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咳嗽 , 我 本來 是 為了 那 噁心 、 長長 的 「 嗑 … … 」 聲 回頭 去 瞪 她 , 卻 剛好 看到 她 拿 餐巾紙 去 接 嘴 邊 的 痰 … … 天啊 ! 我 那 還 沒 吃完 的 熱狗 三明治 , 叫 我 還 有 什麼 勇氣 往 下 吃 。 我 一直 努力 讓 自己 學習 當 個 豪邁 的 男人 , 但 同時 也 是 個 想像力 豐富 的 男人 , 熱狗 上面 那 層 透明 又 黏滑滑 的 酸黃瓜醬 , 發揮 了 我 十足 的 想像 , 我 不得不 丟 了 它 … … 老太太 一直 咳 , 一直 吐 痰 , 一直 向 櫃檯 要 熱水 喝 , 原本 坐 在 她 對面 桌 的 幾 名 客人 不 是 低頭 , 就是 側 過 頭面 向 門口 或 牆壁 , 快速 吃 著 他們 面前 的 早餐 和 咖啡 , 他們 痛苦 的 表情 簡直 跟 吞 藥 沒 兩樣 ; 吃完 後 , 便 逃難 似地 逃出 這 咖啡店 。 為 了 躲避 這 場 災難 , 我 也 進出 廁所 不下 十 次 , 終於 , 那 老太太 離開 了 , 但 我 恐懼 的 心情 依然 無法 平靜 … … 晚上 , 在 屋 內 捉到 一 隻 白蟻 , 我 細心 地 用 剪刀 把 它 剪成 小小 小小 一塊塊 的 去 餵 那 受傷 的 黃金魚 … … 不見了 ! 黃金魚 不見了 ! 變成 在 水槽 裡 了 ! 我 去 問 妻子 和 丈母娘 是 不 是 她們 弄 的 , 她們 都 說 沒有 。 我 緊張 地 四處 檢查 , 看 是否 遭 了 小偷 … … 牠 是 自己 跳過去 的 嗎 ? 不可能 , 太 遠 了 。 十一月 十七日 ( 星期六 ) 下午 , 到 樓下 健身房 跑步 , 好 久 沒有 跑步 了 , 今天 就 跑 個 半 小時 吧 ! 我 安靜 地 算著 我 的 呼吸 , 眼睛 也 盯 著 外面 游泳池 裡 老人 來回 的 次數 , 側邊 的 鏡子 裡 反射出 年輕 美女 揮舞 乒乓球 的 飄逸 身影 … … 我 是 被 追獵 而 奔跑 的 小 雄鹿 , 老人 是 準備 靠岸 老死 的 海翁 ( 鯨魚 ) , 女孩 的 年輕 是 壽命 短暫 的 蝴蝶 … … 我 鹹 酸 的 汗水 浸濕 了 我 的 衣褲 、 鞋襪 。 老人 鹹酸 的 淚水 讓 淡水 變成 了 海水 。 女孩 烏黑 飄逸 的 髮絲 化成 了 午後 天 上 的 烏雲 … … 一 場 大 雷雨 後 , 我 和 老人 的 辛酸 又 變 清淡 了 … … 我們 彼此 干擾 著 彼此 的 視線 與 呼吸 。 十一月 十八日 ( 星期日 ) 「 我 死 過 , 我 不 怕死 , 所以 我 又 活 了 ! 我 勸 你們 別 再 惹 我 , 我 是 永遠 不 死 的 。 過去 的 恩恩怨怨 , 我 不 想 再 和 你們 計算 , 我 勸 你們 也 少 來 惹 我 , 我 能 死而復活 也 是 你們 親眼 所 見 的 … … 」 我 半 警告 地 以 眼光 掃視 著 每 一 個 成員 , 最後 的 目光 停 在 那 隻 魚妖 身 上 , 他 也 以 慣有 的 死魚臉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不 服氣 嗎 ? 」 我 屌屌 地 問 。 他 沒有 說話 地 游開 。 「 欸 ! 你 可不可以 告訴 我 天堂 長 什麼 樣子 ? 」 善變 的 老 寡婦 簡直 是 隻 阿米巴蟲 。 「 白白 的 … … 」 我 盡量 配合 回答 。 「 就是 只有 白白 的 … … 勸 你們 別 去 , 繼續 活 著 , 憑 你們 的 意志 , 不 出 一 天 , 保證 你們 連 頭腦 都 變白 了 … … 」 「 你 看見 上帝 了 嗎 ? 」 小 寡婦 問 。 「 看見 了 , 就 是 那 餵食 的 男人 。 」 「 那 個 男人 , 那 男人 不 是 閻羅王 嗎 ? 」 「 你 確定 你 去 的 地方 是 天堂 嗎 ? 」 「 該 不會 是 去 地獄 吧 ? 」 「 當然 是 天堂 ! 天堂 是 白 的 , 地獄 是 黑 的 , 這 基本 的 道理 你們 都 不 懂 嗎 ? 難怪 你們 這些 沒有 顏色 的 笨 寡婦 , 死 了 只 能 當 孤魂野鬼 … … 」 我 被 這些 吱吱喳喳 的 低級 寡婦 給 搞 得 神經 衰弱 。 「 你 說 過 不再 罵 我們 寡婦 的 … … 」 中年 寡婦 抗議 著 。 「 那 是 我 死去 之前 說 的 , 現在 我 又 復活 了 , 所以 一切 重新 開始 ! 」 我 想到 我 死 之前 她們 對待 我 的 態度 , 忍不住 火大 。 「 滾開 ! 我 要 睡覺 了 ! 」 十一月 二十日 ( 星期二 ) 第二 篇 劇本 , 我 在 公館 的 咖啡店 裡 進入 到 後 半 階段 。 我 寫到 三 個 劇本 裡 都 會 發生 的 同 一 場 戲 , 是 一 個 在 刑場 上 吊死 囚犯 的 戲 。 寫完 這 場 戲 後 , 我 直接 在 咖啡店 裡 點 了 個 三明治 當 午餐 吃 。 回憶 如 卡通 般 地 在 我 頭腦 的 右上方 浮起 一 朵 白雲 … … 那 是 好幾 年 前 的 一 個 下午 , 我 當時 的 身分 也 是 無業 遊民 , 每 天 混 吃 等 死地 閒晃 , 說 是 寫 劇本 , 可是 卻 一 個 屁 字 也 寫 不 出來 , 只 是 天天 翻書 找 資料 , 天天 瞎晃 。 那 是 個 炎熱 的 夏天 , 我 租屋 在 一 個 頂樓 的 加蓋 , 白天 熱 得 讓 我 每 半 個 小時 就 得 進 浴室 沖涼 。 我 習慣 沖涼 後 不 擦 身體 , 赤裸 全 身 , 我 知道 正午 的 這 個 時間 不會 有 人 上 頂樓 來 。 我 在 鐵皮 加蓋 前 的 小 花圃 吹吹 熱風 。 我 看 著 房東 太太 曬 衣 服用 的 竹竿 。 吊住 那 竹竿 的 , 是 兩旁 自 鐵皮 屋頂 鋼樑 懸垂 而 下 的 兩 條 粗 棉繩 。 我 看 著 這 兩 條 棉繩 , 突然 興起 了 一 個 想法 … … 到底 上吊 是 怎麼 回 事 ? 我 會 興起 上吊 的 念頭 是 很 正常 的 , 因為 當時 我 計畫 寫 的 劇本 正 是 霧社 事件 , 從 許多 歷史 資料 中 的 記錄 看來 , 當時 許多 不 願 投降 的 族人 都 上吊 自殺 。 我 把 一 頭 的 竹竿 移架到 鐵窗 上 , 摸摸 空蕩 的 棉繩 。 上吊 會 很 痛苦 嗎 ? 我 雙手 抓住 繩子 , 施力 將 身體 懸空 挺 了 上去 , 將 頭 套進 繩子 裡 , 我 輕輕 地 鬆手 , 把 脖子 勒 得 緊緊 的 。 還好 , 不 太 難過 。 我 想 就算 我 完全 放手 , 真 受不了 的 時候 , 我 馬上 抓回 繩子 挺身 , 便 可 立即 脫離 棉繩 的 纏鬥 了 。 於是 , 我 真的 放開 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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