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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 聲音 放到 最 大 。 五 分鐘 後 , 我 見到 了 鹿群 … … 十 分鐘 後 , 我 見到 了 赤裸 紋身 的 戰士 … … 二十 分鐘 後 , 我 見到 了 紋身 的 戰士 追逐 著 鹿群 , 在 焚 起 大火 的 草地 … … 丈母娘 總是 在 我 的 眼睛 焚起 大 火 的 時候 敲門 , 透過 玻璃門 比 著 吃飯 的 動作 。 「 媽 , 你 先 吃 , 我 這 段 弄完 再 吃 ! 」 我 說 。 她 雖然 點頭 答應 , 但 就是 客套 , 一定 要 等到 我 一起 吃 。 這 讓 我 實在 無法 專心 , 我 總是 要 一直 注意 , 等到 她 開始 吃 了 以後 , 我 才 有 辦法 繼續 工作 。 「 媽 , 你 先 吃 , 不要 等 我 … … 」 她 又 點頭 答應 , 但 還是 不 動 筷子 。 「 媽 , 你 吃 啦 ! 」 「 好 啦 ! 」 她 還是 不 動 筷子 。 我 終於 放棄 地 走出 房間 。 吃飯 。 十一月 七日 ( 星期三 ) 樓上 裝潢 打 牆 的 聲音 終於 在 今天 停下來 了 , 換來 的 是 偶爾 的 電鋸聲 , 在 家 裡 工作 就是 有 太多 因素 干擾 , 整整 一 個 禮拜 , 為了 抵抗 那些 不 悅耳 的 聲音 和 影像 , 我 總是 把 耳機 的 音樂 開到 最 大 。 我 已經 快 耳聾 了 。 我 發現 我 的 幹勁 愈來愈 大 , 早上 載 妻子 去 上班 後 , 回到 家 。 九點 工作 到 一點 。 吃飯 , 休息 。 三 點 工作 到 六點 。 吃飯 。 八點 工作 到 十點 。 休息 。 我 從來 沒 這麼 努力 過 。 我 愈 是 瘋狂 地 寫 , 福爾摩沙 的 影像 愈 是 鮮明 … … 不 知道 是 不 是 真的 有 前世 今生 這 回 事 , 如果 有 的話 , 我 希望 我 的 前生 能 經歷 劇本 所 寫 的 那 個 世代 , 與 那些 單純 相愛 、 單純 殺戮 的 人 一起 生活 。 我 到 今天 才 終於 清楚 為什麼 我 總 愛 寫 歷史 的 故事 , 因為 我 實在 太 討厭 城市 的 感覺 了 , 但 悲哀 的 是 , 我 又 不能 沒有 它 ( 城市 ) , 我 是 個 被 城市 給 養壞 了 的 文明人 , 我 厭惡 自己 活 得 猥瑣 。 所以 我 把 自己 圈 在 四百 年 前 的 世界 , 想像 自己 全 身 赤裸 地 行走 在 大地 ; 想像 自己 為 品嘗 愛人 的 身體 而 苦練 琴藝 ; 想像 自己 擲標 、 射箭 、 撂倒 獵物 ; 想像 自己 砍下 兩 顆 異族人 的 頭顱 ; 也 想像 另 一 名 紋身 戰士 手 裡 揚起 了 我 的 頭顱 … … 那 個 野蠻 的 世界 單純 多 了 。 十一月 八日 ( 星期四 ) 我 似乎 愛上 了 這 種 你 追 我 跑 的 遊戲 , 從前 都 是 我 在 追獵 其他 的 低等 魚種 , 追 得 我 一 肚子 火 。 現在 可 好 , 讓 那 隻 剛 變性 的 魚妖 來 追 我 , 追 吧 ! 我 保證 讓 你 氣 到 自殺 。 昨天 , 他 想 趁 我 午休 淺眠 時 偷襲 我 。 但 他 不 知道 我 可是 隨時 隨地 都 在 防 著 他 。 我 休息 時 , 總是 緊 靠 在 石槽壁 的 轉角 , 這 是 一 種 欺敵 的 戰術 , 一般 只有 笨 魚 才 會 躲 在 這 種 毫無 退路 的 角落 。 但 我 可 不 笨 , 這 是 我 智慧 發揮 的 極致 。 我 故意 面向 石壁 , 偽裝成 一 隻 笨 魚 … … 我 感覺 一 陣 熱 一 陣 涼 的 水波 頻率 自我 後方 緩緩 傳來 … … 那 隻 笨 魚妖 來 了 。 我 按兵不動 。 熱涼 交替 的 水波 頻率 愈來愈 緊 , 愈來愈 緊 , 他 衝過來 了 。 我 原地 起跳 , 躍出 水面 空翻 , 落水 。 那 隻 笨 魚妖 急 煞 不住 , 直接 往 石壁 撞去 。 最好 把 那 一 嘴 的 亂牙 通通 撞斷 。 我 悠哉 地 笑 著 離開 。 「 你 好好 保重 , 最好 別 受傷 了 , 要不然 就算 我 的 下顎 再 軟弱 , 也 能 追 著 你 的 痛處 死纏爛打 … … 」 我 驕傲 地 向 他 嗆聲 。 十一月 九日 ( 星期五 ) 我 一向 淺眠 。 昨日 半夜 被 一 輛 救護車 給 驚醒 。 救護車 由 遠 而 近 , 彷彿 催命 般 的 叫聲 讓 我 感到 一 陣 不安 , 然後 聲音 突然 停 了 , 變成 了 一 陣 長達 二十 分鐘 的 狗吠聲 。 又 是 一 場 生離死別 … … 我 幾乎 整 夜 沒 睡 。 我 真的 認真 想 過 生死 的 問題 。 哪些 人 真正 怕死 ? 哪些 人 真的 不 怕死 ? 我 是 屬於 哪 一 種 人 ? 我 以 一 個 還 沒 經歷 過 死亡 關口 的 人 來 論述 我 的 生死觀 。 我 不 怕死 , 因為 我 敢 為著 我 的 理想 挑戰 世界 , 我 想 敢於 挑戰 世界 的 人 都 會 有 著 隨時 犧牲 的 生死觀 。 我 也 害怕 死亡 , 因為 我 擔心 死 得 一點 價值 都 沒有 , 我 擔心 死 在 不 是 為 理想 努力 的 過程 , 我 擔心 那些 心疼 我 的 人 , 我 擔心 那些 需要 我 的 人 , 我 擔心 … … 比較 生死 , 我 是 怕死 的 。 我 曾 幻想 我 的 父母 死去 之後 ( 我 知道 這 是 很 不孝 的 想法 ) , 我們 三 個 兄弟 , 三 個 家庭 是否 還 能 和平 相處 ? 是否 還 能 常常 見面 ? 是否 還 能 介入 家庭 排解 糾紛 ? 我們 家 三 個 兄弟 彼此 話 不 多 , 相處 也 不 甚 熱絡 , 但 我們 確實 彼此 關心 , 就 擔心 少 了 一點 聯繫 的 動力 。 如果 父母 都 不 在 了 , 那 我 過年 過節 該不該 回家 ? 回 誰 的 家 ? 我 曾經 幻想 我 的 父母 離去 之後 , 我 回家 一定 會 到 他們 的 墓園 裡 坐 著 喝 瓶 啤酒 , 整理 整理 墓園 , 換上 鮮花 , 陪陪 他們 自言自語 說說 我 的 近況 與 想法 , 或者 一 個 人 安靜 地 流淚 , 或者 三 兄弟 一起 在 墓 前 喝 瓶 啤酒 ,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地 聊 著 , 或 著 三 個 家庭 一起 … … 我 開始 有點 心酸 … … 我 希望 能 像 英雄 般 地 死去 , 像 我 愛 描寫 的 英雄 人物 : 莫那魯道 、 加踏 、 郭懷一 、 卡隆 … … 我 愛 極了 這些 敢 挑戰 世界 的 人物 ; 我 希望 我 死 了 之後 , 親人 朋友 們 能 為 我 敢於 成為 英雄 的 壯舉 驕傲 。 我 希望 他們 能 在 我 死亡 的 當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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