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 約 有 三 秒 之 久 。 馬安安 靜靜 的 ， 一直 到處 看 著 。 我 相信 ， 聞 著 馬毛 會 很 快樂 。 這 時候 ， 貢希爾德 晃過 廣場 。 她 認出 我 ， 朝 我 筆直 走來 。 這 表示 貢希爾德 在 這 期間 什麼 也 沒 看到 ， 什麼 也 沒 聽到 ， 什麼 也 沒想到 。 事實 也 是 如此 。 她 說 ： 我 又 開始 胡思亂想 ， 一定 是 發生 了 什麼 特別 的 事 ， 但 什麼 事 都 沒有 ！ 我 當然 不 希望 自己 發生 什麼 事 ， 不過 我 總會 不由自主 去 想 ， 這 就 是 我 這 個 人 荒唐 的 地方 ！ 為什麼 是 我 ？ 我 反問 ， 因為 我 的 荒唐 不 是 大家 的 荒唐 ， 因為 我 能 控制 它 ， 貢希爾德 說 。 她 逐漸 平靜下來 。 我 猶豫 著 ， 是 不 是 該 指引 她 去 看 那 位 照顧 馬 的 女子 在 幹什麼 。 貢希爾德 垂下 了 眼睛 ， 於是 我 清清楚楚 地 看見 她 的 眼睫毛 。 可憐 的 妲格瑪 ！ 要不是 貢希爾德 有 這 種 睫毛 ， 我 大概 就 不會 對 她 感興趣 了 。 明 後天 我 會 再 過來 一 趟 ， 看看 那 名 女子 會不會 再 梳理 馬毛 。 貢希爾德 站 在 我 旁邊 ， 大概 正 等 著 我 指引 什麼 東西 給 她 看 。 照顧 馬 的 女子 把 馬 牽回 馬廄 。 我們 要 看 馬戲 表演 嗎 ？ 貢希爾德 問 ， 取笑 著 自己 的 問題 。 為什麼 不 ， 我 說 。 你 真的 想 去 看 馬戲 表演 ？ 貢希爾德 叫出聲 。 當然 ， 我 說 ， 妳 不 想 嗎 ？ 那 我 就 得 一直 想 著 ， 自己 是 不 是 想 不 出 比 馬戲 表演 更 好 的 東西 ， 貢希爾德 說 。 我 沒 說話 ， 看 著 一 名 睡著 的 嬰兒 ， 他 就 躺 在 我們 身旁 的 一 輛 嬰兒車 中 。 那 嬰兒 聽見 陌生 的 聲響 ， 噘 了 噘 嘴唇 。 為什麼 是 嘴唇 ， 而 不 是 手指 ？ 我 沒 問 貢希爾德 這 個 問題 ， 只 在 心 裡 感到 幸災樂禍 。 那 位 母親 從 手提袋 中 拿出 一 個 奶嘴 ， 塞到 嬰兒 嘴 裡 。 而 這 時候 ， 一 堆 棉花棒 從 她 的 手提袋 中 掉出來 ， 全 灑 在 地 上 ， 散落 在 那 位 母親 的 腳 前 。 有 兩 根 棉花棒 落在 貢希爾德 的 鞋子 前 ， 貢希爾德 喔 了 一 聲 。 那 位 母親 撿起 所有 的 棉花棒 ， 除了 貢希爾德鞋 前 的 那 兩 根 。 貢希爾德 可以 撿起 那 兩 根 棉花棒 ， 交給 那 位 母親 ， 不過 她 既 去不了 馬戲團 ， 也 沒辦法 撿起 棉花棒 。 碰上 這 種 情況 ， 貢希爾德 只 會 盡快 離開 。 我 會 覺得 貢希爾德 討人喜歡 ， 基本 上 也 是 因為 這 點 。 不過 ， 每 次 我 還 來不及 向 她 表示 我 的 好感 時 ， 她 就 消失 了 。 現在 她 也 對 我 輕輕 掰 了 一 聲 ， 就 從 這 情況 下 脫身 。 我 目送 她 ， 直到 發現 一 名 女子 的 背包 中 掉出 一 塊 口香糖 。 那 名 女子 埋首 看 著 一 間 珠寶店 的 櫥窗 ， 沒 注意到 自己 掉 的 東西 。 我 是 不 是 該 走過去 告訴 她 ： 您 掉 了 一 塊 口香糖 ？ 還是 我 該 說 ： 您 有 東西 掉 了 。 這樣 就 夠 了 ？ 不然 直接了當 ： 您 掉 了 東西 。 我 可以 指 一 指 地 上 的 東西 來 解釋 （ 因為 我 不 喜歡 說 口香糖 這 個 字 ） ， 雖然 只 用 手指頭指 ， 我 （ 大概 ） 也 會 感到 尷尬 。 這 真 可怕 ， 我 好像 貢希爾德 ， 無法 讓 別人 注意到 任何 東西 。 也許 沒有 人 會 告訴 那 女人 她 掉 了 東西 。 她 全身 裹 著 黑色 的 人造皮 ， 我 想 她 是 名 摩托車 騎士 。 她 往 前 走 ， 口香糖 留在 原處 。 在 她 行走 之 際 ， 皮革 發出 輕微 但 依然 清楚 的 嘰嘰聲 。 怪 的 是 ， 這 種 嘰嘰聲 讓 我 確信 我 閉上 嘴 並 沒 錯 。 說不定 今天 有 很多 人 都 會 掉 個 口香糖 什麼 的 ， 只是 我 沒 及時 發現到 而已 。 那 名 女 騎士 只 對 櫥窗 裡 的 陳列品 感興趣 。 她 現在 站 在 一 家 麵包店 的 櫥窗 前 ， 打量 著 堅果 牛角 麵包 、 碎渣 蛋糕 、 千層酥 。 她 走進 店 裡 ， 買 了 一 個 麻花餅 。 我 可以 見到 她 在 店 裡 就 已經 開始 吃 起 麻花餅 來 ， 邊 嚼 邊 走 ， 回到 街 上 ， 又 來到 一 家 髮廊 的 櫥窗 前 。 她 不 看 房子 、 房子 入口 、 電鈴 、 大門 、 信箱 或 窗戶 。 我 覺得 看 房子 就 和 看 人 差不多 。 你 看 ， 人們 往往 在 一 間 房子 裡 住 了 好幾 年 ， 甚至 還 有 十幾 年 的 。 當 房子 被 看 時 ， 自己 也 一樣 被 人 看 著 ， 直到 有 一 天 ， 房子 突然 消失 ， 或是 被 改建到 讓 我 不復 認出 ， 或 讓 我 火大 到 不 想 再 看 的 程度 。 我 不 清楚 今天 是 不 是 這樣 的 一 個 日子 。 是 的話 ， 那 我 又 會 覺得 ， 像 我 這樣 的 人 ， 應該 要 像 老 房子 一樣 被 告知 即將 消失 或 改建 。 這 種 感覺 又 和 我 常 有 的 一 種 感受 有關 ： 覺得 自己 來到 這 世上 並 未 經過 自己 內心 的 認同 。 講 明白 些 ， 我 一直 在 等 有 人 來 問 我 ， 我 是 不 是 願意 待在 這裡 。 這樣 說 吧 ， 我 想 得 很 美 ， 期待 有 人 今天 下午 能夠 徵求 我 的 認同 。 我 根本 不 知道 ， 到底 是 誰 會 來 徵求 我 的 認同 ， 不過 這 也 無所謂 了 。 這時 ， 除了 那 位 女 騎士 外 ， 我 看見 一 名 身穿 紅 白 塑料 夾克 的 急救 人員 ， 和 一 名 穿著 相當 乾淨 的 怪異 制服 的 守衛 ， 站 在 一 間 銀行 入口 旁 。 他們 看 著 過往 的 行人 ， 像 在 打量 著 會 闖禍 的 人 一樣 。 過往 行人 毫不 在意 他們 ， 而 他們 顯然 也 無所謂 。 急救員 和 守衛 看起來 就 像 十分 廉價 的 人 。 譬如 ， 如果 有 人 想 買 這 位 急救員 ， 我 想 他 最多 只 需 付 個 五馬克 。 那 位 女 騎士 也 很 便宜 。 由於 缺少 了 那 個 認同 ， 我 也 一樣 便宜 。 一 個 約莫 十二 歲 大 的 少年 坐 在 市府 噴泉 邊 ， 他 小心 地 把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