適合 奧蘭多 ， 寧可 回家 。 你 真是 掃興 ， 蘇珊娜 說 。 一起 來 吧 ， 她 說 ， 吻 了 我 的 耳朵 。 最好 不要 ！ 要是 我 去 了 ， 才 會 掃興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找著 自己 的 手提包 ， 蘇珊娜 則 笑 著 。 長夜 漫漫 ， 東柴弗 女士 說 ， 奧蘭多 的 音樂會 把 我們 拋進 週末 ， 就 像 ， 就 像 ， 老天 ， 她 說 ， 我 什麼 都 想 不 起來 。 希莫斯巴赫 察看 了 一下 他 褲袋 中 的 錢包 ， 朝 我 伸 過 手 。 我 刻意 不 跟 他 一起 下 樓梯 。 我 注意到 ， 巴克豪森 女士 想 繼續 和 我 聊 ， 如果 必要 的話 ， 在 迪斯可 舞廳 也 無妨 。 我 對 蘇珊娜 表示 要 幫 她 清洗 碗碟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明白 自己 被 婉拒 了 ， 於是 離開 。 兩 分鐘 後 ， 我 也 告別 了 。 雖然 希莫斯巴赫 先 走 ， 但 走 在 路 上 ， 他 也 只 離 我 約莫 二十五 公尺 遠 。 我 看到 他 把 左邊 褲袋 裝滿 花生 ， 而 現在 則 一個個 拿出來 ， 邊 走 邊 吃 。 四 天 後 的 一 個 週六 早上 ， 我 第一 次 在 跳蚤 市場 上 當 商販 。 我 搭起 一 張 麗莎 留在 地窖 的 折疊桌 ， 拿 幾 個 圖釘 把 薄薄 的 白紙 固定 在 桌面 上 ， 上頭 並排 擺 著 我 上 一 次 從 哈伯當克 那裡 拿到 的 鞋子 。 每 雙 鞋子 我 賣 八十 馬克 ， 可笑 的 價格 。 跳蚤 市場 上 的 訪客 川流不息 ， 但 幾乎 沒 人 對 鞋子 感興趣 。 他們 看 著 我 ， 而 不 是 鞋子 。 我 在 這裡 站 了 差不多 兩 個 小時 了 ， 到 現在 為止 ， 沒 人 問 過 鞋子 的 價格 。 我 左邊 的 男人 賣 著 軍事 商品 ， 他 也 一無所獲 。 他 在 自己 的 攤位桌 上 擱 著 一 個 手提式 電視 ， 看 著 一 部 關於 杜林根 的 影片 。 我 右邊 的 男子 繫 著 一 條 米老鼠 領帶 ， 賣 著 廉價 的 鐵皮製 玩具 。 他 也 沒 完成 什麼 買賣 ， 和 賣 軍事 商品 的 男人 或 我 一樣 。 我們 站 在 那裡 ， 一事無成 ， 一下 看 著 天空 ， 一下 看 著 地面 ， 一下 看 著 電視 。 我 不停 問 著 自己 ， 心 裡 哪 種 感受 比較 強烈 ， 是 白費 力氣 ， 還是 毫無 意義 ？ 我 無法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， 過 了 一會 ， 便 換到 下 一 個 問題 ： 我 會 先 發瘋 還是 先 死亡 ？ 死亡 ， 光 這 個 字眼 就 嚇住 我 了 ， 我 趕緊 避開 這 個 問題 。 那麼 我 還 能 思索 什麼 ？ 我 覺得 自己 試 著 販售 高級 鞋 ， 大概 是 我 找到 所謂 正常 生活 的 最後 一 個 機會 。 我 打量 著 在 我 面前 走過 的 人們 ， 說服 自己 和 他們 一模一樣 。 我 列出 自己 和 他們 相同 之 處 。 有 一會 ， 情況 很 好 ， 但 緊接著 我 就 發覺 了 ， 我 可以 任意 舉列 ， 但 細節 和 數量 並 不 吻合 ， 而且 兩 者 在 生活 過程 中 也 無法 吻合 ； 因此 在 接近 中午 時分 ， 我 也 無法 認同 這些 數量 。 我 根本 不 知道 ， 自己 該 如何 在 餘生 中 安置 自己 今天 試 著 在 跳蚤 市場 賣 東西 的 怪異 經歷 。 我 想到 我 十八 年 前 寫給 蘇珊娜 ， 而 前 幾 天 又 再 讀到 的 信 。 那 是 一 份 難堪 的 文件 ， 見證 了 一 段 年輕 時 的 幻想 ， 起先 滿 有 希望 的 樣子 ， 但 接著 突然 破滅 。 更 難受 的 是 我 忘 了 這 段 打情罵俏 ， 好在 蘇珊娜 並 未 見怪 。 我 幾乎 敢 說 ， 這 回 的 交往 不會 無疾而終 。 我 只是 不 清楚 ， 如果 蘇珊娜 來訪 的話 ， 是 不 是 該 讓 她 知道 葉片 房間 的 秘密 。 我 當然 不 需要 費心 讓 她 明白 葉片 房間 這 個 想法 。 只不過 有點 可笑 ， 我 過去 幾 天 對於 落葉 的 興致 已經 大幅 消褪 。 它們 在 乾燥 的 空氣 中 ， 變 得 像 羊皮紙 般 易 碎 。 直到 昨天 我 才 又 拿起 其中 幾 片 ， 它們 的 邊緣 已經 碎裂 。 我 不予 理會 ， 側 著 腳 在 房間 走 著 ， 讓 葉片 堆 在 鞋子 前 。 我 再 也 不會 把 葉片 弄到 住處 來 ， 寧可 撤掉 這 個 剛 布置 起來 的 葉片 房間 。 我 看 著 攤子 後頭 往 下 綿延 的 小 斜坡 ， 那裡 像 個 垃圾場 。 商販 把 自己 用不著 的 各 種 東西 都 扔下去 ， 塑膠套 、 罩子 、 鐵皮 水桶 、 啤酒罐 、 紙箱 、 衣服 、 建築 廢料 、 碎 石頭 。 我 喜歡 碎 石頭 這 個 字眼 ， 它 和 灌木叢 這 個 字眼 一樣 ， 清楚 地 呈現出 生活 的 怪異 ， 甚至 還 略勝一籌 ， 因為 各 種 蒙塵 的 生活 在 碎 石頭 中 ， 聽來 比 灌木叢 更加 清晰 。 我 再 也 不 知道 該 如何 打發 時間 。 我 左手 邊 賣 軍事 商品 的 販子 ， 看 著 手提式 電視 中 的 新聞 ， 一 名 政客 正 要 接受 訪問 ， 照例 他 周圍 有 幾 個 裝模作樣 的 人 ， 瞧 著 鏡頭 ， 臉色 嚴肅 。 我 還是 有 可能 成為 這樣 一 個 背景 人物 。 只要 政客 在 電視 上 現身 ， 我 就 會 趕去 當 背景 。 我 有 一 張 無可 挑剔 的 嚴肅 臉孔 ， 特別 適合 用來 強調 各 種 訴求 。 我 會 很 忙 ， 財源 滾滾 。 電視 上 的 背景 人物 有 可能 成為 我 夢寐以求 的 職業 。 我 終於 可以 一言不發 卻 還 有 錢 拿 。 雖然 這些 想法 只不過 是 個人 的 消遣 ， 但 我 還是 認真 想 了 想 ， 是 不 是 該 去 打電話 給 電視台 ， 提供 我 的 服務 。 一 只 掉 在 地 上 的 編織 手套 打消 了 我 小小 的 幻想 。 這 只 編織 手套 起初 一直 擱 在 斜對面 一 張 大型 的 商品 陳列台 上 ， 後來 有 人 從 陳列台 邊緣 擦身而過 ， 把 那 只 編織 手套 掃落 地上 。 現在 手套 躺 在 塵土 之中 ， 在 我 心 裡 形成 一 種 堅忍 的 象徵 ， 捱過 所有 的 歲月 與 跳蚤 市場 。 將近 中午 ， 我 沒有 任何 一 筆 生意 上門 ， 覺得 自己 死 了 。 從 熙來攘往 的 人群 中 ， 可以 看出 他們 全 都 在 想 ： 這 個 現在 想 賣 鞋子 的 男人 ， 生活 到底 出 了 什麼 問題 ？ 我 瞧 著 被 我 擱 在 鐵欄杆 上 的 夾克 ， 沒 得 出 任何 結果 。 我 最好 還是 回家 吧 ， 但 這樣一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