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區 等待 。 在 搬運 過程 中 ， 因為 穿 木屐 不易 行走 ， 差點 就 在 出入口處 的 斜坡 上 跌倒 ， 幸好 有 一 位 穿著 嘉農 制服 的 學生 及時 扶住 鍋子 ， 並 幫忙 提往 休息區 裡面 。 「 劉 … … 」 蘇正生 看到 這 一 幕 ， 脫口 說出 這 名 學生 的 姓氏 。 近藤 也 順勢 看往 休息區 。 「 他 是 網球隊 的 劉蒼麟 … … 」 蘇正生 轉身站 直 向 近藤 說明 。 近藤感 覺得 出來 蘇正生 還 有 話 要 說 ， 吞吞吐吐 的 ， 不過 表情 和 語調 依舊 沒有 太多 起伏 變化 。 「 他 跟 我 說 過 想 進 棒球隊 。 不 、 不 是 ， 應該 說 他 本來 就 想 打棒球 ， 只是 因為 … … 因為 當初 這裡 幾乎 是 日 … … 日本人 ， 然後 ， 他 曾經 參加 某 個 擲遠 比賽 獲得 冠軍 。 」 近藤 耐住 性子 聽 蘇正生 說話 ， 當 他 聽到 「 擲遠 比賽 冠軍 」 時 ， 不禁 眼睛 一 亮 ， 轉頭 看 著 休息區 內 那 名 黑黑 瘦瘦 的 嘉農 學生 。 蘇正生 說完 後 向 近藤脫帽 一 鞠躬 ， 便 立刻 戴上 球帽 離開 ， 留下 正在 思考 的 近藤 。 「 東 ， 你 來 當 捕手 。 吳 ， 你 上來 投球 。 」 近藤 叫住 準備 跑去 打擊區 的 兩 人 ， 而 本來 要 擔任 捕手 與 投手 的 大江 、 齊藤 ， 則 分別 站 在 本壘 與 投手板 的 位置 狐疑 地 看 著 近藤 。 一 開始 大家 並 不 明白 近藤 的 用意 ， 但 很 快 地 就 了 解 其中 的 涵義 。 五年級生 的 大江 、 齊藤 在 明年 三月 就 要 畢業 了 。 就 像 上 屆 的 學長 一樣 ， 當 全 島 大賽 結束 的 時候 ， 意謂 著 他們 的 中學 棒球 生涯 就此 落幕 。 即便 如此 ， 大江 和 齊藤 還是 繼續 參加 暑訓 。 而 其他 球員 就 像是 失憶 了 一樣 ， 繼續 過 著 以前 的 生活 。 同樣 ， 近藤 也 是 如此 ， 只不過 面對 現實 ， 明年 的 全 島 大賽 還是 需要 稱職 的 投手 與 捕手 。 「 他們 可以 嗎 ？ 」 齊藤 在 本壘 後方 擔心 地 說 。 「 教練 在 想 什麼 啊 ？ 」 大江 把 捕手 面罩 交給 東 之後 ， 一 副 吃味 的 樣子 走到 齊藤 旁邊 嘀咕 。 其他 球員 則 在 打擊區 外 事不關己 地 觀察 吳明捷 與 東 的 搭配 。 「 蘇 ， 你 先 開始 打擊 。 」 近藤 走到 吳明捷 後方 ， 叫 蘇正生 擔任 第一 名 打者 。 蘇正生 依然 一 副 冷酷 的 嚴肅 表情 。 在 今天 之前 ， 其實 球員 之間 便 曾 猜測 下 任 投手 與 捕手 的 人選 ， 他們 並 不 意外 吳明捷 會 被 挑中 ， 反倒 是 捕手 ， 從來 沒 人 想 過 會 是 由 東 來 擔綱 。 大部分 的 人 都 以為 會 是 和 吳明捷 最 要好 的 小里 出任 捕手 ， 雖然 他 本人 極力 拒絕 這 種 吃力 不 討好 的 守備 位置 。 的確 ， 吳明捷 在 右外野 所 展現 的 強大 臂力 ， 絕對 足以 勝任 投手 的 任務 。 但 麻煩 的 是 捕手 ， 這 讓 近藤 想起 當初 苦惱 人選 時 的 情形 。 捕手 ， 並 不 只 是 會 接 球 就 可以 了 。 在 所有 的 守備 位置 中 ， 只有 捕手 是 背對 打者 、 同時 面對 整 個 球場 的 人 ， 只有 他 才 能 看清楚 其他 隊友 的 表情 。 因此 ， 捕手 必須 成為 教練 以外 最 了解 比賽 情勢 的 人 ， 所以 也 有 人 將 捕手 稱為 「 球場 上 的 教練 」 。 東 和 一 應該 是 個 不錯 的 選擇 。 近藤 想到 這裡 時 ， 腦海 中 忽然 浮現 他 的 臉孔 。 東 時常 會 觀察 周遭 的 狀況 ， 像是 第一 次 繞 嘉義 市區 跑步 時 ， 就 是 他 發現到 福島 脫隊 。 他 對 棒球 觀念 的 理解 也 是 球隊 裡 最好 的 ， 近藤 在 抽考 時 ， 總會 將 較 困難 的 題目 交由 他 來 解答 。 不過 ， 之所以 會 選擇 東來 擔任 捕手 的 最 主要 原因 ， 其實 是 他 不 怕事 的 性格 ， 以及 直率 、 真誠 的 眼神 。 近藤 發現 ， 有 許多 漢人 和 蕃人 會 特別 在意 日本人 的 觀感 ， 有 些 人 甚至 感到 害怕 ， 總是 把 事情 預設 在 最 糟糕 的 結果 上 。 近藤 能夠 理解 這些 人 之所以 在意 或 害怕 的 理由 ， 儘管 嘴 上 不 說 ， 心 裡 卻 對 「 殖民 」 這 兩 個 字 有 著 根深蒂固 的 想法 。 當然 ， 近藤 聽說 過 曾 有 內地人 用 這 兩 個 字 去 嘲笑 、 羞辱 甚至 攻擊 所謂 的 「 被 殖民 者 」 。 但 東和 一 不 是 這樣 的 人 。 他 不會 無端畏懼 臺灣 人口 中 的 「 日本人 」 ， 也 不會 因為 自己 的 「 蕃人 」 標籤 而 感到 自卑 。 尤其 和 人 說話 時 ， 永遠 注視 著 對方 的 眼睛 ， 那 率真 的 眼神 總 讓 人 願意 信任 他 。 而 投手 ， 只有 在 面對 他 信任 的 捕手 時 ， 才 能 盡情 發揮 、 全力 投球 。 第五 章 吳明捷 「 吳 ， 你 上來 投球 。 東 ， 你 來 當 捕手 。 」 聽到 近藤 教練 這 句 話 ， 吳明捷 其實 充滿 雀躍 ， 只是 不 敢 坦率 地 表現出來 。 為什麼 呢 ？ 大概 是 擔心 其他 人 的 看法 。 「 是 ， 教練 。 」 東 倒是 很 乾脆 地 立即 回應 。 近藤 教練 把 球 放進 吳明捷 的 手套 裡 ， 然後 默默 走到 他 的 後方 ， 叫 蘇正生 上來 打擊 。 吳明捷 低 著 頭 ， 看 著 自己 的 右腳 ， 仔細 踏進 緊連 投手板 的 坑洞 ， 那 是 齊藤 學長 經過 多 次 投球 形成 的 凹槽 ， 也 是 為 了 便於 投球 時 站穩 腳步 。 我 已經 是 投手 了 嗎 ？ 吳明捷 心想 。 即使 站 在 投手板 上 ， 他 仍然 懷疑 會不會 等一下 就 被 教練 換掉 。 吳明捷 看 著 穿上 捕手 護具 的 東 ， 他 沒有 比出 任何 暗號 ， 只是 將 手套 固定 在 好球帶 中間 位置 。 意思 是 投正 中 直球 嗎 ？ 但 對方 是 蘇正生 耶 ， 他 最 擅長 打 這 種 球 不 是 嗎 ？ 吳明捷 猶豫不定 、 無法 出手 ， 卻 又 不 知道 該不該 搖頭 ， 或 指示 東 將 手套 擺到 外角 位置 。 透過 面罩 ， 他 依然 可以 清楚 看見 東 的 眼睛 ， 或者 應該 說 ， 這時 能 清楚 看到 的 只有 東 的 眼睛 。 東 的 眼神 毫不 畏懼 ， 似乎 在 告訴 吳明捷 ： 往 這邊 投 就 對了 ！ 相信 我 ！ 忽然 ， 吳明捷 發覺 自己 被 說服 了 。 像是 被 灌輸 力量 般 ， 他 鼓起 勇氣 將 雙手 高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