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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滴 在 水面 上 的 咚 、 咚 、 咚 聲音 , 打醒 了 我 的 思緒 , 「 我 還 沒 找到 我 的 生日 禮物 呢 ! 」 從小 我 要 的 東西 家人 肯定 得 給 的 — — 就 是 這 個 脾氣 。 現在 頭 一 回 要 給 自己 禮物 , 又 怎 可 輕易 放棄 ? 不 管 , 我 , 一定 要 尋獲 ; 我 就 是 天生 任性 、 固執 、 牛脾氣 , 花蓮 妳 等 著 , 我們 一定 會 再 見面 ! *** 花蓮 是 一 個 很 和善 的 地方 , 讓 人 第一 次 相遇 就 會 愛上 的 所在 , 我 告訴 他們 我 是 來 為 日本 奶奶 尋找 一 片 叫做 「 歸鄉 的 大海 」 。 田中櫻代 奶奶 並 沒有 告訴 我 她 的 過去 , 在 我 所 知 她 的 人生 裡 , 她 只 讓 我 看見 她 表現 於 外 的 勇敢 , 和 那 無所畏懼 的 心 。 我 問 管家 朋子 奶奶 為什麼 不 告訴 我 她們 的 過去 , 她 說 過去 太 痛 , 既然 安撫好 了 就 別 再 碰觸 。 說 實話 , 我 依然 無法 體會 那 一 個 「 實在 太 痛 」 的 感覺 。 但 我 現在 知道 太陽 下 的 花蓮 , 空氣 是 自由 的 , 人 是 自在 的 , 充滿 人情味 的 香氣 。 我 喜歡 從 花蓮 吉安鄉 慶豐村 昔日宮 前 聚落 西村 村長 家 旁 的 十字路口 往 山 邊 看過去 , 這裡 遺留下 的 日本 移民 建築 最多 , 彷彿 可以 在 棋盤式 街道 上 , 看見 那 個 時空 裡 日本 移民 在 此 行走 的 氣味 。 就 是 這裡 嗎 ? 你們 出生 的 地方 , 你們 的 家鄉 — — 花蓮 吉安鄉 。 二○○四年 十一月 二十九日 , 我 在 花蓮 耆老 的 協助 下 將 他們 三 人 ( 田中櫻代 、 竹下 健志 、 竹下朋子 ) 的 骨灰 各 拿 一 小 撮 灑 在 他們 最 摯愛 的 這 一 片 大海 上 — — 北濱 花蓮港 。 我 以為 我 做到 了 , 為 他們 圓 了 願 。 直至 二○○九年 十月 二十三日 , 吉安鄉 福興村 ( 日治 時期 為 清水 聚落 ) 的 八 位 爺爺 告訴 我 他們 是 從 舊 花蓮港 ( 今 南濱 ) 引揚 的 。 我 被 自己 狠狠 恥笑 了 一 回 : 原來 我 灑錯 地方 了 ! 這 件 事情 讓 我 驚覺 , 隨著 時間 的 久遠 , 爺爺 、 奶奶 的 年紀 漸 長 , 遺忘 也 隨之 增加 , 記憶 也 就 跟著 錯亂 了 。 在 許多 的 訪問 裡 , 同 一 件 事 大家 的 說法 不盡相同 , 有時 還 因 各 持 己見 而 鬧 了 口角 ; 更 有 同樣 一 件 事 同 一 個 爺爺 訪問 三 回 , 可是 三 回 的 說法 都 不 一致 , 甚至 還 反駁 了 自己 之前 的 說詞 。 這 使 我 不得不 加緊 腳步 追尋 灣生 , 因為 現在 不 做 以後 更 不可能 做好 。 __UNDEF__ 就 當作 是 我 固執 任性 吧 ! 我 還是 要 繼續 尋訪 、 記錄 , 堆疊 那 一 段 歷史 課本 忘 了 寫下 的 美麗 ; 或許 很多 人 會 認為 我 是 傻瓜 , 但 我 知道 有 一 天 一定 會 有 人 覺得 這些 資料 是 珍貴 的 。 1 尋找 羽鳥 醫生 從 秀林 帶 下山 的 男孩 竹下 健志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這 世上 沒有 永遠 的 仇恨 , 只有 自身 心 中 不 願意 放下 的 莫名 頑固 。 竹下 健志 — — 我 日本 奶奶 田中櫻代 的 管家 , 總是 拿 著 刀 跳 著 我 看 不 懂 的 舞蹈 , 我 常 笑稱 那 活像 臺灣 的 「 電音 三 太子 」 舞步 。 二○○二年 一月 二十九日 下雪 的 冬天 , 他 做 了 人生 最 優雅 的 退場 , 他 的 太太 竹下朋子 要 我 將 他 的 骨灰 帶回 家 , 那時 我 才 知道 他 不 是 日本人 , 他 是 灣生 冒牌貨 ; 原來 他 是 臺灣 原住民 , 他 想 回家 , 回到 他 的 出生地 。 為了 尋找 竹下 爺爺 在 臺灣 的 家 , 我 開始 逐一 探訪 奶奶 的 灣生 朋友 。 我 像 著 了 魔 似的 , 一路 抓著 人 不停 地 挖掘 這 一 群 灣生 的 過去 , 卻 意外 地 挖出 自己 日本 奶奶 田中櫻代 的 往事 。 我 這 一 個 不 知 天高地厚 又 從小 沒 被 錢 欺負 過 的 女孩 , 在 沒有 經濟 壓力 下 , 展開 了 灣生 的 探尋 。 *** 二○○三年 三月 十二日 , 花蓮人 告訴 我 , 奶奶 的 管家 應該 是 阿美族人 , 因為 當年 許多 的 阿美族人 都 在 日本人 家 裡 幫傭 。 於是 , 我 一味 地 往 阿美族 聚落 尋找 , 但 就 是 沒有 從 山 上 下來 的 小孩 , 因為 這裡 的 阿美族人 是 生活 在 七腳川 ( 今 吉安鄉 福興村 以 西山 邊 平地 ) 從事 農業 的 原住民 , 與 從 山 上 被 帶下來 的 這 一 條 線索 完全 不 符合 。 在 花蓮 這 人生地不熟 的 地方 , 沒有 任何 朋友 , 如同 瞎子摸象 般 , 該 如何 求救 ? 問 了 許多 公 部門 的 人 , 都 沒 人 理會 , 還 以為 我 是 來 找碴 的 ; 這 個 公 部門 要 我 去 找 那 一 個 公 部門 ; 那 一 個 公 部門 要 我 去 找 另 一 個 公 部門 , 就 這樣 一 年 過去 了 , 我 依然 無 所 獲 。 二○○四年 三月 十二日 , 我 又 來 找 麻煩 了 。 我 說 我 是 來 找 灣生 的 資料 , 他們 又 跟 先前 的 說詞 一樣 , 問 我 什麼 是 灣生 ? 於是 我 又 再度 一次次 地 解釋 。 突然 從 天 掉下來 一 個 好 消息 , 有 一 群 當年 日本 戰敗 從 花蓮 被 引揚 送走 的 小孩 正好 也 回到 吉野村 來 。 於是 我 抓住 這 條 線索 死纏 著 不 放 , 找到 這 群 人 , 並 從 花蓮 跟到 日本 福岡 、 又 跟到 了 熊本 。 「 可能 是 清水 聚落 的 山口家 吧 ? 」 其中 有 人 回答 我 的 提問 。 「 不 對 , 是 田中 家 吧 ? 」 又 有 人 說 。 「 會不會 是 壽豐 田 中 家 ? 」 這時 又 出現 了 另 一 個 版本 。 「 這 個 移民村 到底 有 多 大 , 又 有 多少 個 呀 ? 」 我 心 裡 暗自 冒 著 冷汗 問 自己 。 我 被 灣生 們 圍 在 中間 , 像似 一 隻 潑 猴 般 , 被 這 一 群 灣生 的 雙雙 大 眼 瞪瞧 著 , 他們 念念有詞 地 交頭接耳 , 個個 用著 狐疑 的 眼神 盯 著 我 , 說 我 像 誰 又 像 誰 , 為了 爭辯 我 到底 像 誰 似乎 有些 火藥味 , 接連 說出 了 好幾 個 名字 , 但 沒 一 個 是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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