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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植兒 心 中 , 太子 之 位 , 竟 比不上 宓兒 的 性命 , 實在 太過 荒唐 ! 植兒 既 如此 荒唐 , 孤 又 怎麼 能 放心 讓 他 君 臨 天下 ? 一旦 身 登 大位 , 面臨 的 ﹁ 奸計 ﹂ 不僅 是 無比 陰險 __UNDEF__ , 更 是 無窮無盡 。 丕兒 雖 不能 令 孤滿意 , 但 他 卻 絕不 會 輕易 中 了 ﹁ 奸計 ﹂ 。 眼看 劉備 那 賊 一時 無法 討滅 , 孫權 那 賊 也 甚 是 張狂 , 朝廷 內外 又 不 知 有 多少 暗藏 的 奸徒 , 凡此種種 , 都 須 用 ﹁ 計 ﹂ 來 對付 啊 ! 丕兒 或許 什麼 都 缺 , 但 偏偏 不 缺 ﹁ 計略 ﹂ , 這 就 夠 了 。 看來 我 曹家 真正 有 可能 出現 的 聖賢 之 君 , 應該 是 叡兒 。 在 宓兒 的 教導 下 , 叡兒 將來 定能 實行 仁政 , 成為 一 個 千載難逢 的 聖賢 之 君 。 丕兒 有 一 個 好 兒子 , 這 也 是 他 強於 植兒 的 地方 。 何況 丕兒 不僅 有 宓兒 這樣 的 賢內助 , 還 有 郭姬 那樣 聰慧 善良 的 侍妾 啊 ! 3 飛雪 漫天 , 洛陽城 中 的 魏王 行宮 一 片 銀白 , 恍若 琉璃 世界 。 行宮 正殿 簾幕 低垂 。 曹操 半 躺 在 木榻 上 , 臉色 黃 中 透青 , 帶 著 明顯 的 病容 。 曹植 神情 木然 地 站 在 榻 前 , 眼 中 空茫茫 地 , 就 似 落滿 白雪 的 原野 __UNDEF__ 。 ﹁ 植兒 , 孤 知道 , 你 心 中 滿 是 恨意 。 你 恨孤 , 恨孤 賜死 崔氏 , 殺死 楊修 。 可是 植兒 你 知道 嗎 , 我 賜死 崔氏 、 殺死 楊修 , 都 是 為了 保全 你 。 ﹂ 曹操 說道 。 ﹁ 孩兒 知道 。 崔氏 不 死 , 楊修 不 死 , 大哥 就 不會 對 我 放心 。 ﹂ 曹植 說道 。 ﹁ 從 今 以後 , 你 再 也 不要 過問 朝政 之 事 。 ﹂ ﹁ 孩兒 今後 只 做 兩 件 事 — — 飲酒 和 做 詩 。 ﹂ ﹁ 人生 在世 , 難得 兩全 。 千 載 之後 , 孤 和 丕兒 所 立下 的 功業 , 都 算不了 什麼 。 而 你 的 詩文 , 卻 可以 傳 之 萬 世 。 ﹂ ﹁ 孩兒 從 沒 想 過 以 詩文 名揚 後世 , 孩兒 心 中 想 的 是 治國 平天下 。 ﹂ ﹁ 這 也 一直 是 孤 的 期望 。 ﹂ ﹁ 可恨 孩兒 辜負 了 丞相 大人 的 期望 。 ﹂ ﹁ 這 是 孤 的 不幸 。 ﹂ ﹁ 這 應該 是 丞相 大人 的 大幸 。 ﹂ ﹁ 植兒 何 出 此 言 ? ﹂ 曹操 愕然 問道 。 ﹁ 孩兒 從前 的 所作所為 , 並 不 是 完全 出自 真心 。 ﹂ ﹁ 這 個 孤知道 。 植兒 是 想 討 得 孤 的 歡心 , 以 獲得 太子 之 位 。 ﹂ ﹁ 如果 孩兒 得到 太子 之 位 , 那麼 丞相 大人 數十 年 的 苦心 經營 , 都 將 付諸 東流 。 ﹂ ﹁ 此 為 何 故 ? ﹂ ﹁ 因為 孩兒 並 不 想 以 曹家 代漢 。 孩兒 謀取 太子 之 位 , 只是 為了 使 曹家永 保臣節 , 光大 漢室 , 以 仁孝大道 治理 天下 。 ﹂ ﹁ 你 … … 你 果真 是 這樣 想 的 ? ﹂ 曹操 瞪大 了 眼睛 , 似是 不 認識 面前 的 兒子 。 ﹁ 孩兒 的 這 番 心裡話 , 只有 在 此時 才 能 說出 。 ﹂ 曹植 淒然 一 笑 。 ﹁ 荒謬 ! 你 怎麼 會 有 如此 荒謬 的 念頭 ? ﹂ 曹操 大怒 , 聲音 都 在 顫抖 。 ﹁ 孩兒 有 一 事 不明 , 想 得 丞相 大人 的 指教 。 ﹂ 曹植 問道 。 他 的 神情 看上去 十分 平靜 , 絲毫 沒有 在意 父親 的 憤怒 。 ﹁ 你 說 ! 快 說 ! ﹂ ﹁ 我 曹家 為何 定 要 取代 漢室 ? ﹂ ﹁ 這 是 上 應 天命 。 ﹂ ﹁ 僅僅 是 因為 天命 嗎 ? ﹂ ﹁ 我 曹家 平定 中原 , 拯救 萬民 於 水火 之中 , 德配 天地 , 難道 還要 稱臣 於 漢室 ? ﹂ ﹁ 丞相 大人 身為 朝廷 輔佐 之 臣 , 平定 中原 , 乃是 職責 所在 , 怎麼 能 以 此 作為 代漢 的 理由 呢 ? ﹂ ﹁ 混帳 ! 你 怎麼 能 如此 … … ﹂ 曹操 震怒 至極 , 無法 完整 地 將 話 說出 。 ﹁ 其實 我 曹家 代漢 , 只 有 一 個 理由 。 ﹂ 曹植 仍 是 十分 平靜 地 說 著 。 ﹁ 什麼 理由 ? ﹂ ﹁ ﹃ 私利 ﹄ 二 字 罷了 。 ﹂ ﹁ 胡說 ! 我 曹家 代漢 , 乃是 為了 平定 天下 , 安撫 萬民 … … ﹂ ﹁ 難道 我 曹家 作為 漢室 臣子 , 就 不能 平定 天下 , 安撫 萬民 嗎 ? ﹂ ﹁ 為 臣 者 , 功高 震主 , 必 遭 大忌 。 我 曹家 若 不 代漢 , 將 死 無 葬身 之 地 。 ﹂ ﹁ 我 曹家 既 能 代漢 , 旁人 就 不能 代 曹 嗎 ? ﹂ ﹁ 只要 我 曹家 牢牢 握住 權柄 , 誰人 能 代 ? ﹂ ﹁ 我 曹家 以 私利 代漢 , 就 只 能 以 利害 之 術 來 治理 天下 , 勢必 使 利害 之 術 大行 於 世 , 天下 的 智謀 之 士 千千萬萬 , 若 俱 以 利害 之 術 來 謀 我 曹家 , 只 怕 我 曹家 防不勝防 , 永無寧日 。 ﹂ 曹操 聽 著 , 不覺 怔住 了 , 過 了 好一會 才 說道 : ﹁ 植兒 , 你 有 這樣 的 見識 , 倒是 出乎 孤 的 意料 。 只 是 依 植兒 之 見 , 當 如何 治理 天下 ? ﹂ ﹁ 當 以 仁孝 之 心 治理 天下 。 ﹂ ﹁ 仁孝 ? ﹂ 曹操 苦笑 了 , ﹁ 你 太過 天真 了 。 這 ﹃ 仁孝 ﹄ 二 字 , 不過 是 古人 的 夢想 而已 。 歷代 何曾 有 過 以 ﹃ 仁孝治 天下 ﹄ 的 時候 ? 這 仁孝 之 道 , 只 是 智者 用以 撫慰 下 民 的 權謀 之 術 而已 。 ﹂ ﹁ 難道 周公 也 不 曾 以 仁孝 之 術 治理 天下 嗎 ? ﹂ ﹁ 周公 如果 真是 那麼 仁孝 , 就 不會 發生 誅殺 管叔 、 流放 蔡叔 等 兄弟 相殘 的 事情 。 ﹂ ﹁ 但 周公 至少 有 一 件 事情 可 稱 大仁 大孝 。 ﹂ ﹁ 哪 一 件 事 ? ﹂ ﹁ 周公 執掌 朝政 , 卻 並 未 藉 此 機會 培植 他 兒子 的 勢力 , 更 未 讓 他 的 兒子 去 篡奪 成王 的 大位 。 ﹂ ﹁ 住口 ! 你 竟然 說出 ﹃ 篡奪 ﹄ 二 字 。 ﹂ ﹁ 就算 孩兒 不 說 這 ﹃ 篡奪 ﹄ 二 字 , 後世 之 人 也 會 說出 。 ﹂ ﹁ 孤 的 每 一 座 城池 , 每 一 寸 土地 , 都 是 自己 打出來 的 , 何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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