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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送給 大塘 當 養子 後 , 就 開始 對 父親 有 成見 。 小 學校 四年級 時 , 他 遺棄 我們 後 , 更 是 恨透 了 他 , 因此 到 知道 家父 的 苦衷 和 為 我們 爭取 福利 的 事實 以前 , 我 只 寫 過 數 封 責罵 他 的 信 。 哪 知 他 有 苦衷 ? 哪 知 他 也 是 無可奈何 的 被 時代 變遷 的 狂潮 所 戲弄 ? 淚溼 衣襟 的 我 , 再 也 無法 壓抑 對 父親 的 思慕 與 愧咎 , 衝出 分室 奔向 郵局 後方 高台 邊 , 那裡 曾 是 我 、 阿宏 、 敏子 佇足 遙望 台車 , 期待 他 返回 霧社 來 的 地方 。 我 高聲 吶喊 : 「 爸爸 我 錯怪 您 了 。 爸爸 對不起 ! 」 這時 我 真 想 抱 著 爸爸 痛哭 懺悔 。 我 興奮 地 先 單身 赴 明治 小 學校 服勤 , 才 上 了 五 天 課 , 收到 總督 府理 蕃課 的 公文 , 轉調為 能 高郡 霧社 公學校 教師 。 想到 父親 為 國家 犧牲 奉獻 , 想到 母親 和 井上 公醫 寬闊 的 胸懷 , 想到 因為 國家 的 栽培 才 有 今日 當上 教師 的 我 。 渺小 的 我 只 是 地球 上 的 一 個 過客 , 沒 什麼 好 計較 的 , 塞翁 失馬 焉知 非 福 。 我 無怨無悔 地 依 順 命運 的 安排 , 回 霧社 公學校 當 教師 吧 ! 註釋 註 1: 日本 一 學年 是 三 學期 , 春 、 夏 、 年 三 個 長假 後 開學 。 第十一 話 認祖歸宗 悔娶 黑面女 突然 玄關 傳來 : 「 哪 位 是 帶有 台灣 高砂族 血統 的 下山 一 ? 看看 我 的 模樣 , 像 不 像 台灣 高砂族 姑娘 ? 」 眾人 皆 驚愣住 。 出現 在 眾人 面前 的 是 一 個 似 鬼怪 又 似 神經病 , 臉 上 用 墨 塗黑 的 怪 女人 。 霧社 公學校 成立 於 大正 三 ( 一九一四) 年 , 毀 於 霧社 事件 後 , 暫時 借用 霧社 小 學校 , 兩 校 共用 校舍 。 後來 , 政府 撥出 濁水溪 畔 原屬 農業 指導所 平坦 之 地 為 霧社 公學校 新址 。 昭和 七 (一九三二) 年 四月 我 去 報到 時 , 坂梨 校長 很 訝異 : 「 啊 ! 開學 一 週 了 , 怎麼 可能 又 派 個 教師 來 呢 ? 不過 太 好 了 , 我們 真的 很 需要 人手 。 我們 學校 這 學年 才 剛 搬到 現址 , 目前 只 完成 四 間 校舍 , 其餘 有待 建設 。 明天 起 你 別 穿 文官服 , 改穿 輕便 的 工作服 來 上班 。 因為 能 自己 動手 做 的 工作 , 都 有待 師生 刻苦 合力 去 完成 。 」 難怪 以身作則 的 校長 , 穿 得 這麼 隨便 , 害 我 誤認 他 是 工友 。 這 所 學校 除了 坂梨 校長 外 , 有 一 個 教師 是 從 小 學校 、 高等科 、 師範 都 高 我 一 屆 的 前輩 兼 好友 赤間 元雄 , 唯一 的 女 老師 石川砂子 , 還 有 我 和 內田賢吉 , 加上 埔里 平埔族 姓 潘 的 工友 , 同事 總共 是 六 人 。 我們 的 學生 都 來自 巴蘭 、 西寶 、 東眼 三 社 , 滿 八 歲 的 學童 , 入學 讀 四 年 公學校 , 成績 優良 的 , 再 繼續 升讀 補習科 二 年 , 所以 可 說 是 六年制 的 學校 。 這 種 專 供 蕃童 就讀 的 公學校 , 在 當時 全 台灣 只有 五 所 , 霧社 公學校 學生 人數 最多 。 師生 全體 住 校舍 , 我們 的 宿舍 尚未 動工 , 還 借住 在 霧社 小 學校 校區 內 , 因此 師生 每 天 清晨 由 霧社 行走 約 半 小時 , 到 新 的 霧社 公學校 上課 。 我 分配到 宿舍 後 , 立刻 把 警察 宿舍 退返 給 分室 , 在 警丁 、 校工 和 家人 合力 協助 下 , 搬進 屬於 我 的 宿舍 。 校長室 以 木板 分隔 約 三分之二 , 做為 二 、 三年級 複式 教學 的 教室 , 由 我 當 這 個 班級 的 級任 。 父親 如 雷公 之 聲 遺傳給 我 , 在 尚 沒 利用 麥克風 廣播 的 時代 , 不管 調到 任何 學校 , 朝會 、 學生 集會 發號施令 , 都 成為 我 的 專務 。 不過 在 只 隔 一 層 薄薄 木板 的 教室 上課 , 往往 會 吵到 校長室 的 來賓 , 校長 常 叨唸 : 「 說話 聲音 不必 像 吵架 , 控制成 適度 的 音量 , 讓 學生 都 聽 清楚 即可 。 教書 聲音 太 大 , 往往 會 傷害 喉嚨 , 切記 。 」 霧社 事件 過 了 兩 年 之後 的 十月 二十七日 , 山 之 祭典 恢復 慶祝 。 除了 全霧社 蕃區 的 師生 、 社民 外 , 拜 霧社 事件 名聲 之 賜 , 內地 與 國際 人士 來 了 許多 。 但見 霧社 街頭 , 尤其 會場 四周 , 如臨大敵 , 處處 可 見 軍警 持 槍 守備 的 鏡頭 , 使 我 覺得 和 山 之 祭典 很 不 搭調 。 所幸 前 一 天 的 遊藝 競賽 , 本 校 得到 冠軍 。 當天 運動會 的 總冠軍 又 落到 我們 霧社 公學校 。 有 一 天 , 東眼社 頭目 之 女 奧賓 在 課堂 上 發燒 昏睡 , 我 立刻 向 校長 報告 , 他 兩 度 以便條請 霧社 公學 校 日 高校 醫速 來 醫療 , 工友 兩 度 都 回報 : 「 他 正在 忙 , 待會兒 才 來 。 」 我 看 奧賓 的 情況 不妙 , 抱 著 就 往 霧社 跑 , 不幸 到 醫務所 時 , 她 已 斷氣 了 。 校長 緊張 地 向 霧社 分室 報備 此 事 , 分室 主任 馬上 以 電話 聯絡 東眼社 駐在所 主任 , 請 他 婉轉 將 此 噩耗 轉知 頭目 。 為 預防 傷心 失女 的 頭目 引發 抗日 , 霧社 立刻 進入 備戰 狀態 。 而 我 班 的 孩子 死 於 我 懷中 , 同事 家人 均 替 我 憂慮 怕 遭到 報復 。 悲傷 的 父母 急忙 趕來 見 愛女 , 頭目 出乎意料 的 鎮定 : 「 我們 早已 預知 她 要 赴 巫 毒 汗 了 。 和 奧賓 感情 最 好 的 姊姊 剛 死 一 星期 , 她倆 不 願 分離 , 所以 是 其 姐 來 接 奧賓 同 赴 巫毒 汗 了 。 」 雖然 得到 家長 的 諒解 , 但是 想到 延誤 醫治 的 日高 校醫 , 我 真 想 狠狠 揍 他 一 頓 。 驪歌 響起 前 是 畢業 旅行 的 時刻 , 我們 準備 帶 四年級 和 補習科 二年級 的 畢業生 , 到 大都會 參觀 , 這 群 貧困 蕃童 們 的 旅費 必須 自籌 。 我 得自 父親 的 手藝 派上用場 , 教 大家 用 櫻 、 梅 的 樹幹 , 雕成 泰雅 木偶 , 收集 倉庫 廢棄 的 防鼠板 , 雕成 泰雅 生活圖 、 製作 動物 標本 。 校長 夫人 教 女生 以 蕃布 縫製 背包 、 背心 、 袋子 。 這些 都 由 校長 設法 賣出 , 將 錢 儲存 下來 , 不但 旅費 足夠 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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