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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18,542 in text YL2015014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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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情 。 」 「 不見得 人人 都 會 生 你 的 氣 , 我 就 不會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也 不 怕 感情 受傷 , 我 就是 盼望 聽聽 你 傷 中國人 的 心 , 傷 得 有 沒 有 道理 。 」 司 神父 舉 一 個 例子 : 有 一 次 , 在 一 項 學術 會議 討論 過程 中 , 司 神父 提出 與 某 位 中國 學者 不同 的 意見 , 對方 從頭到尾 都 不理不睬 。 甚至 從 一 開始 , 這 位 學者 聽到 司神父 有 不同 的 意見 , 就 非常 不 高興 , 立刻 面 露 慍色 , 拒絕 和 他 討論 。 第二 天 , 司神 父親 自到 這 位 學者 的 辦公室 , 準備 再 試試 和 他 溝通 。 誰 知道 學者 明明 在 辦公室 , 卻 教 祕書 小姐 說 : 「 不 在 。 」 使 司 神父 知難而退 。 「 所以 , 」 司 神父 說 , 「 我 覺得 和 中國人 講理 , 比 登天 都 難 。 有時候 , 你 真是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因為 , 他 用 逃避 問題 的 態度 來 對待 你 , 使 你 無計可施 。 其實 , 根本 的 原因 是 , 他 不 想 講理 , 因為 講 理會 使 他 失去 面子 。 妳 想 , 連 學術界 都 只 講 面子 , 不 講理 , 造成 權威 和 壟斷 , 又 如何 能 求 一般 的 人民 講理 ? 」 司 神父 接 說 : 「 當然 , 有時候 , 我 和 中國 學者 在一起 討論 問題 , 我 提出 不同 的 意見 , 也 有 學者 會 說 : 『 我 不 同意 你 , 不過 , 我 現在 說 不 出 道理 , 等 我 回去 想想 , 再 來 和 你 討論 。 』 然而 , 能 用 這 種 態度 來 討論 問題 的 , 實在 沒有 幾 個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是 不 是 認為 中國人 講禮 , 妨礙 了 講理 ? 」 「 其實 , 講禮 和 講理 , 是 可以 同時 進行 的 , 」 司 神父 強調 , 「 但 必須 經過 學習 , 同時 要 有 起碼 的 彼此 尊重 , 能力 也 要 相稱 , 才 能夠 講理 。 至於 『 禮義 之 邦 』 大概 是 中國人 後來 附會 的 說法 , 應該 稱 『 禮樂 之 邦 』 才 對 , 因為 中國 歷史 上 說 周公制 禮作樂 。 」 司 神父 對 中國 古籍 了解 之 深 , 令 我 驚訝 。 「 紀元 前 五世紀 蘇格拉底 時代 , 希臘人 自稱 是 『 理樂 之 邦 』 , 」 司 神父 用 筆 寫出 中文 「 理 」 字 , 表明 不同於 「 禮 」 字 , 「 他們 非常 重視 音樂 , 認為 音樂 是 理 的 完美 表現 , 理 如果 脫離 音樂 , 就 像 人生 失去 了 美 。 希臘人 的 人生 哲學 , 可以 用 一 句 話 來 概括 : kalos k ’agathos , 前面 一 個 字 kalos , 是 『 美 』 , 後面 一 個 字 agathos , 是 『 善 』 , 中間 一 個 k ’ 是 kai 的 簡寫 , 是 『 和 』 的 意思 。 希臘人 認為 , 人生 最 高 的 境界 就 是 達到 kalos k ’agathos , 美 與 善 合一 。 善 , 存在 於 理 中 , 美 , 表現 在 音樂 裏 , 所以 , 希臘人 自稱 『 理樂 之 邦 』 , 和 中國人 自稱 『 禮義 之 邦 』 , 是 很 有趣 的 東西 文化 對照 。 」 我 靜靜 地 聽 。 「 不過 , 」 司 神父 說 , 「 中國人 講 『 禮 』 , 卻 只是 虛禮 ── 面子 , 『 理 』 則 受到 壓抑 , 不能 伸張 。 且 音樂 的 藝術 功能 , 在 整 個 中國 文化 發展 中 , 一直 受 不 到 重視 , 連帶 和 文學 結合 的 戲曲 , 也 發展 得 很 遲 , 直到 十三世紀 元朝 , 蒙古 的 統治 者 , 還 不 懂 向 中國 民間 藝術 伸出 政治 高壓 的 巨掌 , 中國 戲曲 才 開始 得到 萌芽 。 」 中國人 的 禮 , 就 是 面子 , 司 神父 的 話 像 一 記 春雷 。 「 另外 和 音樂 相關 的 詩歌 , 中國 也 和 希臘 詩歌 , 大不相同 , 」 司 神父 說 , 「 中國人 沒有 史詩 ( epic ) , 沒有 像 荷馬 那樣 壯闊 的 史詩 。 中國人 的 詩 , 常常 只 寫 一己 、 一時 、 一 地 的 感受 。 詩意 ( image ) 雖 美 , 但 只 注重 個人 , 不 重 對 大自然 的 觀察 和 描寫 。 即使 寫 , 也 只是 用來 烘托 個人 的 感受 , 更 不要 說 對 整 個 民族 觀照 的 史詩 。 還 有 一點 奇怪 的 是 , 蒙古人 和 漢人 不同 , 蒙古人 有 史詩 。 」 「 這 個 原因 是 什麼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還不是 很 清楚 的 知道 , 只是 發現 這 個 現象 。 也許 妳 可以 告訴 找 , 中國人 為什麼 輕視 這些 ? 」 聽到 司 神父 的 問題 , 然而 , 我 的 思維 卻 仍 環繞 在 他 前面 講 的 那 句 話 上 : 「 中國人 的 禮 , 就 是 面子 。 」 久久 不 去 。 使 我 回想起 , 不久 前 和 司 神父 一起 用餐 的 一 幕 : 台北市 中山北路 二段 , 有 一 家 裝潢 十分 高雅 考究 , 取 個 洋名 叫 Royal , 中 譯作 「 老爺 」 的 餐廳 , 三樓 的 明宮廳 供應 中國 菜 。 我們 去 的 那 天 , 生意 非常 好 , 等 了 一會兒 , 終於 等到 一 張 剛 空出來 的 桌子 。 司 神父 和 我 坐定 後 , 女侍 把 前面 客人 吃剩 的 菜肴 撤去 , 就 在 染 了 一 攤 醬油 污潰 的 白 桌布 上 , 加鋪 一 小 塊 橘紅 方巾 , 立刻 擺上 我們 的 碗筷 。 她 的 動作 , 嫻熟 而 自然 。 司 神父 等 女侍 走開 後 , 指 著 露出 醬油 污潰 的 白 桌布 , 說 : 「 妳 看 , 這 就 是 面子 ! 加上 一 塊 小 紅巾 , 就 有 了 「 面子 」 , 下面 是 什麼 , 骯 不 骯髒 , 就 不 需要 計較 了 。 」 平時 , 常 聽到 有 人 說 : 「 這 是 太 不 給 面子 了 … … 」 「 不 給 面子 , 就是 存心 跟 我 過不去 嘛 ! 」 「 賞 臉 的 話 , 請 … … 」 「 這樣 做 , 真是 夠 有 面子 … … 」 這 類 話 , 在 我們 日常 生活 中 , 豈不 比比皆是 ! 在 這 一張張 「 面子 」 之下 , 我們 中國人 是 不 是 忽略 了 「 裏子 」 ? 我們 的 生活 中 , 類似 「 老爺 餐廳 」 高貴 的 金碧輝煌 之下 , 掩蓋 多少 醬油 污漬 , 又 有 多少 人 注意到 ? 神遊 到 這裏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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