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特點 ， 是 清朝 內亞 統治 方式 在 江南 地區 的 再現 。 這 種 仍 以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為 主軸 觀察 清朝 的 視角 ， 完全 忽視 了 清朝 在 價值觀 與 正統性 的 構建 方面 與 前朝 的 延續 關係 ， 以及 以 漢地 為 中心 進行 治理 的 統治 策略 ， 頗 有悖於 歷史 解釋 的 完整性 。 9 清朝 對 「 大一統 」 歷史觀 的 重構 與 「 夷 夏 之 辨 」 理念 的 復歸 　　 滿洲 皇帝 與 宋 明 以來 的 各 朝 帝王 的 不同 之 處 在於 強調 大一統 的 重要性 ， 這 在 雍正帝 的 《 大義覺迷錄 》 及 乾隆 御製 詩文集 裡 都 有 反映 ， 兩 位 君主 都 認為 ， 清朝 遠 超前 代 的 功勳 主要 就 表現 在 大力 拓展 疆域 和 維持 其 治理 這 個 方面 。 雍正帝 就 曾 譏諷 以往 朝代 過度 拘泥 於 族群 區隔 ， 妨礙 國土 統治 區域 的 開拓 。 他 說 ： 「 自古 中國 一統 之 世 ， 幅員 不能 廣遠 ， 其中 有 不 向化 者 ， 則 斥 之 為 夷狄 」 。 對 此 僵硬 的 夷夏觀 必須 予以 駁斥 和 澄清 ， 他 自詡 說 ： 「 自我 朝 入主 中土 ， 君 臨 天下 ， 並 蒙古 極邊 諸 部 俱 歸 版圖 ， 是 中國 之 疆土 開拓 廣遠 ， 乃 中國 臣民 之 大幸 ， 何得 尚 有 華夷 中外 之 分哉 ！ 」 10 __UNDEF__ 乾隆帝 在 《 大清一統志 》 序 中 也 得意 地 宣稱 ： 「 上天 眷顧 我 大清 」 才 使得 「 大漠 蠻陬 ， 咸隸 版圖 ， 置 郡 築 邑 ， 聲教 風馳 ， 藩服 星拱 ， 稟朔 內 附 六合一 家 ， 遠 至 開闢 之 所 ， 未賓梯 航 重譯 ， 歷歲 而 始達 者 ， 慕義獻 琛 圖 於 王會 ， 幅員 袤廣 ， 古 未 有 過 焉 」 。 11 __UNDEF__ 這 種 自信 確實 為 歷朝 君王 所 罕見 。 　　 構建 大一統 論述 與 滿 人 從 東北 源起 後 開疆拓土 的 經歷 有關 ， 滿 人 崛起 時 與 西北 蒙古 殘餘 勢力 打交道 較多 ， 入關 後 仍 維繫 著 重要 的 聯盟 關係 ， 故 必然 把 西北 作為 經營 重點 ， 但 並 不 意味 著 其 所謂 滿人 特性 就 會 由 此 發揮 決定性 作用 。 在 大清 統治 格局 的 內部 一直 殘存 著 以 「 南 / 北 」 文化 地理 視角 規劃 自身 歷史觀 的 群體 意識 ， 與 清朝 以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為 主軸 的 大一統 歷 史觀 之間 一直 存在 著 緊張 關係 。 直到 晚清 革命 前夜 ， 清朝 北方 正統 與 南方 的 革命黨 端 之 爭 背後 ， 實際 上 都 存在 著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橫向 歷史觀 與 「 南 / 北 」 縱向 歷史觀 之間 的 較量 ， 革命黨 揭櫫 的 正統 旗幟 恰恰 是 對 清朝 大 一統 歷史觀 的 顛覆 ， 這 種 顛覆 對於 傳承 宋 明 以來 的 夷夏 之 辨 正 統論 具有 正當性 ， 但 就 疆域 傳承 的 整體 格局 而言 就 未必 恰當 。 例如 孫中山 與 章炳麟 都 強調 十八行省 為 民國 疆土 範圍 ， 革命黨 早期 綱領 中 多 有 類似 反清 復明 的 口號 就 與 明末 士人 的 反滿 話語 有 著 千絲萬縷 的 聯繫 ， 其實 蘊藏 著 以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這 一 南北 文化觀 為 主軸 對抗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歷史觀 的 意圖 。 　　 今年 紀念 清帝 遜位 一百 周年 ， 有 學者 發現 只有 經過 清帝 遜位 這 個 儀式 和 遜位 詔書 的 頒布 才 使得 民國 正式 得以 繼承 清朝 大統 ， 而 刪除 了 革命黨 反叛 謀逆 的 罪名 ， 其實 在 共謀 民主 建國 的 過程 中 ， 也 暗藏 著 以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模式 還是 以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模式 為 立國 基礎 方略 的 較量 。 革命黨 源起 於 南方 的 草根 階層 ， 全 賴 南部 會黨 以 血 搏命 和 海外 僑民 的 慷慨 捐獻 才 得以 立足 ， 頗 似 當年 江南 沿海 反清 復明 遺脈 潛流 的 再現 。 革命黨 言論 屢 指 滿人 為 胡虜 ， 也 是 故意 以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的 縱向 反叛 傳統 為 自己 定位 。 即使 是 一些 學者 如 劉師培 還是 沿襲 了 宋 明 以來 的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為 主軸 的 歷史觀 ， 他 在 討論 南北 學術 之 別時 基本 上 把 南方 看作 是 後起 之 文化 淵藪 ， 而 北方 則 為 文化 蠻野 之 地 。 如 他 探討 南方 學術 日昌 ， 北方 學術 瞠乎 其後 的 原因 時 說 ： 「 蓋 並 青雍豫 古稱 中原 ， 文物 聲名 洋溢 蠻貊 ， 而 江淮 以南 則 為 苗蠻 之 窟宅 。 及 五胡 構亂 ，元 魏憑陵 ， 虜 馬南來 ， 胡氛 暗天 ， 河北 關中 淪為 左衽 ， 積時 即 久 ， 民習 於 夷 ， 而 中原 甲姓 避亂 南 遷 ， 冠帶 之 民 萃居 江表 ， 流風 所 被 ， 文化 日滋 ， 其 故 一 也 」 。 12 __UNDEF__ 這 完全 是 夷夏 之 辨 傳統 輿論 的 表述 。 　　 劉師培 一方面 說 ： 「 金元 宅 夏 ， 文藻 黯然 」 ， 評價 「 大抵 北人 之 文 ， 猥瑣 鋪敘 以為 平通 ， 故 樸 而 不 文 ， 南人 之 文 ， 詰屈 雕琢 以為 奇麗 ， 故華 而 不實 」 。 明顯 已 劃分出 南北 優劣 的 分際 ， 再 看 下面 這 段 說 南方 學者 「 咸負 聰明 博辯 之 才 ， 或 宅心 高遠 ， 思建 奇勳 ， 及 世莫予知 ， 則 溺志 清虛 以 釋 其 鬱勃 不平 之 氣 ， 或 崇尚 心宗 ， 證觀 有得 ， 以為 物我齊觀 死生齊 等 ， 故 濟民 救世 矢志 不渝 。 此 心性 事功 之 學 所 由 咸起 於 南方 也 」 。 13 __UNDEF__ 朱謙之 在 《 文化 哲學 》 一 書 中 也 強調 廣東 是 近代 科學 和 革命 的 策源地 ， 基本 上 也 可以 看作 是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模式 的 翻版 。 14 __UNDEF__ 可 見 南方 （ 具體 說 是 江南 ） 是 中國 文明 中心 的 印象 顯 已 根深蒂固 。 　　 其實 在 一些 清朝 遺老 的 印象 裡 ， 南北 對立 在 清朝 統治 期間 也 一直 存在 ， 這 與 清朝 帝王 實行 以 南方 經濟 滋養 北方 的 經濟 政策 有關 ， 比如 鄆毓鼎 就 認為 ， 清朝 皇帝 有意 在 收稅 政策 方面 向 北方 京師 附近 傾斜 ， 而 江南 地區 則 成為 其 榨取 財富 的 重地 ， 遂 造成 了 南人 長期 不滿 ， 導致 南北 情緒 的 對立 。 他 說 ： 「 聖祖 垂諭 天下 ， 永 不 加 賦 。 故 吾 直 賦額 ， 較諸 江南 之 蘇 、 松 、 常 三 府 ， 只 四十分之一 。 固 由 土薄 民 貧 ， 而 皇仁 之 施 及 畿疆 者 ， 亦 最 厚 矣 。 南人 之 掌 邦計 者 ， 久抱不平 ，然 在 前 朝 ， 無 人 敢 違 祖訓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