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狀 ， 上前 正色 說 ： 「 此 鴨 能 作 人語 ， 欲 進 呈 皇上 ， 奈何 斃 之 ？ 」 驛使 大驚 ， 出 重金 想 堵 陸龜蒙 之 口 ， 並 悄聲 問 ： 「 能 作 何 言 ？ 」 陸龜蒙 微笑 著 回答 ： 「 能 自 呼 其 名 。 」 驛使 聞 言 ， 既 怒 且 笑 ， 拂袖 上馬 。 陸龜蒙 喊住 了 他 ， 還 他 重金 ， 說 ： 「 吾 戲耳 ！ 」 陸龜蒙 這樣 清高 的 文人 ， 也 把 鬥鴨 當作 玩物 、 寵物 ， 可見 社會 之一斑 了 。 喜愛 鴨子 的 陸龜蒙 ， 還 寫有 一 篇 〈 禽暴 〉 ， 描寫 野鴨 肆虐 ， 糟蹋 農作 的 景況 ： （ 陸龜蒙 ） 十月 冬天 ， 到 甫里 （ 今 江蘇松江 ） 視察 稻田 ， 「 夜 不能 寐 ， 往往 有聲 ， 類 暴雨 而 疾 至 者 ， 一 夕 凡 數四 」 。 隔天 一早 ， 他 詢問 農民 ， 農民 說 是 野鴨 （ 鳧鷖 ） 來襲 ， 數量 非常 龐大 ， 「 蔽天 而 下 ， 蓋田 所 當 之 禾 ， 必 竭 穗 而後 去 」 。 野鴨 鋪 天 蓋 地 而 來 ， 來 時 像 暴風雨 ， 一 夜 四 次 之多 ， 牠們 飛過 之 田 ， 所有 稻穗 掠食 殆盡 ， 這 種 恐怖 的 景象 ， 簡直 與 蝗蟲 來襲 時 差不多 。 郭璞注 《 方言 》 云 ： 「 今 江 東 有 小 鳧 ， 其 多 無數 ， 俗謂 之 寇鳧 。 」 鳧 就 是 野鴨 ， 大多 成群結隊 。 野鴨 多 到 陸龜蒙 〈 禽暴 〉 所 形容 的 地步 ， 那 真的 是 「 寇 」 了 ！＊ 鴨 與 人類 共同 生活 幾千 年 ， 成為 馴化 的 家禽 ， 與 人類 結為 很 好 的 夥伴 關係 。 __UNDEF__ 清 康熙 六十年 ， 朱一貴 因 反抗 苛政 ， 在 高雄 岡山 一帶 聚眾 起兵 。 朱一貴 標榜 自己 是 朱元璋 的 後裔 ， 傳說 他 具 神力 ， 能 指揮 一 大 群 的 鴨子 編組 隊伍 ， 出入 鴨寮 ， 且 能 令 鴨群 在 溪 裡 變換 隊形 ， 好像 作戰 時 指揮 軍隊 那樣 。 因為 有 這 則 傳說 ， 當地人 多 稱 他 為 「 鴨母王 」 。 朱一貴 是 史 上 最 有 號召力 的 鴨子王 ， 鴨子 不只 是 他 的 寵物 ， 更 是 他 的 信徒 。 這 個 故事 ， 與 朱元璋 號令 鵝群 的 故事 如出一轍 。 明朝 陳敬 則 《 明廷 雜記 》 記載 ： 朱元璋 小時候 見 鵝群 在 庭院 中 戲水 ， 便 製作 了 青 、 白 兩 支 紙旗 ， 豎立 左右 ， 對 鵝群 下令 說 ： 「 青者 立青 旗下 ， 白 者 立 白 旗下 ， 違 者 死 ！ 」 鵝群聽命 ， 都 乖乖 就位 ， 惟獨 一 隻 花鵝 ， 搞 不 清楚 該 站到 哪 支 旗下 ， 結果 被 朱元璋 以 抗命 之 罪 ， 殺 來 吃 了 。 政治 是 旗幟 鮮明 的 ， 不 選 邊 站 ， 形同 投機 ， 這 鵝 就 不 懂 了 。 ◎ 鴨 ， 又 名 鳧翁 、 舒鳧 、 鶩 。 〈 滕王閣序 〉 的 名句 有 「 落霞 與 孤鶩齊飛 」 ， 其中 「 孤鶩 」 便是 野鴨 。 ◎ 古代 有 射鴨 之 戲 ， 以 野鴨 為 狩獵 標的 。 唐代 王建詩 曰 ： 「 新 教 內 人 唯 射 鴨 ， 常 隨 天子苑 東 遊 。 」 宮女 們 學 的 就 只有 射鴨 ， 為 的 是 經常 陪 天子 在 後苑 游獵 。 ◎ 清 光緒 年間 成書 的 《 台陽 見聞錄 》 云 ： 「 金鴨 ， 質 黑 ， 毛 作 金色 ， 如 鴨 而 小 ， 以 十月 至 ， 它 時 不 知 所在。 」 ◎ 《 水滸傳 》 第二十五 回 ， 武大 對 鄆哥 說 ： 「 含 鳥 猢猻 ， 倒 罵 得 我 好 ！ 我 的 老婆 又 不 偷 漢子 ， 我 如何是鴨 ？ 」 武大 口 中 的 鴨 ， 是 指 王八烏龜 。 王羲之 為 鵝 寫經鵝 的 警覺性 高 ， 不但 能 看家 ， 還 可 驅 蛇 。 王羲之 愛 鵝 成痴 ， 不但 為 鵝 寫經 ， 還 從 鵝 的 「 身體 語言 」 領悟到 書法 的 奧妙 。 據 現代 動物 學者 研究 ， 鵝 是 由 野雁 馴化 而 來 的 。 《 爾雅 》 云 ： 「 舒雁 ， 鵝 也 。 」 古今 看法 一致 。 古人 不但 吃 鵝 ， 還 用來 入 藥 ， 《 本草綱目 》 有 「 白鵝膏 」 一 條 ， 說 ： 「 潤 皮膚 ， 可 合面脂 （ 面霜 ） 塗面 ， 急 令 人 悅白 （ 意指 有 美白 的 功效 ） 。 」 又 說 能 治 嘴唇 與 手足 皸裂 。 歷史 上 愛 鵝 成痴 者 ， 最 著名 的 要 屬 東晉 書法家 王羲之 了 。 他 並非 嗜 吃 鵝肉 ， 而是 喜歡 看 鵝 悠閒 自在 地 行走 、 划水 的 模樣 。 據說 ， 王羲之 從 鵝 的 各 種 姿態 裡 ， 體會 了 書法 運筆 的 奧妙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聽說 會 稽 一 位 獨居 的 老婆婆 養 了 一 隻 擅長 鳴叫 的 鵝 ， 便 興沖沖 地 找來 幾 個 親友 ， 驅車 前往 拜訪 。 老婆婆 知道 大名鼎鼎 的 王羲之 要 來 後 ， 竟 將 那 隻 鵝 宰 了 ， 做成 料理 端上 桌 ， 王羲之 為 此 欷噓 好幾 天 。 還 有 一 次 ， 他 聽說 山陰 一 個 道士 養 不少 上等 品種 的 鵝 ， 又 興沖沖 地 前往 參觀 。 道士 熱情 地 招待 王羲之 ， 還 讓 他 在 鵝園 恣意 欣賞 。 王羲之 看 了 半 天 ， 意猶未盡 ， 便 要求 道士 將 那些 鵝 全 賣給 他 。 可是 無論 他 開 多少 價錢 ， 道士 都 沒有 意願 。 最後 道士 對 他 說 ： 「 如果 您 能 幫 我 抄寫 一 本 《 道德經 》 （ 一 作 《 黃庭經 》 ） ， 我 便 把 這裡 所有 的 鵝 都 送給 您 。 」 王羲之 聞 言 哈哈 大笑 ， 說 ： 「 這 有 什麼 難 的 ！ 」 於是 要 來 紙 筆 ， 當場 抄寫 了 一 本 《 道德經 》 ， 然後 高高興興 地 籠鵝 而 歸 。 李白 有 一 首 〈 王右軍 〉 詩 ， 生動 地 描繪 了 此 段 文壇 佳話 ： 右 軍本 清真 ， 瀟灑出 風塵 。 山陰 過 羽客 ， 愛 此 好 鵝賓 。 掃素 寫道經 ， 筆 精妙 入神 。 書 罷 籠鵝 去 ， 何曾 別 主人 。 至今 浙江省 紹興縣 東北 蕺山 戒珠寺 前 ， 還 有 一 個 名為 「 鵝池 」 的 塘子 ， 相傳 便是 王羲之 當年 養 鵝 的 地方 。 多數 人 都 把 鵝 當作 食材 ， 王羲之 卻 將 牠們 當做 動物 伴侶 ， 甘心 為 牠們 奔波 、 寫經 。 這 也 唯有 放蕩 不羈 的 性情 中人 才 做 得 到 吧 ！ ＊ 中國 古代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