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視 別人 的 目光 ， 逃避 一切 集體活動 ， 同時 脾氣 又 很 暴躁 。 到 小學 畢業 時 ， 所有 的 老師 和 同學 都 知道 這 個 孩子 是 個 學習 上 的 「 差生 」 ， 沒有 人 再 記得 他 入學 時 的 狀況 ， 老師 和 家長 也 沒 人 意識到 孩子 是 怎麼 一天天 走到 這 個 地步 的 。 中學 幾 年 ， 孩子 也 一直 在 家長 和 老師 的 批評 、 失望 中 度過 。 我 有 一 次 聽教 過 他 的 一 位 語文 老師 說 ， 感覺 這 孩子 挺 怪 的 ， 說 他 笨 吧 ， 有時 在 課堂 上 ， 同學 們 都 無法 回答 的 問題 ， 他 卻 能 答 得 出來 ， 說 他 不 笨 吧 ， 幾乎 每 次 考試 成績 都 是 倒數 幾 名 。 老師 們 都 看重 分數 ， 忙著 提高 學生 的 成績 ， 沒 人 會 投注 精力 去 研究 一 個 成績 不 好 的 學生 的 「 怪 現象 」 ， 這 位 老師 也 只是 這樣 說說 就 過去 了 。 後來 這 孩子 大學 沒 考好 ， 他 媽媽 受不了 ， 便 要求 孩子 補習 ， 結果 第二 年 考 得 更 差 ， 他 媽媽 還 要 讓 孩子 再 補習 ， 我們 很多 人 擔心 孩子 再 補 一 年 會 心理 崩潰 ， 就 多方 相勸 ， 終於 使 其 改變 想法 ， 讓 孩子 上 了 一 個 職業 學校 。 孩子 畢業 後 ， 他 媽媽 又 要求 他 通過 自學 考試 去 拿 本 科 學歷 ， 將來 考 研究生 ， 並 給 他 報 了 名 。 但 孩子 一直 沒 能 通過 各 科 的 考試 ， 最後 不了了之 。 直到 這時 ， 媽媽 才 終於 妥協 ， 表示 不管 他 了 ， 說 「 隨 他 去 吧 」 ， 口氣 中 滿 是 失望 和 譴責 。 有 一 次 我 在 一 位 朋友 家 遇到 這 孩子 ， 那時 他 已 工作 了 兩三 年 ， 還是 非常 沒 自信 的 樣子 。 聊 了 幾 句 ， 我 提到 他 幼年 時 出色 的 智商 ， 希望 他 知道 自己 一點 也 不 笨 。 這 孩子 居然 像 被 人 誣陷 一樣 ， 吃驚 且 有些 不 快 ， 立即 否定 說 ： 「 測 智商 得 第一 名 ， 那 是 因為 當時 的 問題 都 特別 簡單 。 」 他 的 反應 我 並 不 意外 。 一 個 人 面對 這 個 對 自己 如此 沒 信心 的 世界 ， 到頭來 他 也 就 真 沒 信心 了 。 這 種 天才 變 庸才 的 事 ， 時刻 發生 著 ， 發生 得 悄無聲息 ， 平常 又 平靜 ， 以至於 許多 人 根本 意識 不 到 它 如何 起始 ， 如何 存在 ， 如何 產生 影響 。 萬事 萬物 ， 初始 階段 最 關鍵 ， 教育 更 是 如此 。 可 當下 ， 幼兒園 的 孩子 也 要 學會 「 遵守 課堂 紀律 」 ， 甚至 上廁所 也 要 統一 時間 ， 小學生 除了 要 在 學校 寫 作業 ， 回家 還要 寫 ， 假日 寫 得 更多 ， 全 年 三百六十五 天 不 休息 。 紀律 和 作業 已 不 是 為 教育 和 學習 服務 ， 而是 在 為 某 種 流傳 的 壞 習慣 服務 ─ 紀律 成為 君權 ， 作業 成為 宗教 ， 兒童 被 要求 成為 順民 和 虔誠 的 朝拜 者 ─ 被 折磨 著 長大 的 一 代 成為 老師 ， 反過來 又 用 同樣 的 東西 折磨 下 一 代 ， 一 代 又 一 代 ， 且 愈 演 愈 烈 。 不 知 有 多少 孩子 在 這樣 的 折磨 中 沉重 成長 ， 才華 盡失 。 如果 孩子 僅僅 在 學校 受到 壓抑 ， 回家 能 有 自由 和 放鬆 ， 也 還 不錯 ， 童年 尚 有 棲息 之 地 ， 可 現實 是 ， 在 學校 被 紀律 和 作業 奴役 的 孩子 ， 回家 還要 因為 家長 的 嚴格 管理 而 處處 受限 ， 他們 在 這樣 的 壓抑 下 ， 受傷 更 重 。 現在 家長 們 的 文化 程度 普遍 提高 了 ， 對 孩子 的 教育 意識 普遍 增強 ， 但 教育 水準 並 不見得 同步 增長 。 人們 已 注意到 一 個 現象 ， 不少 高學歷 家長 ， 他們 的 孩子 在 學業 或 心理 方面 反而 很 不 如意 。 原因 是 一 個 有 能力 的 破壞 者 ， 其 破壞性 要 超過 一般人 。 如果 高學歷 家長 對 一些 教育 問題 認識 不清 ， 卻 又 自以為是 ， 認為 孩子 的 一切 都 需要 在 自己 的 規劃 和 控制 下 完成 ， 小 到 吃 一 碗 飯 ， 大 到 規劃 孩子 的 未來 ， 持續 不斷 地 用 錯誤 的 理解 來 對待 孩子 ， 那麼 他 的 教育 水準 和 低學歷 家長 就 沒 什麼 兩樣 ， 甚至 更 糟 。 他 就是 寓言 中 那 個 用 鋤頭 雕刻 玉石 的 農夫 ， 一 塊 本來 可以 價值連城 的 璞玉 ， 在 他 的 鋤頭 下 變成 一 堆 碎石 。 ① 在 我 的 工作 中 ， 不止 一 次 見到 「 用心 」 的 家長 ， 他們 的 強勢 更 容易 把 天賦 很 好 的 孩子 培養成 笨蛋 、 憂鬱症 患者 和 神經病 。 在 這些 極端 的 個案 上 ， 幾乎 可以 百分之百 地 觀察到 家長 的 錯誤 。 並 不 是 他們 不 愛 自己 的 孩子 ， 也 不 是 大 目標 不妥 。 大部分 家長 其實 都 有 一 個 很 合理 的 培養 目標 ， 他們 要 培養 的 「 牛頓 」 ， 可以 平凡 ， 但 至少 有 一 份 體面 的 工作 和 穩定 的 收入 ─ 這樣 一 個 目標 本來 可以 很 容易 實現 ， 只 是 ， 由於 他們 在 處理 教育 小 問題 時 多 有 不妥 ， 持續 不斷 的 小 錯疊 加起來 ， 最終 形成 一 個 損害 孩子 基本 能力 和 心理 健康 的 大錯 ， 使 這 個 小 目標 也 難以 實現 。 兒童 是 脆弱 而 無助 的 ， 他們 的 天賦 需要 啟動 也 需要 呵護 ， 家長 在 孩子 的 成長 中 既 要 成為 孩子 進步 的 推進器 ， 也 要 成為 他們 的 保護傘 。 這 對 家長 提出 了 較 高 的 要求 ， 但 做到 這 一 點 也 並 非 難事 ， 高下 就 在 一 念 之間 。 以 「 無痕 」 的 教育 之 法 ， 達到 「 有跡 」 的 教育 之 效 。 理解 這 一 點 ， 有時 是 一 張 紙 的 厚度 ， 有時 是 一 座 遙不 見 頂 的 山 的 高度 。 距離 有 多 遠 ， 取決 於 家長 在 多 大 程度 上 願意 學習 、 願意 反思 和 檢討 自己 。 把 這 一 點 落實到 具體 生活 中 ， 體現 在 對 孩子 的 管理 中 ， 其實 非常 簡單 ， 只 是 需要 家長 注意 以下 幾 點 。 首先 ， 不要 有 培養 完美 孩子 的 想法 。 雖然 沒有 哪 位 家長 會 承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