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 。 她 在 日本 戰敗 前 嫁給 了 花蓮 的 臺灣人 ， 當 一九四六年 日本人 要 被 遣返 時 ， 她 正 懷 著 第二 個 孩子 。 由於 她 的 先生 害怕 她 隨 家人 回到 日本 ， 於是 將 她 關 起來 ， 禁止 她 到 花蓮港 送行 ， 而 這 一 別 便 與 家人 無 任何 聯繫 了 … … 。 家人 離開 後 ， 勝子 奶奶 身邊 都 沒有 日本人 ， 為 了 讓 先生 安心 ， 她 幾乎 是 深入 簡出 ， 只 能 把 思念 藏 在 心 底 ， 連 話 都 沒 敢 道出口 ， 所有 情緒 都 自己 受 著 、 挨 著 、 忍 著 ！ 兩 年 後 終於 盼 得 日本 家人 捎來 了 信息 ， 原本 收到 這 封 信 的 勝子 奶奶 應 是 欣喜若狂 的 ， 因為 期待 終究 得到 了 回應 ， 但 拆開 信 之後 卻 是 父親 亡故 的 消息 。 那時 臺 日 之間 的 情況 非常 緊繃 ， 勝子 奶奶 根本 無法 赴 日 送 父親 最後 一 程 ， 不久 之後 政府 更 頒 布 戒嚴令 ， 讓 這 好不容易 才 搭上 的 聯繫 斷 了 線 ， 一 斷 就 是 二十五年 。 一九四六年 三月 十八日 的 分離 ， 是 情非得已 、 是 無可奈何 ， 更 是 天人永隔 、 兩 地 哀怨 人生 的 開始 … … 。 ＊＊＊ 關於 「 灣妻 」 ， 除了 上述 隱姓埋名 留在 臺灣 ， 還 有 一 個 強行 被 帶走 的 悲慘 故事 。 二○一三年 十一月 二十三日 位於 臺北市 忠孝東路 一 間 美術 教室 裡 ， 一 位 臉書 上 的 朋友 王建， 也 叫 太田建 ， 是 在 臺灣 出生 的 日本人 ， 告訴 了 我 有關 他 母親 的 故事 。 「 我 的 父親 是 臺灣人 ， 年輕 時 到 日本 東京 讀 佛學 ， 是 寺廟 裡 服務 的 法師 ； 我 的 母親 在 那時 嫁給 了 父親 。 至於 我們 四 個 小孩 ， 則 是 回到 臺灣 才 出生 的 ， 住在 高雄 鳳山 ， 起初 一家人 都 跟著 母親 姓 太田 ， 一直 到 一九五二年 才 改為 臺灣 名 … … 。 我 的 母親 原是 醫護士 ， 因 聽說 二 戰 結束 時 三百 名 沖繩 的 醫護士 在 神風 特攻隊 訓練所 的 崖 上 集體 跳海 自盡 ， 她 的 好友 也 在 自殺 名單 之中 ， 因此 很 是 傷心 ； 加上 母親 不 願意 改名 ， 又 怕 被 送回 日本 ， 於是 曾經 一度 也 要 帶 著 我們 四 個 小孩 跳海 自盡 。 我們 一直 哭求 著 母親 ， 可是 母親 說 如果 沒有 一起 死 ， 就 會 被 分開 了 ； 在 我們 不斷 哭求 下 ， 告訴 母親 一定 有 方法 可 解決 ， 才 讓 她 回心轉意 。 於是 從 那 日 起 ， 她 為了 躲避 被 國民軍 查到 有 日本 女人 沒 引揚 回 日 ， 每 天都 喬裝成 臺灣 農婦 到 高雄 的 大 坪頂 與 一 群 農婦 耕作 … … 。 就 這樣 戰戰兢兢 的 過日子 ， 直到 一九五二年 二月 五日 那 天 ， 一早 吃 早餐 時 ， 幾 個 軍人 無 預警 地 進來 將 母親 帶走 了 。 我 永遠 記得 母親 被 拖上 軍車 強行 帶走 的 情景 — — 她 伸出 手 來 一直 喊 著 我們 四 個 小孩 的 名字 ， 要 我們 跟上 ； 我們 一直 在 後面 追 著 軍車 、 叫 著 母親 ， 卻 被 槍桿 攔下來 。 原來 父親 已 把 他 自己 和 我們 四 個 小孩 全 改成 臺灣 姓名 ， 只有 母親 依然 叫做 太田智惠子 ， 所以 她 非 走 不可 ！ __UNDEF__ 被 強制 遣送 離開 、 狼狽 回到 日本 的 母親 因 無法 再 回來 臺灣 ， 只好 在 日本 到處 尋找 把 小孩 帶回 日本 的 方法 ， 甚至 找 過 紅十字會 協助 ， 一九五二年 二月 八日 的 《 每日 新聞 》 報紙 還 刊登 著 我們 的 照片 ， 可是 依然 無 所 獲 。 就 這樣 ， 在 接下來 的 日子 裡 ， 父親 到 臺南 寺廟 裡 當 法師 ， 而 我們 四 個 小孩 則 過 著 需 靠 自己 半工半讀 求 生存 的 日子 ； 直到 我 考上 雄中 ， 需要 辦理 入學 手續 才 由 村長 協助 申辦 臺灣 的 身分證 。 但 過不了 多久 ， 就讀 高中 的 妹妹 卻 自殺 了 ， 她 在 日記 裡 寫 著 ： 『 如果 月亮 是 面 鏡子 ， 我 就 可以 看見 媽媽 ； 如果 沒有 太平洋 ， 用 走 的 我 也 要 走到 日本 找到 媽媽 … … 。 』 原來 妹妹 努力 工作 存錢 ， 依然 無法 買到 前往 日本 的 機票 ， 她 覺得 人生 最 大 的 希望 破滅 了 ， 於是 用 死 來 結束 等待 的 人生 。 在 我 三十 歲 時 ， 一日 看見 報紙 刊登 大同 公司 徵求 前往 日本 工作 人員 的 啟事 ， 於是 我 寧可 放棄 教師 的 工作 ， 說 什麼 也 要 一 試 ； 我 流利 的 日語 讓 我 如願 地 得到 這 份 工作 ， 因此 才 有 機會 在 十八 年 後 再 見到 母親 。 當 母親 再 與 我們 三 個 小孩 相聚 時 ， 她 用盡 一生 所有 積蓄 四處 託 人 ， 為 我們 一個個 恢復 日本 國籍 ， 甚至 包含 已故 的 妹妹 ， 只 為了 完成 母親 她 十八 年 來 想 與 孩子 重逢 、 希望 小孩 再 恢復 日本 戶籍 的 心願 … … 。 因為 母親 說 ： 『 就是 這 個 信念 ， 我 一定 要 和 我 的 孩子 團聚 ， 支撐 著 我 一 個 人 的 人生 ！ 』 」 太田 先生 說 。 自從 那 年 之後 ， 太田 先生 不管 人 在 哪裡 ， 每 年 都 會 回到 日本 上野 看 母親 太田智惠子 ， 並 給 她 三十萬 日圓 作為 紅包 ， 直到 母親 去世 時 ， 母親 留 了 一 個 存摺 ， 裡頭 的 金額 總共 有 六百萬 日圓 ， 那 是 母親 每 年 將 三十萬 日圓 存入 的 金額 。 太田 先生 說 原來 這 就 是 她 母親 所 說 的 ： 「 把 和 孩子 失去 的 存回來 ， 就 一點 也 不 在乎 失去 了 … … 。 」 * 臺灣 許多 地方 過去 有 日本 移民 大舉 定居 的 移民村 或 聚落 ， 其 地名 大都 以 日本 當地 遷移至 該 地 人數 多 者 作為 地名 的 由來 。 如 ： 高雄 岡山 ， 當時 住在 此 地 的 日本 移民 多 來自 日本 岡山縣 岡山市 ； 高雄 的 美濃 與 日本 岐阜縣 的 美濃 不只 發音 相同 ， 更同 是 做 紙 與 紙傘 的 地方 。 * 嫁給 臺灣人 的 日本 女人 ， 稱為 「 灣妻 」 。 4 穿越 時空 遇見 日本 拓荒 移民 清水 半 平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： 等待 或許 是 沒有 邊境 的 漫長 ， 只要 念念不忘 ， 必 有 回應 。 二○○三年 九月 二十五日 ， 有 一 位 黃 先生 要 我 在 臺南 二中 * 的 紅樓 等 他 。 他 說 這裡 有 許多 日治 時期 的 資料 ， 或許 對 我 有 幫助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