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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奶奶 看見 了 模型 , 她 高興 地 說 : 「 我 看見 了 ! 我 看見 郵便局 , 我 的 家 。 」 然而 事 隔 不到 一 個 月 , 二○一三年 六月 六日 , 清水 奶奶 吃 著 兒子 清水 一 也 帶回 天皇 所 贈送 的 和 菓子 後 , 微笑 地 沈睡 了 。 ( 清水 一 也 因 經營 苗圃 優異 , 更 是 中小企業 楷模 , 於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三日 由 天皇 授證 「 旭日 雙光章 」 榮譽 徽章 以及 和 菓子 ) 二○一三年 六月 十六日 , 原本 我們 是 要 來 拍 清水 奶奶 達成 心願 歡喜 的 模樣 , 可是 萬萬 沒想到 竟 成 了 清水 奶奶 的 法會 … … 。 清水 奶奶 的 法會 現場 沒有 悲傷 , 只 有 溫馨 的 眼淚 和 祝福 的 歡笑聲 ! 晚餐 後 , 我們 一 行 人 加上 灣生 六 人 、 家屬 還 有 紀錄片 劇組 人員 共計 二十餘 人 , 在 日本 群馬縣 高崎市 街頭 裡 , 一 群 人 少 牽 老 、 大 手 牽 小 手地 邊 走 邊 唱歌 , 從 吉野 國小 的 校歌 、 唱到 日語歌 〈 上 を 向 い て 〉 ( 向 上 走 ) 。 這 是 一 個 令 人 難忘 的 夜晚 , 導演 說 : 「 有 一 天 當 我們 回憶起 這 一 夜 , 臉 上 肯定 掛 著 滿足 的 笑容 , 因為 這些 七 、 八十 歲 的 爺爺 、 奶奶 們 , 該 是 許久 , 甚至 不 曾 在 大 馬路 上 這麼 瘋狂 過 。 」 在 我 記錄 灣生 的 日記本 裡 , 有 一半 以上 的 爺爺 、 奶奶 早已 不 在 ; 有的 已 在 病榻 之上 ; 當然 , 也 有 尚未 拍完 便 到 天國 與 家人 重聚 的 移民 和 灣生 。 關於 灣生 的 故事 , 即使 用盡 我 的 一生 , 怎麼 寫 也 寫 不 完 ; 關於 灣生 的 紀錄 , 即使 用盡 我 的 一生 , 怎麼 記 也 記 不盡 。 然而 經過 四千餘 日 的 紀錄 , 我 可以 肯定 , 在 未來 不管 何時 , 當 我 再 唱起 〈 上 を 向 い て ) ( 向 上 走 ) 這 首 歌 時 , 心 裡 都 會 是 快樂 的 , 因為 這 一 天 是 個 圓滿 的 結果 ── 清水 奶奶 美麗 人生 的 告別 法會 。 16 與 朋友 道別 的 旅程 富永勝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人生 很 難 , 圓滿 更 難 ; 只要 用心 了 就 是 足夠 , 關於 遺憾 就 用 祝福 來 彌補 吧 ! 富永勝 爺爺 , 一 位 吉野村 的 老灣生 ; 對 八十七 歲 的 他 來說 , 每 次 的 回 臺 都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。 他 的 父親 在 臺灣 因 野球 打到 胸口 而 往生 , 由 母親 一 人 將 四 個 孩子 拉拔 帶大 ; 哥哥 卻 又 在 二 戰 時 被 徵召 服役 而 戰死 沙場 , 所以 一九四六年 引揚 時 , 母親 辛苦 的 帶 著 三 個 小孩 回到 德島 重新 開始 。 因此 , 從 他 的 故事 裡 可以 看見 他 對 故鄉 的 愛 與 逆境 奮發向上 的 勇氣 ! 富永勝 爺爺 自 記者 的 工作 退休 後 , 便 一頭 栽入 關於 臺灣 的 紀錄 。 在 他 狹長 的 書房 裡 全 是 有關 臺灣 的 書籍 和 資料 , 拍攝 灣生 紀錄片 的 劇組 人員 驚訝 怎會 有 人 這麼 眷戀 臺灣 ? 連 導演 也 說 : 「 只有 親自 和 他們 接觸 過 的 人才 能夠 體會 , 才 會 被 打動 。 」 當 富永勝 爺爺 知道 自己 能夠 再 回到 臺灣 時 , 他 高興 地 告訴 在 日本 拍攝 紀錄片 的 劇組 人員 說 , 回 臺灣 想見 誰 、 誰 、 誰 , 因為 如果 這 次 不見 , 應該 沒有 下 一 次 了 吧 ? 而 此 次 回來 的 目的 , 除了 會 一會 十 位 思念 的 朋友 , 還 有 親自 領回 他 期待 已 久 的 出生 戶籍 謄本 。 ***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一日 , 我 舉辦 了 一 個 活動 — — 陪灣生 「 再 看 吉野村 一 眼 」 , 共 有 八 位 灣生 回 臺 親領 自己 的 出生 戶籍 謄本 和 尋找 心 中 想見 的 故友 以及 自己 出生 的 家 。 這 八 位 灣生 有 單獨 一 個 人 回來 的 , 也 有 和 家人 一起 的 ; 有 經濟 能力 好 的 , 也 有 經濟 能力 不 好 的 ; 有 獨居 老人 的 , 也 有 住在 養老院 的 … … 。 為了 不 讓 他們 心 中 有 差別 , 因此 決定 「 獨居 」 和 「 住在 養老院 」 的 灣生 就 由 日本 朋友 一 個 推 一 個 、 一 個 照顧 一 個 一起 來 臺 ,且 考慮到 尋 根 的 活動 花費 有些 人 無法 負擔 , 因此 決定 全部 由 我 扛 起 , 四處 去 尋找 協助 與 贊助 。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日 , 八十六 歲 的 富永勝 爺爺 是 第一 位 被 推出 機場 的 灣生 , 當 他 出來 時 , 他 用 臺語 道出 第一 句 話 : 「 我 終於 回來 了 ! 」 他 激動 的 眼淚 讓 在場 的 人 都 無法 自已 的 陪 著 落淚 , 而 這 一 陣 連鎖 的 激情 反應 , 卻 讓 在場 記者 和 劇組 人員 都 忘 了 拍下來 , 事 後 頻頻 相互 問道 : 「 你 有沒有 拍到 ? 」 、 「 沒有 ! 」 、 「 啊 — 我 也 沒有 ! 」 、 「 夭壽 — 大家 淚成 一 團 都 忘 了 拍 … … 。 」 富永勝 爺爺 一直 有 個 願望 , 希望 能 找到 他 的 十 位 朋友 , 尤其 是 他 最 要好 的 知己 。 不過 在 臨 出發 前 , 我 請 助理 知會 紀錄片 導演 , 富永勝 爺爺 想念 的 十 位 朋友 如今 只 剩下 三 位 。 導演 不忍 富永勝 爺爺 期待 的 心情 落空 , 因此 刻意 保留 這 個 訊息 , 希望 到 臺灣 後 再 慢慢 告訴 他 。 *** 二○一三年 五月 十二日 , 導演 和 劇組 人員 一起 帶 著 富永勝 爺爺 出發 尋找 他 十 個 想念 的 朋友 , 富永勝 爺爺 高興 地 哼 著 〈 雨夜花 〉 歌曲 , 用 臺語 說 : 「 我 今天 要 去 找 我 的 好朋友 了 ! 」 可是 他 並 不 知道 這 是 一 個 與 朋友 道別 的 旅程 。 第一 站 是 在 花蓮 新城 的 康樂村 , 富永勝 爺爺 憑著 孩提 時 的 記憶 開始 尋找 友人 , 這 是 一 扇 門 、 一 扇 記憶 的 門 。 「 KARAO WACHIHAL — KARAO WACHIHAL — KARAO — KARAO — ( 原住民 名 ) 」 他 用力 地 敲門 吶喊 著 , 但 卻 沒有 人 應門 。 「 KARAO — KARAO WACHIHAL ? 」 富永勝 爺爺 見 路人 抓著 就 問 。 「 不 知道 呢 ! 」 、 「 不 認識 呢 ! 」 一個個 回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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