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什麼 地步 ！ 既然 談到 分類學 這 個 主題 ， 就 讓 我 再 談 一會兒 吧 ！ 因為 我 現在 恍然大悟 ： 大英 百科 正在 為 我 腦子 所 做 的 事 ， 其實 就 是 茱莉 要 幫 我 下 半 輩子 做 的 事 。 我 指 的 是 訓練 我 腦子 變 得 井井有條 。 前面 我 已經 提 過 ， 茱莉 是 全 美國 最 井井有條 的 人 ， 活 在 一 個 少不了 四 色 筆記本 、 便 利貼 、 神奇 標示筆 、 掛式 檔案夾 、 三孔 打洞器 的 世界 裡 。 她 用 Excel 工作表 記錄 我們 看過 的 每 部 電影 ， 不管 看 的 是 ＤＶＤ 還是 錄影帶 ， 或是 在 戲院 裡 看 的 。 以前 她 還 把 自己 穿過 的 每 套 衣服 全 都 記錄下來 列成 清單 ， 還 有 她 瞄到 的 名人 。 （ 她 居然 在 以色列 台拉維夫 的 旅館 見到 美國 主持人 蒙提‧荷爾 ！ ） 她 還 記得 我們 結婚 請客 的 嘉賓 名單 ， 幾 個 月 前 的 一 個 晚上 ， 她 花 了 二十 分鐘 就 按照 名字 把 來賓 歸類 ： 有 五 個 大衛 ， 三 個 麥可 ， 諸如 此 類 。 我們 家 的 廚房 美不勝收 ， 廚房 櫃檯 上 有 一 本 三孔 筆記本 ， 收集 了 每 一 家 可以 送 外 賣到 我們 家 的 餐館 菜單 ， 按照 各 國 菜色 分門別類 ， 貼上 有色 標籤 以 供 識別 。 有 一 次 我 向 她 指出 ， 這些 菜色 沒有 按照 字母 順序 來 排 ， 像是 義大利 （ Italian ） 菜單 竟然 排 在 印度 （ Indian ） 菜單 之前 ， 結果 她 告訴 我 得 按照 地理 位置 來 排 ， 從 最 西方 的 國家 開始 往 東方 排去 。 起初 我 還 取笑 茱莉 這 種 執迷 於 井井有條 的 習性 ， 但是 漸漸 過 了 兩 年 之後 ， 她 根本 不必 費勁 來 訓練 就 感化 了 我 ， 現在 我 也 用 資料夾 儲存 東西 ， 而且 列起 沒完沒了 的 清單 。 上班 的 時候 ， 我 有 自用 的 四 色 筆記本 ， 只不過 上司 一 進到 我 辦公室 裡 ， 我 就 趕快 把 它 藏起來 ， 覺得 用 這 種 筆記本 有點 不 像 男子漢 大丈夫 的 作風 ， 頗 感 難為情 ， 就 跟 在 句子 後面 畫上 笑臉 一樣 稚氣 。 但 實際 上 ， 用 四 色 筆記本 的確 讓 我 的 日子 好過 很多 ， 樣樣 事情 都 可以 各 歸 其 所 。 生活 也許 充滿 大 混亂 ， 熱力學 第二 定律 （ 克勞修斯 所 提出 ） 最終 會 勝出 ， 但 起碼 我們 活 著 的 時候 依然 可以 對抗 它 。 言歸正傳 ， 回到 大英 百科 ， 多虧 了 這 番 閱讀 ， 讓 我 覺得 腦子 變 得 有 條理 多 了 ， 彷彿 腦殼 裡面 掛滿 了 很多 小小 的 掛式 資料夾 。 大英 百科 幫 我 把 整 個 世界 分門別類 、 歸納 整理出來 。 它 很 擅長 運用 分類學 ， 例如 紙牌 遊戲 恐怕 就 有 幾百 種 ， 但 大英百科 指出 ， 所有 紙牌 遊戲 都 可 歸類成 兩 種 ， 一 種 是 以 牌面 點數 決勝負 （ 橋牌 就 屬於 這 種 ） ， 一 種 是 以 牌點 組合定 輸贏 （ 例如 撲克 ） 。 也許 這 分類 本來 就 很 明顯 ， 也許 因為 我 是 大 傻瓜 才 不 知道 ， 但 以前 還 真的 沒 想 過 。 紙牌 遊戲 的 世界 驟然 變 得 比較 好 料理 了 ， 就 只有 一清二楚 的 兩 大 類 。 講到 早餐 榖片 食品 也 一樣 （ 分為 四 大 類 ： 雪花 片狀 、 膨化 、 塊狀 、 粒狀 ） ， 還 有如 蛋糕 、 火 、 縮寫 形式 等 各式各樣 的 事情 ， 甚至 連 分類學 本身 都 還 有 一 套 分類法 ， 不過 還是 讓 我們 就此打住 吧 。 希臘 系統 （ Greek system ） 我 暫時 放下 Ｇ 冊 大英 百科 ， 以便 有 時間 跟 茱莉 在 電影院 會合 。 我們 挑 了 《 重返 校園 》 這 部 電影 ， 是 部 喜劇片 ， 講 一 群 三十幾 歲 的 男人 回到 母校 大學 附近 自組 男生 聯誼會 的 故事 。 （ 順便 一 提 ， 最早 的 道地 大學 校友 聯誼會 是 Kappa Alpha 聯誼會 ， 一八二五年 於 紐約 聯合 學院 成立 。 ） 我 以為 這 部 片 是 挺 好 的 選擇 ， 因為 片名 有 「 校園 」 一 詞 ， 多少 跟 我 現在 追求 知識 的 渴望 有所 關聯 。 我們 像 平常 一樣 ， 開場 前 半 小時 就 到 了 ， 通常 這樣 做 比較 聰明 ， 免得 晚 了 只 能 買到 前 排 座位 的 票 ， 往後 兩 個 小時 就 得 瞪大 著眼 ， 看 著 銀幕 上 演員 那 碩大 如 下水道 孔蓋 的 鼻孔 ； 可是 這 回 卻 很 離奇 失算 ， 才 剛 在 自己 的 位子 坐下 ， 就 有 一 對 男女 坐到 我們 後面 ， 我 馬上 討厭 起 那 個 男 的 來 。 這 人 年輕 又 跩 得很 ， 吵 得 就 跟 發情 中 的 駝鳥 一樣 （ 駝鳥 的 氣管 結構 很 特別 ， 所以 發聲 特別 吵 ） 。 他 覺得 有 必要 用 手機 處理 一 件 公事 ， 我 推測 他 是 在 一 家 唱片 公司 做 事 ； 講 電話 過程 中 ， 他 擺明 了 辦公室 裡 人人 都 是 連 湯匙 都 不會 用 的 笨蛋 ， 只有 他 不 是 。 掛上 電話 後 ， 他 向 女友 嘀咕 ， 因為 是 女友 要 他 來 看 電影 ， 而 他 知道 這 部 片 會 很 無聊 。 接著 又 轉而 抱怨 葛萊美獎 ， 因為 他 被迫 出席 ， 真是 可憐 啊 ， 明明 曉得 頒獎 典禮 上 全 是 些 蠢貨 和 驢蛋 （ 嗯 ， 關於 這 點 ， 說不定 他 的 看法 是 對 的 ） 。 他 又 打 了 一 次 手機 ， 這 次 狠狠 修理 另 一 個 同事 ， 在 這 個 節骨眼 ， 女友 講話 了 ， （ 在 我 看來 ） 很 英勇 地 示意 他 不要 再 把 人家 當 peon （ 打雜 奴工 ） 看待 。 「 妳 根本 就 不 懂 『 peon 』 的 意思 。 」 那 傢伙 說 。 「 那 是 指 僕役 或 下人 。 」 女友 說 。 真 有 她 的 ！ 我 暗想 。 他 的 想法 卻 不 一樣 。 「 不 對 ， 那 是 錯 的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詞 和 社會 地位 根本 無關 。 」 「 你 倒 說說 看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那 是 指 矮小 的 人 、 塊頭 小 的 人 ， 譬如 侏儒 。 」 他 一 臉 看 扁 對方 、 自信滿滿 、 懶得 多 講 的 表情 。 「 真 的 嗎 ？ 」 他 女友 說 ： 「 我 敢 說 這 詞 是 指 僕役 。 」 「 才 不 呢 ！ 真正 的 定義 是 『 小 個頭 』 ， 一般人 常 亂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