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眼睛 ， 直 問 個 不停 。 「 還 沒 還 沒 ！ 」 患有 輕度 遠視 的 中年 寡婦 告訴 我們 全部 的 實況 。 「 全部 的 鬥魚 都 圍 在 旁邊 ， 連 沒 戰鬥 的 都 變色 了 ， 只 有 我們 的 鬥魚 沒 變 … … 」 「 用力 ！ 用力 ！ 」 我 心 裡 嘀咕 著 一直 注意 這 關鍵 的 一 刻 。 兩 隻 戰鬥 中 的 鬥魚 ， 用力 原地 揮打 的 魚鰭 … … 變色 了 ， 魚妖 終於 變色 了 … … 沉澱 在 水槽 裡 的 汙泥 被 用力 揮動 的 魚鰭揚 飛 得 一 片 模糊 ， 什麼 都 看 不 見 了 … … 接著 是 一 陣 混戰 的 打殺聲 … … 一 群 鬥魚 往 我們 的 方向 殺來 ， 我 和 三 隻 寡婦 又 因 逃亡 而 被 打散 … … 我 不 知道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我 只是 左 閃 右 閃 地 努力 竄逃 。 十一月 三十日 （ 星期五 ） 每 個 族群 都 有 屬於 他 自己 的 顏色 。 族群 融合 ？ 我們 族群 融合 的 概念 ， 已經 變成 了 族群 「 溶 」 合 … … 把 你 的 顏色 混上 我 的 顏色 ， 再 混上 他 的 顏色 ， 結果 竟 變成 了 一 堆 黑泥 。 我們 四百 年 來 的 努力 竟然 讓 臺灣 變成 了 黑泥 的 顏色 。 如果 我們 能夠 即時 抽離 ， 努力 把 每 個 顏色 還原 ， 然後 再 以 互相 尊重 的 態度 將 他們 並置 在一起 ， 那 將 是 一 道 多麼 美麗 的 彩虹 啊 ？ 曾經 ， 我 的 一 個 排灣族 作家 朋友 撒奇努 說 他 有 一 個 夢想 ﹕ 「 如果 有 一 天 ， 我們 走 在 路 上 ， 看見 排灣族人 穿著 排灣族人 的 傳統 服裝 ， 泰雅人 穿著 泰雅人 的 傳統 服裝 ， 漢人 穿著 漢人 的 傳統 服裝 ， 各 族人 都 穿著 他們 自己 的 服裝 ， 你 想 那 會 是 多麼 美麗 的 一 個 畫面 。 如果 我 穿著 排灣族 的 服裝 坐 在 擁擠 捷運 的 時候 ， 遠遠 地 看見 另 一 位 也 是 穿著 排灣族 服裝 的 人 自 另 一 個 遠方 的 車門 上車 ， 我們 彼此 微笑 點 個 頭 … … 就 了 解 了 … … 」 多麼 美麗 浪漫 的 想法 呀 ！ 我 坐 在 陽臺 ， 看 著 月光 下 不同 顏色 的 花 ， 和 不同 顏色 的 魚 。 十二月 二日 （ 星期日 ） 我 看見 了 魚妖 ， 他 努力 揮動 那 殘廢 的 魚鰭 不 讓 自己 下沉 。 看 他 體無完膚 … … 我 差點 流淚 了 。 「 你 怎麼 變成 這樣 ？ 這 兩 天 都 跑 哪 去 了 ？ 」 「 我 隨時 都 在 戰鬥 啊 ！ 你 沒 看見 嗎 ？ 」 他 虛弱 地 說話 。 「 這 兩 天 水槽 灰濛濛 的 一 片 ， 什麼 都 看 不 見 吶 ！ 」 「 那 三 隻 寡婦 呢 ？ 」 他 問 ， 像是 想見 親人 最後 一 面 般 地 急切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只 是 偶爾 我們 在 被 追殺 的 時候 會 錯身而過 … … 」 「 對不起 啊 ！ 我 不 夠 爭氣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我 真的 流淚 了 … … 這 是 我 這 輩子 第一 次 流淚 … … 「 別 這麼 說 ！ 面對 那些 惡魔 ， 我們 都 只有 竄逃 的 份 ， 只有 你 敢 戰鬥 。 你 是 英雄 ， 你 是 真正 的 英雄 ！ 」 我 讓 我 的 身體 墊 在 他 的 下方 ， 好 讓 他 可以 不用 費力 。 「 … … 你 可以 說 個 故事 給 我 聽 嗎 ？ 」 他 虛弱 地 說 。 「 … … 從前 ， 有 一 個 英雄 ， 是 魚 的 英雄 … … 」 我 想 了 一下 。 「 那 是 我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是 的 ， 是 你 … … 」 我 繼續 說 著 ： 「 他 為了 朋友 獻出 了 他 的 生命 ， 他 上 了 天堂 ， 他 是 絕對 夠 資格 上 天堂 的 。 上帝 親自 點名 見 他 ， 因為 他 是 為了 朋友 而 死 ， 天下 再 也 沒有 比 這 更 偉大 的 英雄 了 。 上帝 問 他 說 ： 『 我 的 英雄 ， 你 想要 變成 什麼 ？ 只要 你 願意 說 ， 不管 是 飛 的 、 跑 的 、 還是 游 的 ， 我 都 願意 成就 你 。 』 我們 的 英雄 很 聰明 地 思考 著 … … 『 還是 你 想 成為 人 呢 ？ 』 『 不要 ！ 』 英雄 斷然 地 拒絕 ， 他 說 ： 『 親愛 的 上帝 ， 請 原諒 我 這麼 說 ， 我 認為 「 人 」 是 你 所有 的 創作 當中 最 失敗 的 作品 ！ 』 上帝 點頭 默認 ： 『 我 承認 ， 這 幾萬 年 來 ， 我 沒有 一 天 不 在 懊悔 當中 ， 那 你 到底 想成 為什麼 呢 ？ 』 英雄 反覆 地 思考 ， 他 知道 不管 是 飛 的 、 跑 的 ， 還是 游 的 ， 都 會 有 限制 。 最後 他 說 ： 『 我 想要 在 天 上 飛 ， 累 了 能 在 陸地 上 休息 行走 ， 餓 了 能 在 水 裡 游泳 尋找 食物 … … 』 上帝 說 ： 『 你 果然 是 個 有 智慧 的 英雄 ， 好 ！ 我 賜給 你 當 一 種 鴨子 ， 那 是 我 最 滿意 的 傑作 ， 牠們 能 從 冰天雪地 的 北極 飛到 溫暖 的 肥美 草原 ； 牠們 能 在 陸地 上 休息 吃 嫩草 ， 也 能 潛入 水 裡 游泳 戲水 … … 好 嗎 ？ 』 英雄 高興 地 答應 。 他 變成 了 全 世界 最 有 福氣 的 海陸 空 三棲 動物 … … 」 我 的 英雄 微笑 地 在 我 的 背 上 死去 … … 十二月 三日 （ 星期一 ） 妻子 決定 要 去 做 人工 受孕 ， 我 不 敢 反對 。 一直 以來 ， 我們 總是 為 孩子 的 問題 煩惱 不已 ， 特別 是 她 。 我們 做 過 檢查 ， 都 沒 問題 ， 但 為何 就 是 不 受孕 ？ 看 著 朋友 們 的 孩子 一個個 出生 ， 看 著 那些 孩子們 一個個 健康 長大 ， 哪 能 叫 我們 不 心急 ？ 妻子 為 了 這 事 特別 請 了 半 天 假 ， 瞞 著 丈母娘 ， 我 陪 她 一起 去 醫院 。 我們 安靜 地 坐 在 一 堆 孕婦 的 角落 ， 等 著 號碼 燈亮 。 燈亮 ， 我 看 著 妻子 原本 就 瘦小 的 身子 在 碩壯 的 護士 小姐 對比 下 更 顯得 孱弱 。 我 的 孩子 啊 ！ 你 真的 得 好好 孝順 你 母親 呀 ！ … … 做 了 一 關 又 一 關 的 檢查 後 ， 領 了 一些 貴重 的 藥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