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396 in text YL201504906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為了 生計 , 答應 霧社 電源 保護站 林淵霖 主任 , 去 鬧鬼 最 凶 的 高峰 氣象 觀測所 獨守 。 大峰行 雜貨 店主 陳春麟 先生 , 請 老媽 當 店員 。 當時 日本 敗戰 約 十 年 , 霧社 郵局 尚未 復業 , 居民 都 深感 不便 。 陳 先生 知道 老媽 曾 在 東京 自家 郵局 服務 過 , 便 申請 在 大峰 行 內 設立 郵政 代辦 所 , 郵務 由 她 負 全 責 , 以 此 資助 出身 日本 武士 世家 , 不 為 五 斗 米 折腰 傲骨凜凜 的 母親 。 有 一 天 我 又 被 同學 以 日本 鬼子 、 日本 婆仔 的 話語 凌辱 , 哭 著 跑回家 找 媽媽 , 追問 我們 的 家世 背景 和 同學 們 有 何 不同 ? 當下 她 緊張 地 四下 張望 , 答案 卻 依然 是 : 「 隔牆 有耳 , 請 不要 拿 這 問題 為難 我 。 」 為何 雙親 對 這 問題 如此 敏感 呢 ? 這 段 時間 , 有 位 揹 著 大 相機 的 日本 青年 到 雜貨店 的 郵政 代辦 所 來 寄 文稿 到 東京 的 讀賣 新聞社 , 老媽 表情 突然 變 得 很 怪異 , 似 興奮 又 不安 , 似 哀傷 又 含 期待 地 探問 : 「 請問 井上昌三 先生 還 在 東京 的 讀賣 新聞社 上班 嗎 ? 」 那 位 青年 追問 母親 和 井上昌三 的 關係 , 並 肯定 地 說 媽媽 一定 是 日本人 。 但是 老媽 緊張 不安 地 回答 : 「 我 是 高砂族 。 是 高砂族 的 泰雅人 , 根本 不 認識 井上昌三 。 只是 前 幾 日 也 有 日本人 來 寄 信 給 井上昌 三時 談 過 他 而已 。 」 我 好奇 興奮 地 靠近 想 告訴 那 位 陌生人 : 「 我們 的確 是 日本人 … … 」 但是 老媽 正 以 凜冽 的 眼神 凝視 我 , 又 以 手勢 比劃 「 隔牆 有耳 , 請 閉嘴 ! 」 制止 我 發言 。 真是 無聊 透 了 , 我 就 到 外頭 蹲 著 獨自 玩 佔 地圖 遊戲 。 那 位 自稱 奧山 的 青年 蹲到 我 身邊 問 東 問 西 , 我 以 父母 的 口頭禪 回應 : 「 隔牆 有耳 , 請 不要 拿 這 問題 為難 我 。 」 他 保證 不 為難 我 , 求 我 設法 次日 早晨 將 家人 召集到 我們 曾 借住 過 , 日本 時代 的 公共 浴室 前 拍 張全家福 。 聽到 要 幫 我們 照相 , 在 當時 全霧社 只有 農校 李少白 校長 擁有 相機 的 年代 , 我 興奮 莫名 地 答應 了 。 那 張 照片 後來 據說 刊登 在 《 讀賣 新聞 》 上 。 原本 以為 我們 都 隨 遣送艇 葬身 海 底 的 日本 親人 和 父母 的 好友 見報 後 , 開始 和 父母 互通 音訊 。 好 奇怪 哦 ! 當時 就 在 讀賣 新聞社 當 印刷部 部長 的 井上昌 三二舅 , 居然 還是 母親 的 家人 中 最後 看到 這 張 照片 的 人 呢 ! 那 張 照片 上 所 穿 的 衣服 都 是 當時 我們 最 新 最 好 的 , 但 從 和代 、 典子 和 我 的 赤腳 應 可 看出 我們 的 貧困 。 從此 仲子 奶奶 、 外婆 等 常 寄 衣服 、 鞋子 、 食品 、 文具 … … 來 。 只要 食品 內 含 著 海苔 裹 著 的 米果 , 絕對 是 外婆 寄給 母親 的 。 道雷 奶奶 在 我 未滿 一 周歲 , 就 在 台灣 的 高山 過世 了 。 人家 都 有 長輩 疼愛 庇護 , 只有 我 未曾 與 長輩 謀面 。 每 次 看到 日本 親友 寄來 的 東西 , 就 想 用 日文 去 信 道謝 , 於是 吵 著 雙親 教 我 日文 , 他倆 千篇一律 地 回答 : 「 貧窮 如 乞丐 的 我們 , 不可能 回 日本 了 , 戰敗國 的 語文 就 不必 去 學 了 。 」 不肯 教 子女 日文 的 老爹 , 隨著 年邁 , 每 醉 卻 必 求 兒女 將 其 自述 以 中文 在 台灣 出版 。 不 是 兒女 不孝 , 不 是 兒女 違背 父親 的 心願 , 是 不 懂 日文 的 兒女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, 實在 愛莫能助 呀 ! 青天霹靂 , 民國 七十三年 我 罹患 了 血癌 ― ― 急性 白血球症 的 第三 種 變型 。 台中 榮總 的 李方俊 大夫 說 : 「 妳 患 了 目前 已 知 十九 種 血癌 中 最 難纏 的 一 種 , 治癒率 只 有 百分之四 。 」 血液科 楊吉雄 主任 說 : 「 若 想 多 活 些 時日 , 必須 熬過 三 年 的 間歇 化學 治療 。 」 因 人生 際遇 坎坷 , 我 曾 竊喜 自己 因 血癌 即將 從 人間 消失 , 對於 家人 和 我 都 是 最好 不過 之 事 。然 當 兩 度 病危 戴上 氧氣罩 , 已 逝 的 親人 似乎 都 來 迎接 我 , 突然 傳來 神 莊嚴 的 聲音 : 「 妳 真的 願意 就此 離開 人世 嗎 ? 」 腦 中 浮現出 三 個 尚 在 求學 的 兒女 , 以及 滯留 台灣 卻 完全 不 學 北京語 、 台灣話 的 雙親 , 出門 辦事 購物 事事 要 依賴 我 。 尤其 成為 耶穌 聖靈 教會 牧師 的 家父 , 其 聖經 、 奧義 ( 講義 ) 、 讚美 歌 都 是 日文 的 , 在 台灣 推展 源自 日本 的 聖靈 教會 , 必須 將 讚美 歌 和 各 種 資料 翻成 中文 才 行得通 。 為 協助 此 生 最 疼愛 我 的 父親 , 我 毅然 扛 起 翻譯 的 困難 工作 和 協助 傳教 各 種 事宜 。 於是 兩 度 向 主 耶穌 祈求 : 「 為了 我 的 父母 和 兒女 請 主救 我 ! 」 兩 度 看到 金鴿 從天而降 展開 雙翅 把 我 籠罩 , 我 才 能 從 死蔭 的 幽谷 回到 人間 。 有 一 天 , 我 的 點滴瓶 和 垂下 的 藥袋 中 顯現出 耀眼 的 十字架 , 不管 從 任何 角度 看 , 十字架 都 明顯 地 正 對著 我 。 我 突然 跪下 祈求 : 「 哦主 啊 ! 假如 我 能 蒙祢 相 救 , 必 勤 學 日文 , 期望 在 祢 的 庇佑 下 , 讓 我 能 達成 老爹 的 心願 , 將 父親 的 自述 翻成 中文 , 在 台灣 出版 留給 後人 看 。 」 三 年 漫長 痛苦 的 治療期 , 因為 經常 請假 , 年度 工作 考核 都 列入 丙等 。 我 卻 善加 利用 這 時間 , 由 日語 會話 、 童謠 、 懷念 的 老 歌 、 國小 一 到 六年級 的 教科書 自習 起 , 不 懂 的 , 向 雙親 請教 。 母親 教 我 : 「 字典 」 是 最 好 的 老師 。 說 實話 , 在 幫忙 父親 翻譯 、 協助 傳教 , 每 週末 參加 家 裡 的 日語 家庭 禮拜 之中 , 不知不覺 我 已經 打下 了 日語文 基礎 。 因此 , 當 我 的 血癌 被 宣布 緩解 , 不用 再 住院 治療 的 同時 , 我 已 能 讀懂 日文書 , 還 能 以 日文 和 親友 互通 音訊 了 。 民國 八十一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