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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吳明捷 想起 彈弓 不見 這 件 事 , 是 在 即將 第二 次 跑過 雨傘樹 的 時候 。 如果 離開 嘉義 市區 往 西 走 , 約莫 十 分鐘 就 可以 看見 一望無際 的 稻田 , 順著 主要 幹道 走到 底 , 眼前 橫行 的 就 是 接近 完工 的 嘉南大圳 , 往 右 是 北邊 的 斗六郡 、 虎尾郡 , 往 左 則 是 南邊 的 新營郡 、 臺南市 。 而 雨傘樹 就 位在 這 三叉 路口 處 。 方圓 數 里 的 稻田 只有 這 顆 大樹 佇立 於 此 , 彷彿 被 人 刻意 安排 在 這裡 、 成為 特別 顯眼 的 標的物 。 吳明捷 他們 這 天 就 只是 來回 繞 著 稻田 的 外圍 、 沿著 大圳 渠道 慢跑 。 他 以 這 棵 雨傘樹 作為 計算 里程 的 標準 , 第二 次 經過 就 代表 已經 跑 了 兩 圈 。 其實 雨傘樹 真正 的 名字 是 「 大葉 欖仁樹 」 , 這 也 是 吳明捷 成為 嘉農 林科 一年級 的 第一 堂 實習課 認識 的 第一 棵 樹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他 對 當時 老師 所 講 的 內容 還 記憶猶新 。 他 無法 理解 腦袋 面對 事情 是 如何 選擇 記憶 、 遺忘 、 逃避 、 釋懷 , 彷彿 裡頭 有 某 個 東西 負責 批閱 審查 , 無法 自行 操控 , , 頂多 給 你 思考 理由 的 空間 , 但 也 沒有 提供 標準 答案 , 有 的 只 是 一 團 模糊 。 或許 真的 沒有 標準 答案 。 他 心 裡 浮現 這 句 話 。 這 不 是 廢話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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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心 裡 隨即 有 其他 聲音 像 在 翻 白眼 說 。 真是 幼稚 。 吳明捷 在 心 裡 想像 自己 正 發出 乾癟 的 笑聲 。 接著 , 一 個 熟悉 的 聲音 將 吳明捷 拉回 現實 。 這時 他們 還 沒 跑到 雨傘樹 。 「 喂 … … 你們 大家 … … 」 在 另 一 條 從 市區 過來 的 道路 上 , 有 一 大 一 小 的 身影 朝 大樹 方向 跑來 , 距離 吳明捷 他們 愈來愈 近 。 「 小里 ? 是 小里 ! 」 平野 最先 出聲 。 緊接著 , 其他 球員 像是 確認 無誤 般 彼此 揮舞 著 手臂 , 驚喜 地 喊 著 。 他們 都 看見 小里 穿著 嘉義 農林 學校 的 制服 。 「 我 回來 了 ! 我 不 回去 大阪 了 ! 」 小里 也 揮手 回應 大家 。 「 歡迎 光臨 ! 」 東 忽然 大聲 地 冒出 這 句 話 。 「 東 , 你 說錯 了 , 這 時候 應該 要 說 『 歡迎 回來 』 , 你 的 日本話 退步 了 喔 ! 」 川原 拍 了 一下 東 的 肩膀 , 笑 著 指正 他 的 說法 , 但 他 知道 東 是 故意 的 。 「 歡迎 光臨 ! 」 平野 模仿 著 東 的 話 說 , 他 加速 跑 過 東 和 川原 旁邊 , 衝向 小里 。 東 也 跟上 步伐 , 繼續 說 著 「 歡迎 光臨 」 。 川原 會心一笑 , 也 跟著 東 說 。 結果 就 像是 某 種 傳染病 擴散 般 , 每 個 人 不斷 重複 說 著 同樣 的 話 。 「 歡迎 光臨 ! 」 「 我 回來 了 ! 」 時機 就 像是 計算 過 的 , 兩 方 剛好 就 在 雨傘樹 下 相聚 。 小里 跑進 團體 裡 , 繼續 沿著 大圳 旁邊 跑 , 其他 人 則 圍繞 在 小里 身旁 , 開心 地 拍打 著 他 的 頭 、 肩膀 和 背部 等 身體 各 處 。 只有 吳明捷 照著 原本 的 節奏 跑 在 隊伍 最 後面 , 看 著 他們 。 「 吳波 怎麼 也 跟 著 跑 , 你 可以 嗎 ? 我們 要 跑到 天黑 唷 ! 」 上松 看到 吳波 也 跑 在 小里 身邊 , 故意 開玩笑 地 說 。 「 沒 問題 ! 」 吳波 堅定 地 說 , 刻意 加速 跑到 最前面 , 帶 著 些許 挑釁 看 著 上松 。 上 松不甘示弱 衝 了 上去 , 其他 人 見狀 也 一起 拔腿 追 著 跑 。 原本 要 跟上 速度 的 小里 像是 想起 什麼 般 忽然 放慢 速度 , 轉身 看 著 後面 的 吳明捷 , 慎重其事 地 對 他 行 注目禮 。 「 隊長 , 我 回來 了 。 」 小里 說 。 吳明捷 低頭 笑 了 一下 。 接著 他 奮力 擺動 雙臂 , 一 個 箭步 超越 小里 , 然後 陸續 跑過 福島 、 崎山 、 劉蒼麟 、 川原 、 東 、 蘇正生 、 真山 、 平野 、 上松 、 吳波 , 跑 在 隊伍 的 最 前端 。 「 一 、 二 、 三 ! 」 吳明捷 盡 全力 用 胸腔 與 喉嚨 的 力量 大喊 。 這 是 他 第一 次 喊 得 這麼 大聲 。 「 甲子園 ! 」 其他 人 跟著 一起 大喊 。 這 是 他們 第一 次 喊 得 這麼 開心 。 翌日 上午 , 大家 就 像 平常 一樣 進行 訓練 。 包括 近藤 教練 。 昨晚 在 宿舍 裡 , 小里 說起 整 件 事 的 來龍去脈 。 白天 時 , 他 父親 不 知 怎地 忽然 告訴 家人 不用 搬回 大阪 , 他 要 留在 八田 技師 的 辦公室 處理 文件 , 不用 再 去 現場 監督 。 薪資 雖然 比 以前 少 很多 , 全家 仍 可 安定 地 生活 , 小里 也 可以 繼續 留在 嘉農 念書 、 打棒球 。 小里 聽到 後 , 理所當然 地 要 向 近藤 教練 報告 。 原 以為 大家 會 在 嘉義 公園 棒球場 練習 , 跑到 現場 卻 發現 空無一人 , 然後 回家 找上 吳波 才 知道 下午 暫停 練球 , 於是 兩 人 又 跑到 近藤 教練 的 家 , 聽 師母 說 教練 到 會計師 事務所 辦公 , 確認 好 地址 後 趕緊 跑去 , 才 跑到 事務所 大門 外 , 就 看見 近藤 教練 剛好 走出來 。 「 近藤 教練 聽 我 說完 後 沒有 任何 表情 , 只是 說 : 『 明天 同樣 時間 練球 。 』 我 還 以為 他 會 開心 地 笑 , 再不然 微笑 也 可以 。 」 小里 說 這 話 的 神情 , 就 好像 在 說 著 嘉南 大圳 、 八田 與 一 先生 的 事 。 「 教練 應該 在 煩惱 又 要 多 一 個 人 吃飯 吧 ? 」 川原 打趣 地 指 著 小里 說 。 但 隨即 壓低 音量 , 使得 旁邊 的 人 得 更 靠近 他 。 「 你們 知道 嗎 ? 我們 暑假 吃 的 午飯 , 聽說 是 近藤 教練 自己 掏腰包 付錢 的 … … 」 「 真的 假 的 ? 我 還 跟 師母 說 過 吃 不 飽 … … 師母 也 只是 笑 著 說 下 次 會 增加 分量 … … 」 「 近藤 教練 都 沒有 說 過 這些 事 … … 」 「 這 是 當然 的 , 教練 怎麼 可能 說 , 他 那 種 性格 是 就算 天 塌下來 , 臉部 肌肉 也 不會 抽動 一下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不然 以後 我們 少 吃 一點 , 跟 師母 說 我們 吃 不 下 這麼多 , 之後 就 會 少 準備 些 , 可以 讓 教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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