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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你 不 是 我們 親生 的 孩子 , 馬烈巴 駐 在 所 下山 治平 主任 才 是 你 親生 的 爸爸 。 」 手 指 著 八字 鬍男 說 。 又 手指 紋面女 , 「 貝克‧道雷 夫人 才 是 你 親生 的 媽媽 。 」 記憶 之 河 回溯到 我 的 幼年 時代 : 我 的 爸爸 是 日本 巡查 , 名叫 大塘 正藏 。 爸爸 媽媽 都 非常 疼愛 我 , 每 晚 我 都 要 含 著 媽媽 的 奶頭 才 能 入眠 。 我們 家 還 有 一 隻 中型 白色 長 毛狗 叫 博基 、 一 隻 白色 的 波斯貓 , 都 睡 在 同 一 個 房間 裡 。 屋 後 菜園 邊 , 還 有 爸爸 最 喜愛 的 鬥雞 , 牠們 都 是 我們 孩子們 的 好 玩伴 。 我 最 懷念 的 童伴 是 , 大 我 三 歲 被 稱 大 劍客 的 神 之 門 豐 , 和 大 我 三 個 月 的 二劍客 鈴木實 , 我 是 小 劍客 , 我們 常常 模仿 父親 和 一 個 漢人 警丁 、 一 個 蕃人 警丁 叔叔 練習 日本 劍道 的 模樣 , 揮舞 著 木棍 , 大人 都 稱 我們 為 「 三劍客 」 。 我們 住在 台灣 中央山脈 接近 合歡山峰 的 馬利可 彎 分遣所 內 , 這裡 的 海拔 約 二千三百 公尺 , 整 個 分遣所 內 就 只 有 三 家 九 口 人 和 兩 位 警丁 叔叔 , 總共 十一 人 住在 這裡 。 分遣所 內 有 一 間 辦公室 , 四 間 宿舍 , 另 有 幾 間 堅固 的 小屋 是 大人 嚴禁 我們 接近 的 。 分遣所 四周 都 設有 砲台 。 當時 分遣所 被 鐵絲網 圍繞 , 鼻子 若 聞到 烤肉味 , 大人 就 會 把 我們 三 個 孩子 拉去 瞧瞧 , 然後 指 著 焦黑 冒煙 的 動物 或 蕃人 屍體 說 : 「 絕對 不許 碰觸 鐵絲網 , 不然 就 會 像 那 屍體 一樣 成為 焦黑鬼怪 。 」 鐵絲網 外面 到處 埋 著 地雷 , 有時 可 看到 動物 和 蕃人 踩踏 地雷 炸 得 粉身碎骨 的 慘狀 , 所以 大人 嚴禁 我們 步出 鐵絲網 外 。 還 有 , 就 是 絕對 不可 玩火 。 長大 後 才 得知 鐵絲網 平常 天黑 就 通電 , 遇 非常 狀況 則 日夜 都 通電 。 這 是 為了 保護 分遣所 內 的 人員 和 儲備 的 彈藥 武器 的 措施 。 但 這 也 造成 我 膽小 怕 鬼 的 性格 。 我們 三劍客 終年累月 被 隔絕 在 小小 的 分遣所 的 鐵絲網 內 , 還好 我們 很 能 自得其樂 地 模仿 大人 舞劍 、 摔角 、 比 腕力 , 還 有 逗逗 貓 、 狗 、 鬥雞 來 取樂 。 分遣所 內 有 數 台 望遠鏡 , 我們 三劍客 常 拿 著 望遠鏡 四處 瞧瞧 , 從 分遣所 高台 順時鐘 方向 眺望 , 馬利可 彎向 馬烈巴 方向 的 隘勇線 、 馬烈巴 駐在所 、 賓士 不甘溪 對岸 的 帖比倫社 、 大峽谷 、 馬卡納集 分遣所 , 其 下 的 馬卡納 集社 , 還 有 我們 腳 下 的 木卡富富社 和 木卡塔塔社 的 景物 , 都 像 近在眼前 一樣 。 馬利可 彎 是 賓士 不甘溪 的 源頭 , 潺潺 的 水流 , 蜿蜒 流下 馬卡納集 和 帖比倫 方向 而 去 。 右端 的 隘勇線 是 往 沙拉冒 ( 梨山 ) 的 方向 。 望遠鏡 裡 , 我們 常常 看到 各 種 珍貴 稀奇 的 飛禽走獸 在 眼前 表演 , 我 喜歡 花鹿 爸 媽 帶 著 花鹿 寶寶 到 溪 畔 喝水 的 鏡頭 。 阿實 最愛 找尋 攀爬 在 峻嶺 間 排便 的 山羊群 。 不 知 為何 只有 神 之 門 豐常 說 看到 台灣 熊 ? 總之 , 除了 這些 以外 , 觀賞 山谷 間 幻化 無窮 的 白雲 , 也 讓 我們 不 知 寂寞 的 滋味 。 可惜 好 景 不長 , 大 劍客 的 爸爸 調職 , 他們 全 家 下山 搬到 豐原 了 。 剩下 和 我 同齡 的 二劍客 。 不久 鈴木實 因為 疑似 感染 禽流感 過世 , 分遣所 內 的 孩童 僅 剩孤零零 的 我 。 當 阿實 被 裝進 小 棺木 時 , 我 以為 他 只是 睡 在 那裡 。 警丁 叔叔 用 釘子 釘 棺木 時 , 我 發瘋 似的 以 身 擋 著 , 大聲 哭鬧 : 「 不可以 ! 不可以 ! 叔叔 不可以 把 阿實 睡 的 木床 釘起來 , 這樣 他 要 怎樣 爬出來 呀 ! 」 爸爸 把 我 抱起來 , 媽媽 說 : 「 阿實 已經 死 了 , 人 死 後 身體 會 腐爛 發 惡臭 , 一定 要 釘 在 棺木 裡 , 埋進 泥土 中 。 」 兩 位 警丁 叔叔 抬 著 阿實 的 棺木 , 挖土 將 棺木 放進 深坑 裡 , 當 覆上 泥土 時 我 又 氣 又 傷心 , 用 雙手 刨開 泥土 大哭 : 「 不可以 把 阿實 埋進 泥土 裡 。 」 爸爸 媽媽 又 把 我 抱走 。 等 立好 墓碑 大家 要 回 分遣所 時 , 我 緊緊 抱 著 墓碑 不肯 走 , 他們 一個個 告訴 我 : 「 人 死 了 變成 鬼怪 , 你 若 不 走 , 天黑 了 鬼怪 就 會 把 你 抓走 , 被 鬼 抓走 的 人 就 會 死 , 然後 像 阿實 一樣 埋進 泥土 裡 。 」 我 非常 頑固 的 只 想 把 阿實 從 泥土 裡 救出來 , 最後 連 爸爸 媽媽 也 氣 得 丟下 : 「 你 不要 再 抱 著 墓碑 哭 , 快點 回家 , 要不然 天黑 了 鬼怪 真的 會 來 抓 你 哦 ! 」 就 先 回家 了 。 天 漸漸 黑暗 , 我 心急如焚 哭喊 著 , 一會兒 用 雙手 , 一會兒 用 樹枝 , 一會兒 用 石塊 刨 泥土 : 「 阿實 快點 出來 , 天 已 黑 了 , 我們 再 不 回家 鬼怪 就 會 出來 呀 ! 」 突然 , 泥土 裡 冒出 白 煙 化成 鬼 , 頭 像 臉盆 一樣 大 , 額頭 只 有 一 個 發出 陰森森 青光 的 大 眼睛 , 張 著 血盆大口 , 口 中 吐出 的 舌頭 似 蛇 般 的 扭動 , 似 章魚 的 腳 約 有 百 隻 , 飄浮 於 空中 , 我 嚇 得 大聲 哭喊 : 「 鬼 ! 鬼 ! 爸爸 救命 ! 媽媽 救命 ! 」 我 跑 得 快 , 鬼 也 飄 得 快 , 我 停下來 鬼 也 原位 飄浮 , 我 哭 著 跑 回家 , 鬼 也 緊跟 隨 我 到 玄關 。 「 鬼 ! 鬼 ! 爸爸 媽媽 救救 我 ! 」 爸爸 手 執 日本 劍 驚慌 地 問 : 「 鬼 在 哪裡 ? 鬼 在 哪裡 ? 」 我 手指 向 鬼 : 「 那裡 ! 那裡 ! 」 爸爸 朝 著 我 手指 的 方向 , 不停 的 猛 砍 。 好像 鬼 也 會 怕 爸爸 揮舞 的 劍 , 終於 飄走 了 。 從此 我 鬱鬱寡歡 , 白天 還可以 和 博基 、 咪咪 、 鬥雞 相處 , 半夜 都 怪 叫 亂 踢打 : 「 鬼 ! 鬼 ! 爸爸 媽媽 救 我 ! 」 接著 整 日 發高燒 , 囈語 不斷 , 偶爾 全身 顫抖 抽搐 , 爸爸 媽媽 懷疑 我 被 阿實 傳染 了 禽流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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