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只有 那些 能夠 結合 個人 知識 與 自己 地位 的 人 。 像 我 這樣 只 接受 了 教育 的 外圍 人士 ， 只 算是 現代 乞丐 ， 不 知道 該 躲 在 哪裡 。 為了 讓 我 從 這 個 討論 自己 的 笨 思緒 中 恢復過來 ， 我 打量 起 一 位 坐 輪椅 的 老 女人 ， 她 把 自己 的 輪椅 停 在 一 個 向 外 突出 的 帳棚 頂下 ， 坐 著 吃 著 一 根 油煎 香腸 。 我 搞 不 清楚 ， 為何 這 許多 年 後 我 還 會 想 著 該不該 接近 蘇珊娜 ， 而且 只不過 是 因為 在 中午 休息 時間 和 蘇珊娜 意外 碰 了 面 。 可以 這樣 說 ， 我 小時候 就 認識 蘇珊娜 的 乳房 ， 但 許多 年 來 沒 再 見到 、 沒 再 碰 過 ， 因此 應該 不能 再 說 認識 。 單單 想 ﹁ 認識 ﹂ 一 個 女人 的 乳房 這 個 想法 就 夠 怪 的 了 ！ 夾 在 這 類 可笑 的 狀況 中 ， 我 沒 勇氣 繼續 去 發現 生活 。 說不定 我 也 該 吃 根 油 煎 香腸 。 雖然 我 一點 也 不 餓 ， 但 在 幹掉 一 根 香腸 之 際 ， 我 或許 會 知道 該 如何 形容 各 種 生活 的 怪異 。 我 不 是 唯一 在 自己 生命 停滯 狀態 中 觀察 小 動物 的 人 。 從 每 個 男女板 起來 的 臉 上 ， 可以 輕易 地 看出 他們 絕不 會 買 雞 的 。 他們 只是 默默 站 在 籠子 前 ， 希望 突然間 冒出 一 個 能 澄清 問題 的 點子 。 半 分鐘 前 ， 兩 名 老婦人 坐到 我 旁邊 ， 聊 著 陽台 植物 和 施肥 的 問題 。 只 有 長春藤 可以 捱 過 冬天 ， 其中 一 位 說 。 說 的 沒 錯 ， 另 一 位 說 ， 但 長春藤 對 我 來說 長 得 太 快 了 。 我 不 想 聽 這 兩 位 女士 的 談話 ， 於是 四處 走 了 一下 。 一 個 家禽 攤販處 的 農婦 ， 在 每 個 籠子 的 欄杆 中 各 塞進 一兩 顆 蕃茄 ， 那些 雞禽 便 從 籠 裡 快速 地 啄食 著 。 突然間 ， 捱過 冬天 這 個 字眼 又 回到 我 腦海 中 。 我 自問 ， 自己 是 不 是 一 個 可以 捱 過 冬天 的 人 。 我 不 是 ， 相反地 ， 要 捱過 冬天 我 還 欠缺 很多 條件 ， 我 連 夏天 都 捱不過 ！ 不過 ， 有 個 女人 的話 ， 我 大概 比較 能夠 捱過 冬天 。 難道 捱過 冬天 這 個 意外 聽到 的 字眼 ， 可能 會 是 我 再 去 追 蘇珊娜 的 關鍵 嗎 ？ 我 心 中 再度 浮現 了 各 種 生活 的 怪異 的 總和 。 天空 開始 下 起 毛毛 細雨 。 我 站到 帳棚 頂下 ， 那 位 殘障 女士 還 一直 停 在 那裡 ， 她 的 油 煎 香腸 這時 已經 吃完 。 她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打量 著 一 隻 公雞 不斷 抖動 的 雞冠 ， 接著 打開 自己 的 手提包 ， 拿出 一 個 塑膠 薄膜 ， 把 薄膜 攤開 ， 整 個 人 裹進 薄膜 中 。 費 這麼 大 的 勁 就 為 了 避開 這 一 點 小 雨 ， 但 她 並 不以為意 ， 甚至 最後 ， 她 還 在 頭 上 罩 了 一 個 塑膠 兜帽 ， 並 打開 自己 輪椅 的 電動 馬達 ， 一 團 東西 就 這樣 嗡嗡 揚長而去 。 我 一直 看 著 她 的 背影 ， 直到 她 消失 為止 ， 然後 我 自己 也 回家 去 了 。 我 得 趕快 把 要 給 哈伯當克 的 評鑑 報告 打出來 ， 今天 下午 可以 完成 。 我 甚至 期待 著 回家 ， 而 這 種 情形 已經 很 久 沒有 了 。 不過 ， 要是 我 像 現在 這樣 累 的話 ， 那 我 就 可以 不 去 懷疑 自己 的 生活 了 。 6 早餐 過後 不久 ， 我 拿 著 兩 個 布袋 離開 了 住處 。 每 個 袋子 各 裝 了 三 雙 我 所 試穿 的 鞋子 ， 左邊 那 個 還 裝 了 六 份 評鑑 報告 ， 內容 多 在 兩 到 兩 頁 半 。 這 是 一 個 幾乎 可 說 是 過分 明亮 的 溫暖 夏日 早晨 。 燕子 沿著 屋牆 垂直 高飛 ， 接著 在 屋頂 上側 彎 飛去 ， 或 直 入 高高 的 藍天 。 如果 我 沒辦法 模仿 牠們 的 話 ， 至少 也 想 停下來 看 著 牠們 ， 但 我 有 個 約 ， 我 和 哈伯當克 約好 十點 見 。 我 在 艾伯特 廣場 搭上 了 7 路 市郊 列車 ， 前往 霍倫史坦 。 白雞鞋廠 位於 該 地 ， 離 市郊 列車站 不遠 。 我 會 在 經理室 和 哈伯當克 見面 ， 交上 鞋子 和 評鑑 報告 。 我 會 和 哈伯當克 聊 大約 三 刻鐘 ， 其中 二十 分鐘 是 關於 我 所 測試 的 鞋子 ， 其他 時間 則 會 聊 著 電動 模型 火車 ， 然後 哈伯當克 會 再 交給 我 三 、 四 雙 新 鞋 ， 我 便 可 回家 。 儘管 幾 年 來 我 已 熟悉 這 個 流程 ， 但 每 次 還是 會 感到 輕微 的 緊張 ， 那 跟 我 的 自負 有關 。 我 在 這 類 的 外出 時 ， 會 比 待在 家 裡 更 清楚 地 意識到 這 種 自負 。 我 的 這 種 自負 得自 母親 。 我 和 她 都 認為 不 值得 一 輩子 觀察 這 個 世界 。 早年 ， 我 還 不會 去 承擔 自負 的 後果 ， 但 今天 已 不再 如此 。 我 和 哈伯當克 在一起 時 ， 當然 得 特別 努力 ， 他 不 該 察覺到 一 絲 我 的 自負 。 他 以為 電動 模型 火車 也 是 我 的 嗜好 ， 以為 我 和 他 一樣 至今 還 讀 著 有關 早期 產品 的 專業 雜誌 ， 特別 是 崔克斯 和 弗萊許曼 這 兩 個 廠牌 。 他 沒 注意到 ， 我 只是 為了 他 而 一次次 召回 那 停留 在 我 童年 時 的 知識 。 有時 哈伯當克 講述 著 一 段 沉悶 的 故事 ， 而 我 只是 例行性 地 聆聽 著 。 三 週 前 ， 他 花 了 將近 十 分鐘 對 我 說 他 度假 結束 時 發生 的 事 。 他 從 義大利 開車 回 德國 時 ， 一 路 上 都 在 擔心 汽油 快 沒 了 ， 結果 卻 平安 回到 家門口 ， 沒有 發生 任何 意外 。 整 段 故事 就 只是 這樣 ， 但 我 卻 在 他 辦公桌 前 坐 了 十 分鐘 ， 一動不動 ， 當 哈伯當克 在 故事 說完 後 喊到 ： 汽油 夠 喔 ！ 您 想像 一下 ！ 汽油 夠 喔 ！ 我 也 高興 地 笑 著 。 我 的 自負 是 由 一 種 謙卑 和 厭惡 彼此 近乎 永恆 的 衝突 所 組成 ， 而 這 兩 種 力量 差不多 同樣 強大 。 一方面 謙卑 提醒 我 ： 你 就 是 該 聆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