 小 ， 就 失去 了 母親 。 為 父 今後 要 好好 撫育 你們 ， 不 讓 你們 受到 任何 委屈 。 也許 只有 這樣 ， 我 才 能 安慰 你們 母親 的 在 天 之 靈 ， 曹植 在 心 中 不停 地 自語 著 。 6 燭光 昏黃 ， 臉色 慘白 的 甄宓 坐 在 內室 的 暖席 上 ， 茫然 地 望 著 面前 的 烏漆案几 。 案几 上 放 著 幾 盤 熱氣騰騰 的 佳肴 ， 溢出 誘人 的 香味 。 曹丕 眉頭 緊鎖 ， 焦躁 地 在 案几 前 走來走去 。 ﹁ 你 出去 吧 ， 我 想 安靜 一會 。 ﹂ 甄宓 說道 。 ﹁ 不 ！ 我 要 看 著 妳 吃 了 ， 才 放心 。 妳 已經 兩 天 沒 吃 什麼 了 ， 再 這麼 下去 ， 會 弄壞 身子 的 。 ﹂ 曹丕 竭力 以 關切 的 語氣 說 著 ， 心 中 卻 滿 是 怒意 。 雖然 得到 夢寐以求 的 太子 之 位 ， 可是 這樣 的 得到 ， 卻 讓 我 付出 奇恥大辱 的 代價 。 任何 人 都 會 明白 ， 我 這 個 太子 之 位 其實 是 靠 甄宓 ﹁ 撿 ﹂ 來 的 。 如果 三弟 他 不 傻呼呼 地 去 ﹁ 保護 ﹂ 甄宓 ， 我 能 這麼 容易 當上 太子 嗎 ？ 三弟 他 為了 甄宓 ， 竟是 連 太子 之 位 也 不 要 了 ， 此 事 必然 轟動 天下 ， 街頭巷尾 都 將 議論紛紛 。 我 將來 縱然 君臨天下 ， 也 必 為 臣民 所 輕 啊 ！ 這麼多 年 來 ， 我 小心翼翼 伺候 著 甄宓 ， 忍受 著 天下 任何 一 個 男人 也 難以 忍受 的 恥辱 ， 早 就 夠 了 ！ ﹁ 夫人 ！ ﹂ 小翠 急匆匆 走進 內室 ， 見到 曹丕先 是 一 怔 ， 接著 深施 了 一 禮 ， ﹁ 賤婢 見 過 大 公子 。 ﹂ ﹁ 妳 來 的 正好 。 且 勸勸 夫人 ， 讓 她 多少 吃 點 東西 。 ﹂ 曹丕 說 著 ， 又 向 甄宓 望去 ， 道 ： ﹁ 我 待在 這兒 ， 妳 看 了 就 生氣 ， 不如 我 先 出去 了 。 ﹂ ﹁ 你 出去 吧 ！ ﹂ 甄宓 冷冷 說道 。 曹丕 立刻 走 了 出去 。 他 心 中 的 怒氣 已 是 按捺 不 住 ， 幾乎 要 從 腹 中 爆裂 而 出 。 不 ！ 此時 此刻 ， 我 絕不能 在 甄宓 面前 發怒 。 丞相 大人 依然 極為 看重 甄宓 啊 ！ 甄宓 已 闖上 正殿 的 台階 ， 丞相 大人 卻 未 殺 她 。 而 那 崔氏 只是 奔進 宮門 ， 偏偏 被 丞相 大人 賜死 了 。 我 仍然 要 忍下去 ， 一直 忍 到 我 不必 再 忍 的 那 一 天 。 但願 上天 保佑 ， 使 那 一 天 早些 降臨 。 曹丕 走出 室 外 ， 甄宓 仍 是 看 也 未 看 那些 佳肴 ， 兩 眼 期待 地 望 著 小翠 。 ﹁ 夫人 放心 ， 那些 皮衣 三 公子 都 收下 了 。 ﹂ 小翠 說道 。 ﹁ 他 真的 收下 了 ？ ﹂ 甄宓 慘白 的 臉 上 頓時 浮起 幾 絲 血色 。 ﹁ 三 公子 真的 收下 了 。 他 還 當面 向 送 皮衣 的 人道 謝 。 ﹂ ﹁ 這 就 好 ， 這 就 好 。 ﹂ ﹁ 夫人 也 該 吃 些 東西 了 。 ﹂ ﹁ 我 吃 … … 吃 … … ﹂ 甄宓 眼 中 的 淚水 ， 如 決堤 一般 湧 了 出來 ， 喃喃 唸 著 ： ﹁ 是 我 害死 了 崔家 妹妹 … … ﹂ ﹁ 夫人 ， 妳 怎麼 還 在 想 這 件 事 呢 ？ ﹂ 小翠 著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