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我們 沒有 跟 醫師 商量 。 」 進華 有些 猶豫 。 「 這 … … 」 盈蘭 心 裡 也 頗為 矛盾 ， 她 不 知道 自己 這樣 做 對 不 對 ， 只是 一心 希望 對 大觀 有所 幫助 。 「 大觀 ， 這 位 伯伯 要 發氣功 為 你 治病 ， 你 願意 嗎 ？ 」 盈蘭 詢問 大觀 的 意見 。 大觀 遲疑 了 一下 ， 看看 爸爸 ， 又 看看 媽媽 ， 隨後 點點頭 。 當時 ， 新店 托兒所 的 主任 高崇貞 和 老師 魏梅 正好 也 來 探望 大觀 。 魏 老師 握 著 大觀 的 手 說 ： 「 大觀 ， 如果 不 舒服 要 說 喔 ！ 」 大觀 點點頭 ， 他 的 眼神 有些 恐懼 和 猶豫 。 氣功 師父 把 手心 放 在 大觀 肚子 上 ， 一會兒 ， 大觀 的 臉 開始 脹紅 ， 汗水 自 額頭 冒 了 出來 ， 好像 很 不 舒服 ， 身體 有些 顫抖 。 進華 、 盈蘭 有點 不知所措 ， 他們 站 在 一 旁 ， 不 敢 打擾 氣功 師父 發 氣功 ， 但是 ， 看 大觀 很 難受 的 樣子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？ 「 他 的 臉 怎麼 這麼 紅 ？ 」 「 氣功 在 他 體 內 發熱 ， 這 熱氣 可以 殺死 癌細胞 。 」 氣功 師父 說 。 大觀 咬 著 唇 ， 閉 著 眼 ， 痛苦 的 表情 讓 人 看 了 心疼 。 做完 氣功 ， 進 華 夫婦 送 氣功 師父 到 門口 ， 再三 致謝 。 高 主任 輕輕 拭去 大觀 臉 上 的 汗珠 ： 「 大觀 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大觀 抿 著 嘴 ， 睜開 眼睛 ， 一 顆 豆 大 的 淚珠 自 眼角 滑落 ， 他 低聲 哭泣 說 ： 「 老師 ， 我 不要 氣功 … … 。 」 台大 七Ｄ 病房 是 癌症 兒童 的 病房 ， 病房 內 籠罩 著 死亡 的 氣息 。 住院 久 了 ， 大觀 和 其他 病房 的 病童 成為 好朋友 ， 病童 的 家屬 也 相互 安慰 、 鼓勵 。 大觀 精神 好 一點 時 ， 爸爸 會 推 著 他 去 探望 其他 病童 ， 把 探病 者 帶來 的 故事書 、 玩具 分送給 其他 小朋友 。 有時 ， 他 也 會 叫上觀 到 其他 病房 為 小朋友 們 拉 小提琴 或 吹 薩克斯風 。 常常 ， 半夜 裡 響起 「 九五九五 」 緊急 廣播 ， 大觀 會 在 睡夢 中 驚醒 。 他 知道 ， 又 是 哪 個 小朋友 病危 或 去世 了 。 「 爸爸 ， 是 誰 又 走 了 ？ 」 熟識 的 小朋友 一 個 一 個 走 了 ， 對 大觀 心 裡 造成 很 大 的 打擊 ， 不僅 是 死亡 陰影 的 恐懼 ， 更 是 失去 一個個 好朋友 的 沉痛 與 悲傷 。 〈 九五九五 〉 在 醫院 的 麥克風 中 ， 病人 縱容 的 唯一 噪音 ── 就是 九五九五 ， 救 我 、 救 我 、 救 我 … … 老年 朋友 是 這樣 。 青年 朋友 也 是 這樣 。 多麼 盼望 ── 天 邊 的 每 一 顆 星星 ， 都 能 努力 的 發出 光芒 ， 照亮 每 一 個 病人 的 希望 。 對於 病苦 ， 他 以 樂觀 的 心情 接受 事實 ； 對於 病友 ， 他 則 懷抱 著 關懷 和 愛 。 那 是 一 種 同病相憐 與 相互 祝福 。 隨著 癌細胞 的 擴散 ， 大觀 的 身體 狀況 越來越 差 。 他 截肢 後 的 右腿 傷口 長出 肉芽 ， 那 種 麻癢 、 灼熱 的 刺痛感 ， 令 大觀 難以 忍受 ， 只有 靠 著 冰敷 ， 才 能 稍稍 減少 痛苦 。 眼見 著 愛兒 一日日 地 羸弱 ， 盈蘭 和 進華 在 流淚 之餘 ， 也 必須 學 著 一天天 堅強 。 面對 著 自己 的 孩子 跟 死神 拔河 ， 雖然 身體 上 幫 不 上 什麼 忙 ， 但是 ， 做 父母 的 必須 做 孩子 的 精神 支柱 。 日夜 在 病榻 旁 照顧 ， 看 著 大觀 勇敢 堅強 的 表現 ， 盈蘭 自歎弗如 。 有時 ， 盈蘭 覺得 大觀 是 在 教育 她 。 她 常 想 ： 「 他 的 生命 是 我 給 他 的 ， 但是 ， 他 的 勇氣 卻 是 天生 養成 的 ， 不 是 我 所 給予 。 」 面對 大觀 的 病痛 ， 盈蘭 常 覺得 無助 、 無力 ， 甚至 在 脆弱 時 會 痛哭失聲 。 但是 ， 大觀 面對 著 自己 一天天 惡化 的 身體 ， 沒有 抱怨 、 哭鬧 或 絕望 。 看到 右腿 傷口 長出 了 肉芽 ， 大觀 竟然 把 它 形容成 春雨 的 耕地 。 他 忍 著 疼痛 繼續 播下 希望 的 種子 ， 期待 有 一 天 ， 生命 會 發出 新芽 。 〈 肉芽 〉 截肢 小孩 的 傷口 ── 是 喜雨 的 耕地 ， 翻 土 抽痛 一陣 又 一陣 ； 截 肢 小孩 的 希望 ── 是 病房 的 窗 外 ， 春風 好 雨 一 陣 又 一陣 ； 我 好 想 出去 ， 我 好 想 出去 ， 我 好 想 出去 ， 說 著 說 著 ， 就 發出 了 一枝枝 幼芽 。 在 醫院 裡 ， 每 天 看 著 爸爸 進進出出 病房 ， 和 醫師 叔叔 討論 自己 的 病情 ， 研究 治療 之 道 ， 一 有 新 的 消息 ， 爸爸 就 會 告訴 他 。 大觀 覺得 爸爸 好像 是 守護神 ， 總 希望 能 為 這 個 小 主人 帶來 「 佳音 」 。 〈 佳音 〉 爸爸 在 癌症 病房 ， 天天 守 著 我 到 天明 ， 告訴 我 一 個 好 消息 。 科學 天軍 ， 新 藥 天使 ， 一齊 降臨 ！ 哇 ！ 夜空 一 片 光明 ； 向 全 世界 報佳音 。 見到 爸 媽 為了 自己 的 病 日夜 憂心 而 逐漸 消瘦 ， 大觀 心 中 覺得 深深 愧疚 ， 他 常常 對 爸 媽 說 ： 「 爸爸 、 媽媽 ， 對不起 ！ 因為 我 的 病 讓 你們 操心 了 。 」 晚上 時間 ， 大觀 總是 會 告訴 爸爸 、 媽媽 多 休息 。 如果 見到 疲累 的 爸 媽 已經 睡著 ， 即使 自己 身體 再 不 舒服 ， 他 也 不會 吵醒 爸 媽 。 睡 不 著 時 ， 他 總是 一 個 人 靜靜 躺 著 。 夜裡 ， 大觀 要 尿尿 ， 只要 輕輕 喊 一 聲 ： 「 爸爸 ── 」 進華 就 會 立刻 警醒過來 ， 拿 塑膠袋 幫 大觀 接 尿液 。 有 一 次 ， 進華 太過 疲倦 ， 熟睡 了 ， 半夜 ， 突然 聽到 塑膠袋 窸窸 窣窣 的 聲音 ， 睜開 眼睛 ， 看見 大觀 細瘦 的 手 緊緊 握住 裝 著 尿液 的 塑膠袋 。 「 大觀 ， 你 尿尿 為什麼 不 叫醒 爸爸 。 」 進華 趕緊 接過 大觀 手 中 的 塑膠袋 ， 拿到 廁所 將 尿液 倒掉 。 「 爸爸 ， 我 看 你 很 累 了 ， 不 想 吵醒 你 。 」 原來 他 不 想 叫醒 爸爸 ， 自己 處理 小便 。 可是 ， 他 的 手 沒有 力氣 ， 因為 用力 緊握 袋口 ， 血液 循環 不 通暢 ， 而 變 得 冰冷 僵硬 。 進華 握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