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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疑問 , 疑問 中 也 帶 著 逐漸 升高 的 擔憂 … … 會不會 有 一 天 , 我 也 變成 了 母 的 … … 十月 二十三日 ( 星期二 ) 下午 , 小雄 打電話 來 , 問 我 有 沒 有 興趣 和 他們 一起 去 找 新竹山 上 找 神木群 。 我 高興 地 答應 。 小雄 目前 是 《 臺灣 全 紀錄 》 的 編導 。 小雄 是 我 在 楊導 那邊 拍 電影 時 認識 的 朋友 , 他 和 小秦 、 三郎 都 是 攝助 , 也 同 是 世新 的 學長 學弟 。 小雄 的 妻子 小平 則 是 當時 的 製片 助理 。 我們 這 群 菜鳥 , 在 那 位 國寶級 導演 及 那 群 國際級 的 技術 大師 面前 , 竟 發展出 令 人 前所未見 的 革命 情感 , 特別 是 我 和 小平 , 我們 兩 人 的 壓力 最 大 , 也 幾乎 每 天 都 會 被 罵 , 常常 我 失志 想 不 幹 的 時候 , 她 會 說 : 「 不行 , 你 走 了 , 整 個 行程 會 大亂 , 我 會 很 慘 的 ! 」 常常 她 沮喪 想 離職 時 , 我 會 說 : 「 不行 , 你 走 了 , 帳目 會 大亂 , 我 一定 會 被 罵死 … … 」 我們 就是 這樣 撐 過 那 兩 個 月 。 距離 那 次 的 電影 拍攝 已經 有 七 年 的 時間 了 , 至今 我們 仍然 每 年 撥空 聚會 聚餐 。 在 這 個 現實 複雜 的 電影圈 裡 , 很 難得 有 我們 這 群 單純 的 傢伙 。 很多 人 常 問 我 關於 楊導 的 脾氣 , 早 兩 年 我 一定 會 抱怨 一 堆 。 拍片 當時 的 那 兩 個 月 , 我 曾經 壓力 大 到 在 敲 他 門 時 竟然 無 意識 地 脫口而出 : 「 報告 連長 … … 」 我 也 曾 在 拍攝 期間 騎車 出 車禍 , 被 撞倒 在 地 的 第一 個 念頭 竟是 : 我 終於 可以 去 住院 , 不必 拍片 了 。 楊導 的 壞 脾氣 總是 讓 我 無能 地 逃避 。 但是 , 我 再 沒 見 過 比 他 更 單純 的 人 。 「 我 操 你媽的 , 我 要 這 個 , 不要 那 個 , 你 聽 不 懂 是 不 是 ? 」 單純 是 藝術家 的 本質 , 怪脾氣 是 因為 堅持 。 他 是 真正 的 藝術家 。 我 尊敬 他 , 但是 我 也 怕 他 。 當年 , 我 經常 開 公司 車 載 楊導 , 有 機會 獨處 聊天 。 有 一 次 不 知道 聊到 什麼 , 他 突然 像 喝醉酒 一樣 地 跟 我 說 : 「 那些 來 跟 片 想 學 我 創作 、 學 我 導演 的 人 都 是 笨蛋 , 自己 的 頭腦 不 去 開發 , 來 開發 研究 我 的 頭腦 幹什麼 呢 ? 真正 的 跟片 是 來 學習 拍片 環境 的 。 跟片 , 一 部 , 最多 兩 部 , 夠 了 , 接下來 就 是 你 怎麼 利用 環境 來 展現 自己 的 想法 … … 」 我 一輩子 記得 這 話 。 我 拍片 。 我 從 模仿 到 改變 。 我 努力 不 讓 他 的 影子 跑進來 。 十月 二十五日 ( 星期四 ) 晚上 , 幾 個 當年 一起 做 影展 的 朋友 們 約 了 聚餐 。 大家 混得 似乎 都 不錯 , 有 人 有 電影拍 , 有 人 電視 、 廣告 案子 不斷 , 只有 我 是 賦閒 著 在 家 。 每 次 和 大家 聚餐 總是 會 有 這 種 莫名其妙 的 自卑感 。 朋友 們 都 說 我 總是 充滿 自信 , 即使 是 抱怨 的 時候 也 是 慷慨 激昂 , 而 不 是 哀聲嘆氣 。 他們 不了 解 我 。 我 不 自信 , 如何 掩飾 生活 上 的 不安 ? 我 不 慷慨 激昂 地 抱怨 , 如何 掩飾 創作 上 的 虛空 ? 他們 不了 解 我 。 我 愛 說話 , 我 愛 談笑 , 特別 是 在 熟 人 多 的 場合 裡 , 我 喝 酒 , 我 吃 肉 , 我 臭屁 地 宣揚 我 的 清高 與 不屑 … … 他們 總是 習慣 了 先 走 。 我 沒 事 , 總是 留到 最後 。 我 不 喜歡 散會 之後 , 一 個 人 走 在 路 上 的 感覺 , 真的 很 不 舒服 , 甚至 有點 淒涼 。 我 總是 習慣 故意 把 摩托車 停 得 老遠 , 然後 帶 著 散會 後 一 種 被 拋棄 的 心情 , 低頭 自怨自艾 地 慢慢 走 一 大 段 路 , 再 以 很 慢 的 速度 騎 著 一天到晚 出 問題 的 摩托車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開車 了 , 我 還 在 騎車 … … 」 我 心 裡 嘀咕 著 。 哀怨 也 算是 一 種 享受 吧 ! 十月 二十八日 ( 星期日 ) 明天 要 參與 小雄 的 《 臺灣 全 紀錄 》 去 尋找 新 神木群 , 心情 格外 興奮 , 趁 晚上 的 時間 , 到 西門町 附近 去 買 了 一 雙 軍用 大頭鞋 。 可能 是 我 當兵 走路 習慣 了 這 種 耐用 耐操 的 大頭鞋 , 所以 此 次 為了 在 不 出醜 的 安全 範圍 , 我 還是 決定 沿用 這 種 耐用 又 便宜 的 舊 戰友 。 我 深怕 自己 的 體力 丟臉 , 已經 連續 一 個 星期 , 天天 從 一樓 爬樓梯 到 二十六樓 。 十幾 年 沒有 行軍 登山 的 感覺 了 , 我 心 裡 又 興奮 又 緊張 , 整 晚 睡 不著覺 , 不斷 回憶 著 我 當兵 時期 的 狀態 , 想 得 咬牙切齒 , 想 得 又 恨 又 樂 又 肚子 痛 。 下床 蹲 廁所 , 竟 從 丈母娘 的 打呼聲 中 回憶到 了 童年 第一 次 參加 旅行 的 經驗 … … 我 的 青年 時期 太 窮苦 , 所以 並 不 得意 ; 我 的 青少年 不 夠 聰明 , 功課 老是 落後 , 所以 也 不 甚 如意 ; 我 的 童年 因為 太 愛 說話 , 而 使得 老師 的 交代 左 耳 進 右 耳 出 , 所以 常 遭 處罰 , 但 還 不 算 悲慘 。 曾經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也 和 我 有 一樣 愛 講話 的 毛病 , 致使 老師 點名 時 , 他 忘 了 喊 「 有 ! 」 而 被 老師 斷定 頭腦 有 問題 , 改 將 他 轉到 啟智班 念 了 兩 年 。 那 才 是 真正 的 悲哀 。 在 那 個 國民黨 專政 的 年代 … … 我 睡 不 著 。 乾脆 到 書房 寫 日記 , 我 要 回憶 父親 在 我 童年 時期 的 慈父 形象 。 我 只 記得 那 第一 次 的 旅行 , 那 次 旅行 的 時間 與 集合 地點 我 都 記得 , 卻 忘 了 向 爸 媽 拿 錢 繳交 旅行費 , 以致 集合 當天 被 老師 趕下 車 。 父親 得知 , 騎 著 腳踏車 急忙 前來 補交 費用 , 但 在 那 個 國民黨 專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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