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策源地 ， 基本 上 也 可以 看作 是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模式 的 翻版 。 14 __UNDEF__ 可 見 南方 （ 具體 說 是 江南 ） 是 中國 文明 中心 的 印象 顯 已 根深蒂固 。 　　 其實 在 一些 清朝 遺老 的 印象 裡 ， 南北 對立 在 清朝 統治 期間 也 一直 存在 ， 這 與 清朝 帝王 實行 以 南方 經濟 滋養 北方 的 經濟 政策 有關 ， 比如 鄆毓鼎 就 認為 ， 清朝 皇帝 有意 在 收稅 政策 方面 向 北方 京師 附近 傾斜 ， 而 江南 地區 則 成為 其 榨取 財富 的 重地 ， 遂 造成 了 南人 長期 不滿 ， 導致 南北 情緒 的 對立 。 他 說 ： 「 聖祖 垂諭 天下 ， 永 不 加 賦 。 故 吾 直 賦額 ， 較諸 江南 之 蘇 、 松 、 常 三 府 ， 只 四十分之一 。 固 由 土薄 民 貧 ， 而 皇仁 之 施 及 畿疆 者 ， 亦 最 厚 矣 。 南人 之 掌 邦計 者 ， 久抱不平 ，然 在 前 朝 ， 無 人 敢 違 祖訓 而 冒大不韙 ， 是 以 吾 民 食 其 德 者 二百餘 年 」 。 鄆毓鼎 又 指出 ， 民國 初建 時 ， 這 一 政策 發生 變化 ， 南方 革命黨 在 建立 新 政權 後 ， 卻 並 沒有 改變 民不聊生 的 面貌 。 「 民國 初建 ， 其 大聲 疾呼 以 歆 動 吾 民 者 ， 鏟 專制 之 淫威 ， 享 共和 之 幸福 。 觀 於 今日 ， 淫威 耶 ？ 幸福 耶 ？ 抑古 今 開國 歷史 ， 無不 以 反 苛政 、 免 重征 為 收拾 人心 第一 義 。 乃 橫徵 暴斂 ， 更甚 於 前 ， 密似 牛毛 ， 苛逾虎猛 ， 脂膏 ， 罄錙銖 ， 以 供 暴兵 冗官 之 吮嘬 」 。 15 __UNDEF__ 鄆毓鼎 顯然 是 站 在 清朝 遺民 的 立場 發言 ， 但 確實 揭示出 南北 認知 差異 在 革命 言論 中 所 起 的 微妙 作用 。 鄆毓鼎 甚至 對 南人 的 相關 歷史 著述 的 真確性 都 表示 懷疑 。 如 他 評述 一 位 無錫人 所 撰 《 清代 野史 》 時 ， 就 說 「 然 近世 南人 ， 不 滿意 於 清室 帝后 ， 已 成 一 種 流行性 ， 此 從 古 未 有 之 變態 。 蓋一代 之 亡 ， 學士 大夫 作為 筆記 ， 追述 先 朝 故事 ， 多 寓 忠愛 之 忱 ， 獨 近世 不然 ， 故 余于 此 類 紀載 ， 不樂 寓目 ， 以 其 本源 先 不正 也 」 。 16 __UNDEF__ 可 見 晚 清 北人 官僚 對 南人 的 成見 並非 是 空穴來風 。 　　 然而 ， 革命黨 和 近世 學人 過於 強調 南方 文化 的 核心 地位 以及 突顯 夷夏 之 辨 的 分界 也 會 在 民初 遭遇 困境 ， 那 就 是 如何 與 清朝 統治 的 合理 之 處 相互 銜接 以 確立 自身 的 合法性 。 清朝 常常 引以為傲 地 把 大一統 理念 作為 建構 正統觀 的 重要 資源 ， 此 理念 成立 的 基礎 乃是 在於 清朝 收復 了 西北 邊疆 地區 ， 使 之 納入 中國 治理 的 版圖 ， 通過 對準 噶爾蒙古 的 征伐 ， 以及 運用 宗教 信奉 等 手段 與 蒙古 和 西藏 進行 聯盟 ， 賦予 了 大一統 以 新 的 涵義 。 雍正 與 乾隆 皇帝 曾經 多 次 強調 ， 清朝 有別於 前朝 的 特點 即 在於 擁有 前所未有 的 疆域 並 能夠 實際 治理 。 大一統 觀念 的 落實 實際 上 是 以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為 主軸 的 表述 ， 因為 只有 在 這 條 線索 中 才 真正 實現 了 多 民族 國家 的 統一 格局 。 清朝 對 廣大 疆域 的 控制 成功 打破 了 數千 年 游牧 文化 與 農耕 文化 之間 牢不可破 的 界線 ， 而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歷史觀 的 主軸 則 恰恰 強調 農耕 與 游牧 兩 種 文明 的 對峙 關係 。 南宋 以後 儒家 在 論證 疆域 狹小 與 文化 優劣 之間 的 關係 時 ， 也 是 突出 以 文化 的 優勢 彌補 在 疆域 佔有 上 的 不足 ， 其實 是 一 種 帶有 心理 補償 性質 的 論說 ， 它 慢慢 強化 放大為 夷夏 之 辨 ， 漸漸 成為 「 中原 / 江南 」 歷史觀 構造 的 基礎 論說 模式 。 也就是說 ， 辛亥 革命 以後 革命黨人 如果 要 維繫 政權 的 合法性 ， 就 必須 調整 自身 的 政治 表述 和 立場 ， 不能 僅僅 從 南宋 以後 沿襲 下來 的 夷夏觀 的 角度 看待 清朝 的 統治 特徵 ， 不能 僅僅 強調 和 清朝 的 斷裂 關係 ， 或者 採取 一 種 簡單 粗暴 的 民族 主義 話語 ， 而 必須 把 如何 繼承 清朝 大一統 的 疆域 格局 和 治理 技術 納入 民主 建國 的 視野 。 孫中山 在 民國 初建 過程 中 開始 改變 思路 ， 宣導 五 族 共和 ， 就 是 充分 考慮 了 對 清代 藩部 的 態度 和 治理 問題 。 　　　　 如何 融通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模式 與 「 南 / 北 」 縱向 史觀 　　 由 以上 分析 可 知 ， 「 東北 / 內亞 」 模式 與 「 南 / 北 」 縱向 歷史觀 分別 昭示出 了 清朝 統治 的 兩 個 面相 ， 故意 強調 其中 一 個 方面 而 有意 忽略 另一方面 似乎 都 難以 復原 清朝 統治 的 全貌 ， 因此 ， 要 與 新 清史 進行 有效 對話 ， 必須 具備 一 種 南北 東西 的 整合 視角 ， 不可 只 刻意 突出 西北 疆域 開拓 的 重要性 ， 當然 也 不宜 依憑 舊有 的 夷夏 區隔 的 南北觀 狹隘地 估計 清朝 統治 的 得失 ， 必須 採取 一 種 動態 的 歷史 眼光 。 唐 宋 以前 ， 中國 文化 的 重心 無疑 起源於 西北 地方 ， 後 逐漸 延伸至 東部 齊魯 一帶 ， 很 長 一 段 時間 呈現出 的 是 從 東 到 西 橫向 移動 的 態勢 ， 南方 如 兩湖 嶺南 等 地區 基本 屬於 蠻荒 之 地 ， 唐 以後 的 文化 大 遷徙 是 隨著 經濟 中心 的 移動 而 發生 的 。 南宋 定都 杭州 以後 ， 文化 重心 與 政治 中心 開始 整合 於 南方 ， 明成祖 朱棣 把 政治 中心 重新 遷移至 北京 ， 致使 文化 中心 與 政治 中心 出現 分離 的 狀態 ， 但 總的 演變 態勢 是 文化 中心 仍 滯留 在 了 南方 。 　　 除 清朝 以外 ， 宋朝 以後 的 各 朝 一直 與 北方 各 民族 處於 對峙 狀態 ， 而且 領土 屢 遭 侵蝕 逼壓 ， 早已 失去 了 實現 疆域 大 一統 的 信心 ， 故 才 有意 強化 文化 的 作用 ， 夷夏 之 辨 盛行 於 南宋 之後 ， 對 大一 統觀 反 避 而 不 講 ， 大致 是 以 此 緣由 為 背景 的 。 儒學 的 發展 格局 亦 多少 受 文化 重心 遷移 的 影響 ， 北宋 以後 儒學 漸 有 地域化 的 演變 趨勢 ， 但 就 影響力 而 言 ， 南儒 漸 勝於 北儒 亦 是 相伴 的 一 個 大勢 。 如 南宋 朱熹 及 明代 之 陳白沙 、 王陽明 一 系 南儒 均 持 後來 儒學 牛耳 ， 成為 構造 宋明新 儒學 的 主流 力量 ， 即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