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 。 整 段 故事 就 只是 這樣 ， 但 我 卻 在 他 辦公桌 前 坐 了 十 分鐘 ， 一動不動 ， 當 哈伯當克 在 故事 說完 後 喊到 ： 汽油 夠 喔 ！ 您 想像 一下 ！ 汽油 夠 喔 ！ 我 也 高興 地 笑 著 。 我 的 自負 是 由 一 種 謙卑 和 厭惡 彼此 近乎 永恆 的 衝突 所 組成 ， 而 這 兩 種 力量 差不多 同樣 強大 。 一方面 謙卑 提醒 我 ： 你 就 是 該 聆聽 別人 這 種 最 白癡 的 故事 ！ 而 同時 厭惡 則 挖苦 著 我 ： 你 現在 要是 不 逃 的話 ， 就 會 被 別人 的 臭味 薰死 ！ 最 慘 的 是 ， 這些 衝突 從未 得出 任何 結果 ， 只是 不斷 地 重複 。 每當 我 接近 哈伯當克 的 辦公室 ， 我 就 陷入 這樣 一 種 重複 中 。 我 想像 自己 全部 準備 妥當 ， 但 同時 卻 不得不 在 心 裡 嘲笑 這 種 想像 。 哈伯當克 和 採購員 歐寶 先生 堅持 辦公室 裡 不准 抽煙 ， 使得 一直 在 抽煙 的 採購員 費雪迪克 女士 ， 得 不時 走出 辦公室 去 抽煙 或 冷笑 。 她 抬起 手臂 朝 我 揮 著 。 我 注意到 ， 當 我 和 哈伯當克 談話 時 ， 費雪迪克 女士 也 想 待在 辦公室 。 她 熄掉 自己 的 煙 ， 緊跟 著 我 走進 辦公室 。 哈伯當克 坐 在 自己 的 黑色 長形 辦公桌 旁 ， 看到 我 時 ， 隨即 起身 。 啊 ！ 我們 的 測試 大師 ！ 他 喊道 。 我 的 自負 微笑 了 一下 。 我 走過 柔軟 的 灰 地毯 ， 牆面 打 著 間接 的 光線 ， 窗 上 的 百葉簾 閤上 ， 室 內 瀰漫 著 一 片 柔柔 的 微光 。 左邊 是 歐寶 先生 的 辦公桌 ， 右邊 是 費雪迪克 女士 的 ， 正面 則 是 哈伯當克 的 。 他 敞開 他 的 西裝 外套 ， 我 見到 他 襯衫 胸口 有 片 手掌 大 的 血跡 。 我 瞪 著 哈伯當克 ， 哈伯當克 則 回瞪 著 我 。 我 不幸 被 射殺 了 ， 哈伯當克 說 。 誰 幹 的 ？ 我 問 。 一 名 被 開除 的 測試員 。 我 喔 了 一 聲 。 哈伯當克 先生 ， 哈伯當克 先生 ， 費雪迪克 女士 說道 。 您 喜歡 這 個 大屠殺 嗎 ？ 哈伯當 克 問 ， 坐回 自己 的 旋轉椅 中 。 您 別 相信 他 任何 話 ！ 費雪迪克 女士 說 。 哈伯當克 先生 是 那 種 應該 善終 的 許多 人 之 一 ， 歐寶 先生 說 。 我 喜歡 最後 那 種 說法 ， 我 坐到 訪客椅 中 ， 把 我 的 評鑑 報告 擱 在 哈伯當克 的 桌 上 。 那 只 是 我 襯衫 口袋 中 的 一 隻 墨水筆 漏水 了 ， 哈伯當克 說 。 我 對 此 不 表 意見 。 哈伯當克 翻閱 著 評鑑 報告 。 我 從 自己 的 袋子 中 拿出 一 雙 鞋緣 車縫 的 生皮鞋 和 馬皮鞋 ， 詳盡 地 解釋 為何 我 認為 它們 是 最近 一 批 品質 最 好 的 鞋子 。 哈伯當克 、 歐寶 和 費雪迪克 女士 聽 我 說 著 。 我 想像 著 聽 我 談論 鞋子 是 種 樂趣 。 我 談論 鞋子 ， 就 像 在 述說 著 身體 延伸出來 的 部位 ， 這 點 或許 不 是 個 偶然 。 像 我 這 種 不得不 在 未 獲 認可 的 情形 下 生活 的 人 ， 由於 逃避 而 經常 奔波 ， 因此 相當 看重 鞋子 。 我 可以 說 鞋子 是 我 最 好 的 東西 ， 但 我 往往 只是 這樣 想 ， 而 沒 說出口 。 至於 其他 那些 我 認為 有 缺陷 的 鞋子 ， 我 就 幾 句 話 帶過 ， 而且 總是 同樣 的 說詞 ： 它們 太 緊 ， 太 硬 ， 車縫 位置 錯誤 ， 過於 講究 ， 而 犧牲掉 舒適性 。 在 我 說話 的 時候 ， 哈伯當克 摸 了 摸 鞋子 。 我 立即 覺得 自己 的 工作 重要 且 有 意義 。 我 不 知道 有 哪些 工作 ， 會 讓 一 個 人 （ 代表 其他 人 ） 的 感覺 扮演 著 如此 關鍵 的 角色 。 在 我 解釋完 後 ， 哈伯當克 從 他 的 抽屜 中 拿出 支票簿 。 每 個 評鑑 ， 白雞 公司 會 支付 我 二百 馬克 ， 也就是說 ， 哈伯當克 會 把 一 張 一千兩百 馬克 的 支票 從 桌 上 推過來 給 我 ， 接著 再 從 身後 拿出 四 雙 新 鞋 擱到 桌面 上 。 從 鞋子 的 樣式 ， 我 就 可以 辨識出 裁製師 是 誰 。 我 會 把 鞋子 塞進 我 的 布袋 裡 。 現在 ， 只要 再 過 幾 秒鐘 ， 哈伯當克 就 會 邀 我 和 他 去 喝 杯 咖啡 ， 然後 我們 就 會 聊 著 五○年代 的 電動 模型 火車 。 不幸 的 ， 公司 必須 要 節流 ， 結果 他 卻 這樣 說 。 對 此 ， 我 毫無 表示 ， 等 著 他 的 下 一 句 話 。 我 想說 的 是 ， 哈伯當克 說 ， 未來 每 個 試穿 單位 ， 也 就是 每 雙 鞋 ， 我 只 能 支付 您 五十 馬克 。 這 太 離譜 了 吧 ， 我 說 。 情況 有 變 。 這麼 突然 ？ 是 的 ， 哈伯當克 說 ， 我們 有 激烈 的 競爭 對手 ， 高級 商品 越 賣 越 好 ， 其他 公司 也 注意到 這 點 。 原來如此 ， 我 表示 道 。 您 可以 留下 您 所 測試 的 鞋子 當作 補償 ， 哈伯當克 說 。 辦公室 裡 現在 寂靜 無聲 。 我 突然間 明白 了 費雪迪克 女士 和 歐寶 先生 為什麼 一直 在場 。 他們 想 聽 哈伯當克 怎麼 表達 ， 不 ， 他們 想 看 我 如何 應付 減薪 。 不過 ， 並 沒 什麼 可 看 的 。 我 只 想 了 一下 ， 哈伯當克 事實 上 是 不 是 想 告訴 我 ， 乾脆 自己 辭掉 工作 算了 。 但 他 又 為什麼 交給 我 四 雙 新 鞋 ？ 顯然 他們 未來 仍然 看重 我 的 工作 ， 但是 ， 如果 不 算 贈品 的話 ， 報酬 只 有 原來 的 四分之一 。 不過 ， 我 要 這麼多 新 鞋子 幹嘛 ？ 我 只 能 收起來 ， 或 送出去 。 我 很 抱歉 ， 哈伯當克 說 ， 刪減 酬勞 並 不 是 我 的 決定 ， 我 只是 轉告 而已 。 我 點點頭 。 嚴格 來 說 ， 我 並 不 真的 感到 吃驚 。 這 種 情況 只是 增強 我 那 種 活 著 沒有 內心 認同 的 感覺 。 這 類 情況 我 已經 碰 多 了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想 重複 那些 在 遇到 這 類 情況 後 ， 我 經常 想到 而且 現在 又 再度 想到 的 句子 ： 倒楣 、 不幸 、 真是 無聊 。 我 等 著 看 哈伯當克 是 不 是 會 邀 我 到 餐廳 喝 咖啡 ， 但 看來 今天 這 個 邀請 沒 了 。 顯然 他們 有點 同情 我 的 處境 。 哈伯當克 把 一 張 玻璃紙 扭成 一 團 ， 擱 在 桌面 上 。 那 一 團 紙 沙沙 作響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