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 自有 各 國 的 憑據 ， 何必 借 中國 為 印證 ？ … … 今 別 國 具有 始末 根由 ， 正 先儒 當日 欲 聞 而 不得聞 之 事 ， 反叱 為 訛傳 。 難道 中國 無 史可查 ， 把 那 世上 開首 的 事情 都 該 沒有 了 。 」 50 __UNDEF__ 辨 第十二 問 時 又 說 ： 「 中國 之 人 ， 不 知 別 國 ， 就 像 此時 的 人 不 知 前 代 ， 事 同 一 例 。 要 知道 前 代 的 憑據 ， 現有 各 代 之 史 ， 要 知道 別 國 的 憑據 ， 亦 有 各 國 的 書 。 今 以 別 國 之 書 盡同 圖讖 ， 不可 為 憑據 ， 倘 別 國 之 人 將 中國 之 經 傳子史 ， 亦 說盡 同 圖讖 ， 尊駕 肯服 不 肯 服 ？ 」 51 __UNDEF__ 這 兩 段 義正詞嚴 地 否定 中國 傳統 的 文化 中心觀 ， 指 中國 文獻 所 能 印證 的 地理 範圍 十分 有限 ， 倘 以 中國 文獻 不載 之 事 為 世上 未 發生 之 事 ， 未免 見識 太 狹 且 不 講 道理 。 馮秉正 的 爭辯 口吻 不同於 早期 耶穌 會士 作品 中 與 儒生論道 的 口氣 ， 倒 與 利瑪竇 反 佛 時 的 強硬 口氣 如出一轍 。 　　 在 這樣 的 發展 態勢 下 ， 同治 年間 （1865） 上海 天主教徒 胡璜 編輯 《 道學家 傳 》 ， 52 __UNDEF__ 在 抄本 序言 中 對 中國人 起源 問題 重申 李祖白 的 觀點 ， 便 不足為奇 ， 這時 的 天主教徒 已經 同 中國 主流 社會 有 很 大 距離 。 其中 的 〈 原祖 歷代 宗譜合 中國 朝代 年曆 略記 〉 和 〈 中國 帝王 紀 〉 也 是 李祖白 言論 的 翻版 ， 撰 著 人 與 年代 不詳 ， 可能 是 清 前期 作品 。 而且 ， 此 著 年復一年 增補 抄錄 ， 卻 從未 有 讓 教 外 人士 觀覽 之 意 。 　　 綜上 所 述 ， 明 清 之 際 天主教 圈子 對 「 中國人 起源 」 問題 的 描述 方式 正 是 窺探 天主教 在 華 發展 階段性 特徵 和 發展 模式 的 又 一 路徑 。 可以 看出 ， 十七世紀 中葉 是 一 突出 關節點 。 天主教 在 此時 已經 贏得 相當 多 民眾 支持 ， 於是 暗自 嘗試 要 走出 中國 主流 文化 的 陰影 甚至 有 分庭抗禮 之 心 。 然而 一旦 如此 舉措 ， 便 立刻 遭到 主流 社會 的 嚴厲 對待 ， 為 繼續 生存 起見 ， 一方面 在 某 種 程度 上 屈從 主流 ， 另一方面 則 在 更 大 程度 上 隔離 主流 。 此 種 發展 實況 與其 說 見證 了 利瑪竇 有 先見之明 — 將 創造 適於 中國 之 新 基督教 的 理想 定義為 一 項 長期 事業 ， 不如 說 又 一 次 生動 地 表明 兩 種 各 具 生命力 的 強大 傳統 在 古代 社會 遭遇 時 所 不可 避免 的 硬性 衝撞 。 在 兩 種 傳統 間 的 張力 不可能 消失 也 不 具備 談判 意識 和 等量 談判 籌碼 的 時代 ， 天主教 在 中國 的 曲折 發展 無法 修正 。 不過 ， 此 類 問題 雖 無法 在 歷史 情境 中 妥善 解決 ， 探究 其 歷史 蹤跡 對於 在 當今 社會 思考 各 傳統 之 共容 想必 有所 裨益 。 1 翻檢 明末 文獻 和 清朝 文獻 ， 大體 上 明末 文獻 寫作 「 厄襪 」 （ 偶爾 還 作 「 阨襪 」 ） 和 「 元祖 」 ， 而 清初 文獻 寫作 「 厄娃 」 和 「 原祖 」 ， 只有 在 清朝 初期 順治 至 康熙 初年 刊出 的 文獻 可能 還 繼承 明末 用 字 。 本 文 依循 原文 ， 論明 末 文本 時 用 「 厄襪 」 ， 論清 初 文本 時 用 「 厄娃 」 。 另 需 注意 ， 艾儒略 的 作品 似乎 都 寫作 「 原祖 」 ， 而 他 的 一些 作品 是 入清 才刊 。 這 兩 點 也 可 有助於 判斷 沒有 出版 信息 之 文獻 的 刊刻 時代 。 2 因 本 文 涉及 的 作品 都 將 Noah 譯為 「 諾厄 」 ， 個別 寫作 「 諾阨 」 ， 所以 文 中 也 都 是 用 「 諾厄 」 ， 以 求 統一 。 3 蘇若望 ， 《 天主 聖教 約言 》 ， 收 鐘鳴旦 、 杜鼎克 編 ， 《 耶穌會 羅馬 檔案館 明 清 天主教 文獻 》 （ 臺北 ： 利氏 學社 ， 2002） ， 第二 冊 ， 頁 286 。 羅雅谷 《 天主 經解 》 、 艾儒略 《 彌撒祭義 》 、 陽瑪諾 《 天學 舉要 》 、 高一志 《 寰宇 始末 》 及 何大化 《 天主 聖教 蒙引 要覽 》 ， 分別 收 鐘鳴旦 、 杜鼎克 、 蒙曦編 ， 《 法國 國家 圖書館 明清 天主教 文獻 》 （ 臺北 ： 利氏 學社 ， 2009 ） ， 第二十一 冊 ， 頁 187 - 188 ； 第十六 冊 ， 頁 561 - 562 ； 第二十三 冊 ， 頁 275 ； 第二 冊 ， 頁 227 ； 第二十三 冊 ， 頁 554 。 艾儒略 ， 《 萬物 真原 》 （ 乾隆 五十六年 重訂本 ） ， 收 鐘鳴旦 、 杜鼎克 、 黃一農 、 祝平一 等 編 ， 《 徐家 匯藏 書樓 明清 天主教 文獻 》 （ 新莊 ： 輔 大學 神學院 ，1996 ） ， 第一 冊 ， 頁 208 。 陽瑪諾 《 景教 流行 中國 碑頌 正詮 》 和 孟儒望 《 天學略義 》 ， 收 吳相湘 ， 《 天主教 東傳 文獻 續編 》 （ 臺北 ： 臺灣 學生 書局 ， 2000 ） ， 第二 冊 ， 頁 671 、 872 。 《 天主 聖教 約言 》 未 言刊刻 時間 ， 但 據 費賴之 《 在 華 耶穌 會士 列傳 及 書目 》 ， 此 著 1601年 於 韶州 始刻， 1610 和 1611年 分別 於 南昌 、 湖州 重刻 ， 且 費賴 之 提供 其中文 名為 蘇如望 或 蘇如漢 。 目前 能 見到 三 個 版本 ， 有 兩 個 題名為 蘇若望 ， 一 個 題名 蘇如漢 ， 都 未 寫 刊刻 時間 和 地點 。 《 天主 經解 》 題 龍華民 、 傅汎際 、 湯若望 校訂 ， 故 知 為 明 末 刊刻 。 《 彌撒祭義 》 自序 寫 於 崇禎 己 巳歲 （1629） 仲秋 ， 閩 中景 教堂 刻 ， 刻印 時間 不詳 。 《 天學 舉要 》 刊刻 年代 和 撰述 年代 不詳 ， 自序 亦 無關於 時間 的 線索 。 高一志 暨 王豐肅 1640年 已經 去世 ， 而 他 經過 1616年 的 南京 風波 之後 於 1624年 重入 中國 ， 此時 開始 用 「 高一志 」 之 名 ， 所以 此 書 撰述 年代 可以 推測 在 1624 - 1640年 間 。 但 刊刻 時間 當 在 明亡 以後 ， 至少 是 李自成 攻陷 大同 之後 ， 因 卷首 出現 的 兩 位 修潤 者 姓名 中 ， 除 韓雲 、 段衮 之外 ， 還 有 兩 位 自稱 「 遺民 」 的 李燁然 與 衛斗樞 。 《 天主 聖教 蒙引 要覽 》 有 1655年 的 自序 及 佟國 器序 ， 刻印 大約 不 在 此 年 便 在 下 年 。 4 羅明堅 ， 《 天主 聖教 實錄 》 ， 收 吳相湘 ， 《 天主教 東傳 文獻 續編 》 ， 第二 冊 ， 頁 781 - 78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