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游牧 社會 的 文化 因素 。 北宋 的 遼金 與 明代 的 滿洲 地區 均 是 如此 。 22 　　 因此 ， 對 遼金 、 滿洲 王朝 統治 的 解釋 顯然 會 異於 對 蒙古 崛起 和 統治 策略 的 解釋 ， 更 不可 強化 其 滿洲 特性 的 影響力 。 換言之 ， 與 單一 民族 蒙古 作為 純粹 的 游牧 民族 對 定居 民族 的 征服 帝國 有所 不同 ， 遼金 與 滿洲 政權 本身 的 社會 結構 中 就 已 包涵 著 定居 民族 的 諸多 文化 因素 ， 所以 在 其 統治 過程 中 早已 習慣於 兼顧 中原 定居 文化 的 要素 ， 而 不可 僅 從 單一 的 本 民族 社會 角度 出發 考慮 問題 。 　　 作為 東北 民族 的 滿 人 與 中原 的 關係 ， 完全 不同於 早期 中原 王朝 與 北方 民族 如 匈奴 、 鮮卑 等 的 關聯式 結構 。 匈奴 等 純粹 游牧 民族 不 知道 定居 為 何 物 ， 也 無法 理解 農耕 民族 的 行政 治理 和 文化 體系 的 妙處 ， 故 他們 只是 依靠 劫掠 獲得 生活 必需品 ， 其 游徙 特性 甚至 不 知 城市 的 功用 。 故 其 侵擾 內地 僅 是 一 種 短期 的 敲詐 行為 ， 並 無 侵佔 漢地 的 企圖 ， 也 不 習慣 對 定點 進行 統治 的 中原 定居 策略 ， 因此 ， 漢地 分裂成 割據 狀態 並 非 其 所 願 ， 而是 希望 有 一 個 統一 的 帝國 提供 財源 以 成為 榨取 物件 。 漢人 也 洞悉 此 動機 ， 所以 歷代 王朝 主和派 與 主戰派 的 分歧 就 在於 他們 會 考慮到 用 財幣 籠絡 的 成本 未必 高於 軍事 征伐 。 早期 的 軍事 王朝 雖然 強大 有力 ， 卻 常常 旋起 旋滅 ， 就 是 因為 缺乏 對 底層 民眾 的 管理 經驗 。 後起 的 邊疆 國家 如 遼金 和 大清 ， 就 積累 了 較為 豐富 的 統治 中原 定居 民族 的 經驗 ， 到 清朝 入主 中原 以後 更 是 被 推展 至 江南 和 全 國 ， 也 正 是 因為 其 發展出 了 一 種 將 部落 軍隊 與 漢式 官僚 體制 結合 在一起 的 政體 。 23 　　 較 早 的 鮮卑 慕容氏 在 東北 自立 為 燕王 ， 即 吸納 漢人 官僚 進行 統治 ， 隨著 漢人 移民 的 不斷 湧入 ， 燕王 慢慢 成為 牧民 與 農民 的 雙重 統治 者 。 當然 ， 這 個 影響 是 雙向 的 ， 如 唐朝 李氏 家族 受 突厥 風氣 的 影響 就 是 個 例子 ， 延續 的 是 北魏 的 體制 。 　　 遼國 繼承 了 慕容 鮮卑 和 北魏 的 體制 ， 基本 上 是 一 種 二元化 的 組織 系統 ， 而且 呈現出 了 南北 混溶 的 格局 ， 因為 契丹 太宗 的 官僚 體系 就 已 開始 官分 南北 ， 以國 制治 契丹 ， 以 漢制制 漢人 。 官職 也 分 南北院 ， 北院 治部 族屬國 之 政 ， 南院 治 漢人 州縣 租賦 ， 所謂 「 因 俗 而 治 」 ， 即 是 此 意 。 金朝 統治 華北 後 ， 因 統治區 內 的 漢人 人數 比例 比 金人 要 高出 許多 ， 不得不 大規模 任用 漢人 謀臣 到 組織 機構 之中 。 東北 作為 其 源起地 反而 變得 次要 了 。 清朝 延續 了 此 一 統治 路徑 ， 當然 在 對付 草原 部落 時 ， 顯然 這 個 王朝 比 純粹 的 漢人 王朝 有 更多 的 實際 經驗 。 　　 從 歷史 上 看 ， 以 異族 身 分 入主 中原 並 把 勢力 延伸至 南方 實施 統治 的 王朝 只有 元 清 兩 朝 。 比較 這 兩 個 朝代 的 統治 模式 ， 有助於 我們 理解 上述 「 二元化 」 治理 模式 的 實施 程度 和 效果 。 游牧 與 農耕 的 「 二元性 」 體現 在 女真 和 蒙古 早期 的 統治 中 就 呈現出 相當 大 的 差異性 ， 這 是 由 其 對 居住 環境 採取 了 完全 不同 的 適應 策略 所 造成 的 。 蒙古人 長期 過 著 游牧 生活 ， 常常 居無定所 ， 其 治理 國家 的 方式 又 稱 「 行國 」 。 而 滿 人 則 源自於 城郭 土著 射獵 之 國 ， 在 努爾哈齊 崛起 之前 就 已 學會 各 築 城堡 擁兵 自守 ， 滿 人 崛起 之初 所 居住 的 烏拉城 、 輝發城 和 葉赫城 都 是 典型 的 城堡 。 明朝 為了 與 之 對應 設 遼東 都司 ， 也 遍 設 城堡 、 墩台 與 之 抗衡 ， 這 種 相互 此 消 彼 長 的 對抗 態勢 正 說明 女真 諸 部 對 城池 建設 的 重視 ， 他們 多 以 城池 攻防 為 中心 與 明朝 對峙 的 格局 ， 與 蒙古 騎兵 在 草原 上 隨意 飄忽 馳騁 的 作戰 方式 顯然 不同 ， 習於 構築 城 郭 加以 守禦 的 軍事 思維 也 可以 看作 是 八旗 入關 以後 駐防 各 地 模式 的 發軔 表現 。 24 　　 努爾哈齊 也 曾 意識到 ， 滿 人 能夠 與 蒙古 對抗 主要 依賴 的 就是 城池 的 修築 與 固守 ， 後 金 尤其 重視 在 軍事 要衝 修建 城堡 要塞 ， 八旗 將士 環衛 國都 赫圖阿拉 周圍 ， 平時 耕種 土地 ， 戰時 即 從 各 牛錄 中 抽調 壯丁 出征 。 這 就 不 是 僅 從 軍事 上 考慮 ， 而是 逐漸 形成 了 以 軍事 力量 護衛城 郭周邊 農耕 區域 ， 以便 實現 「 設兵 戍守 ， 以 護 耕種 」 的 耕戰 合一 構想 。 這些 想法 往往 受到 漢人 官員 的 提示 ， 滿 人 開始 擁有 了 據點 固守 的 思維 ， 慢慢 改變 了 以往 對 城池 得 而 輕棄 的 舊 習慣 。 皇太極 則 汲取 明朝 戍守 屯田 的 衛所 模式 ， 凡 八旗 兵丁 駐防處 ， 往往 均 為 最 重要 的 產糧區 ， 就地 解決 了 糧餉 問題 ， 使得 入關 前 的 滿 人 具備 了 和 以往 游牧 民族 不同 的 駐軍 屯田 能力 。 25 　　 有 些 學者 認為 ， 滿 人 在 清朝 歷史 中 對 社會 經濟 層面 影響 較 小 ， 在 政治 體制 方面 則 影響 較 大 。 26 __UNDEF__ 就 我 的 理解 而言 ， 滿 人 把 多 民族 統合 在 一 個 廣大 疆域 之內 的 能力 實 超越 歷代 王朝 之上 ， 這 勢必 多少 會 改變 前 朝 以 漢人 為 中心 建立 起來 的 統治 思維 模式 。 例如 對 長城 以外 部族 的 控制 ， 就 採取 主動 出擊 而 非 固守 自閉 的 新 思路 ， 破除 了 漢人 王朝 總是 強調 華夷 之 別的 舊 秩序 ， 加快 了 開發 邊疆 區域 的 內地化 進程 ， 證明 長城 作為 自閉 僵化 象徵 遭到 徹底 的 廢棄 ， 清帝 對待 周邊 少數 族群 也 實施 了 多樣 的 聯絡 策略 ， 如 採取 滿 蒙 聯姻 ， 對 藩部 首領 崇 之 以 顯貴 高爵 ， 定期 輪班 宴賜 邊疆 族群 領袖 等等 舉措 。 模糊 夷夏 之 辨 的 界限 實際 上 也 有助於 消弭 游牧 文化 與 農耕 文化 之間 的 差異 ， 使 之 更加 趨於 一體化 ， 也 有助於 拆除 游牧 農耕 二元化 所 造成 的 隔閡 與 壁壘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