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力 非常 好 ， 大約 三 、 四 歲 時 ， 我 給 他 讀 一 首 七絕古詩 ， 只 讀 過 兩 次 ， 不 做 任何 解釋 ， 他 就 能 一 字 不 差 地 背出來 ； 他 理解力 也 很 好 ， 不管 學 什麼 ， 一 教 就 會 ； 他 父親 天天 看 新聞 聯播 ， 他 只是 偶爾 跟著 看 幾 眼 ， 就 能 準確 說出 十 個 以上 國家 及 其 主要 領導人 的 姓名 。 小學 一年級 入學 時 ， 學校 組織 了 一 場 智商 測驗 ， 全 年級 二百多 名 學生 中 ， 他 第一 名 。 這樣 的 孩子 哪 個 老師 都 想要 ， 後來 被 年級 組長 「 搶 」 到 她 的 班級 裡 。 年級 組長 是 位 非常 嚴厲 的 老師 ， 對 學生 要求 很 高 。 孩子 進入 年級 組長 的 班級 後 ， 並 未 像 老師 期望 的 那樣 令 人 滿意 。 按 老師 的 說法 ， 他 上課 不 注意 聽講 ， 喜歡 和 周圍 的 同學 說話 ， 偷偷 把 小說 帶到 學校 看 ； 回答 問題 不 積極 ， 明明 知道 答案 卻 不 舉手 ； 寫 作業 經常 有 錯 ， 考試 時 ， 別的 同學 一半 還 沒 做完 ， 他 就 做完 了 ， 不 認真 檢查 卷子 ， 卻 在 卷子 背面 畫 坦克 和 小人兒 … … 總之 ， 從 入學 後 ， 老師 幾乎 天天 都 在 發現 孩子 的 毛病 ， 而且 經常 向 他 媽媽 告狀 ， 甚至 在 家長會 上 點名 批評 ， 並 解釋 說 越 是 好學生 ， 越 要 嚴格 要求 。 孩子 的 媽媽 非常 好強 ， 極 愛 面子 ， 一 接到 老師 投訴 就 回家 責罵 孩子 ， 責罵 不 見效 ， 還 動手 打 過 幾 次 。 我 曾 對 他 媽媽 說 ， 孩子 上課 不 注意 聽講 ， 是 因為 老師 講課 不 吸引人 ， 或 那些 內容 對 他 來說 太 簡單 了 ， 他 大約 只 需要 用 百分之十 的 注意力 就 可以 把 那些 內容 學會 ， 可不可以 和 老師 協商 一下 ， 只要 不 影響 課堂 紀律 ， 就 不要 去 管 他 ， 或 允許 他 上課 看 小說 。 至於 他 上課 不 舉手 、 不 檢查 卷子 等 小 毛病 ， 也許 正 是 因為 他 天賦 太 高 ， 不屑於 去 做 這些 ， 這 無關緊要 ， 只要 不 損害 興趣 ， 這些 問題 隨著 時間 推移 ， 自然 會 慢慢 解決 。 不要 再 批評 孩子 了 ， 少 管 孩子 也許 是 最 好 的 。 他 媽媽 有些 反感 我 這樣 說 ， 認為 好 的 學習 習慣 要 從小 培養 ， 別人 經常 考 一百 分 ， 他 卻 一 次 也 沒 考 過 ， 這樣 下去 ， 將來 能 考上 好 大學 嗎 ？ 老師 為 了 治理 孩子 愛 說話 的 壞 毛病 ， 把 孩子 的 課桌椅 單獨 拎出來 ， 放到 講臺 邊 ， 有 一 次 居然 讓 全 班 同學 一 個 月 不要 和 這 孩子 說 一 句 話 。 而 他 媽媽 不但 認可 老師 這樣 做 ， 回家 也 狠抓 孩子 「 好 習慣 」 ， 規定 必須 在 寫完 家庭 作業 後 再 閱讀 ， 作業 必須 檢查到 沒 錯 ， 有 錯 就 必須 罰寫 三 次 。 孩子 很 快 就 變 得 十分 厭學 ， 早上 害怕到 學校 ， 晚上 回家 寫 作業 也 非常 磨蹭 ， 經常 發呆 ， 或 玩 筆 、 橡皮擦 等 手 邊 的 東西 ， 本來 只 需 半 個 小時 就 可以 完成 的 作業 ， 他 能 寫 整整 一 個 晚上 ， 玩 的 時間 沒有 了 ， 閱讀 的 時間 也 沒 了 ， 因此 更 常 和 家長 、 老師 之間 發生 衝突 。 小學 幾 年 ， 在 家長 和 老師 的 批評 、 失望 中 ， 孩子 的 好 習慣 並 未 養成 ， 卻 是 各 方面 一路 走下坡 ， 成績 每下愈況 ， 從前 幾 名 變成 倒數 第幾 名 ， 而且 變 得 極為 自卑 ， 說話 不 敢 正視 別人 的 目光 ， 逃避 一切 集體活動 ， 同時 脾氣 又 很 暴躁 。 到 小學 畢業 時 ， 所有 的 老師 和 同學 都 知道 這 個 孩子 是 個 學習 上 的 「 差生 」 ， 沒有 人 再 記得 他 入學 時 的 狀況 ， 老師 和 家長 也 沒 人 意識到 孩子 是 怎麼 一天天 走到 這 個 地步 的 。 中學 幾 年 ， 孩子 也 一直 在 家長 和 老師 的 批評 、 失望 中 度過 。 我 有 一 次 聽教 過 他 的 一 位 語文 老師 說 ， 感覺 這 孩子 挺 怪 的 ， 說 他 笨 吧 ， 有時 在 課堂 上 ， 同學 們 都 無法 回答 的 問題 ， 他 卻 能 答 得 出來 ， 說 他 不 笨 吧 ， 幾乎 每 次 考試 成績 都 是 倒數 幾 名 。 老師 們 都 看重 分數 ， 忙著 提高 學生 的 成績 ， 沒 人 會 投注 精力 去 研究 一 個 成績 不 好 的 學生 的 「 怪 現象 」 ， 這 位 老師 也 只是 這樣 說說 就 過去 了 。 後來 這 孩子 大學 沒 考好 ， 他 媽媽 受不了 ， 便 要求 孩子 補習 ， 結果 第二 年 考 得 更 差 ， 他 媽媽 還 要 讓 孩子 再 補習 ， 我們 很多 人 擔心 孩子 再 補 一 年 會 心理 崩潰 ， 就 多方 相勸 ， 終於 使 其 改變 想法 ， 讓 孩子 上 了 一 個 職業 學校 。 孩子 畢業 後 ， 他 媽媽 又 要求 他 通過 自學 考試 去 拿 本 科 學歷 ， 將來 考 研究生 ， 並 給 他 報 了 名 。 但 孩子 一直 沒 能 通過 各 科 的 考試 ， 最後 不了了之 。 直到 這時 ， 媽媽 才 終於 妥協 ， 表示 不管 他 了 ， 說 「 隨 他 去 吧 」 ， 口氣 中 滿 是 失望 和 譴責 。 有 一 次 我 在 一 位 朋友 家 遇到 這 孩子 ， 那時 他 已 工作 了 兩三 年 ， 還是 非常 沒 自信 的 樣子 。 聊 了 幾 句 ， 我 提到 他 幼年 時 出色 的 智商 ， 希望 他 知道 自己 一點 也 不 笨 。 這 孩子 居然 像 被 人 誣陷 一樣 ， 吃驚 且 有些 不 快 ， 立即 否定 說 ： 「 測 智商 得 第一 名 ， 那 是 因為 當時 的 問題 都 特別 簡單 。 」 他 的 反應 我 並 不 意外 。 一 個 人 面對 這 個 對 自己 如此 沒 信心 的 世界 ， 到頭來 他 也 就 真 沒 信心 了 。 這 種 天才 變 庸才 的 事 ， 時刻 發生 著 ， 發生 得 悄無聲息 ， 平常 又 平靜 ， 以至於 許多 人 根本 意識 不 到 它 如何 起始 ， 如何 存在 ， 如何 產生 影響 。 萬事 萬物 ， 初始 階段 最 關鍵 ， 教育 更 是 如此 。 可 當下 ， 幼兒園 的 孩子 也 要 學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