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的 招牌 牙醫 笑話 。 我 想 這些 姪兒 、 姪女 應該 是 很 高興 地 發現 ， 原來 還 有 個 成年人 比 他們 更 不 成熟 。 可是 這樣 過 了 五 年 之後 ， 就算 精采 如 猴子 便 便 也 會 開始 失去 新鮮感 ， 我 需要 另 找 某 個 新 材料 ， 大英 百科 正好 就 幫上 了 忙 。 一 個 星期天 ， 這 群 孩子 全 跟 著 父母 進 城 裡 來 了 ， 拿 我們 家 當 總部 。 「 今天 中午 吃 什麼 ？ 」 我 問 九 歲 的 娜妲莉亞 。 「 不 知道 耶 ！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猜 茱莉 姑姑 會不會 做 鯨魚 便 便當 午餐 ？ 」 「 鯨魚 便便 ？ 」 她 反問 。 「 對 ， 鯨魚 便 便 很 好吃 的 。 」 「 嗯 ─ 哼 。 」 「 真的 不 蓋 妳 喔 ， 很多 人 都 吃 鯨魚 便便 。 」 「 喔 ， 好 吧 。 」 「 那 妳 相信 我 了 ？ 」 我 拿出 Ａ冊 大英 百科 ， 翻到 「 龍涎 香 」 （ ambergris ） 這 條 目 ， 把 定義 指給 娜妲莉亞 看 ： 鯨魚腸道 內 氣味 難聞 的 固體 物質 ， 乾燥 之後 就 發出 宜人 香氣 ， 可 用來 做 調味 香料 和 香精 。 她 看 了 大開眼界 ， 跑進 廚房 裡 。 「 我 要 吃 法國 麵包 ， 請 在 上面 撒 一點 鯨魚 便便 ！ 」 誰 說 大英 百科 的 知識 不 實用 ？ 這 個 就 是 迷死 人 的 資料 。 接下來 ， 我 又 用 恐龍 化石 便便 （ 這 個 叫做 「 糞化石 」 ） 的 故事 讓 姪兒 、 姪女 大開眼界 ， 循 此 又 進一步 講 了 堆肥 方法 （ 將 糞便 堆疊 起來 ， 可以 避免 氮流 失掉 ） ， 但 這 個 似乎 不 怎麼 受 歡迎 。 不過 後來 又 靠 「 負 糞甲蟲 」 贏回 了 人心 ， 這 種 甲蟲 受驚 時 會 縮回 蟲足 ， 偽裝成 如同 蟲 糞 的 形狀 。 「 大家 聽好 ， 假裝 自己 是 毛蟲 便便 ！ 」 我 喊 口令 ， 我們 全 都 倒 在 地板 上 縮手縮腳 。 「 嘿 ， 請問 妳 剛好 就 是 一 團 毛蟲 便便 嗎 ？ 」 我 問 娜妲莉亞 。 「 不 是 ， 是 我 啦 ！ 娜妲莉亞 ！ 騙到 你 了 。 」 茱莉 的 嫂嫂 麗莎 走進 房 裡 來 ， 看見 我們 五 個 都 躺 在 地板 上 縮成 小 球狀 。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噓 ── 」 她 那 五 歲 的 女兒 艾莉森 說 ： 「 我們 在 假裝成 毛蟲 便便 。 」 麗莎 看看 我 ， 她 並 不 覺得 好玩 。 「 我 以為 已經 討論 過 這 個 了 ， 講好 以後 都 不再 提 猴子 便便 的 笑話 。 」 「 可是 這 是 毛蟲 便便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完全 不 一樣 呀 ！ 」 受虐狂 （ masochism ） 受虐狂 這 個 字 的 原文 來自 札赫爾 ─ 馬佐赫 （ Leopold von Sacher-Masoch ） 的 姓氏 ， 此 君 是 奧地利 小說家 ， 寫 了 各式各樣 的 作品 講述 自己 如何 享受 遭 人 打罵 和 凌辱 。 可憐 的 馬佐赫 ， 他 不 是 薩德 ， 每 個 人 都 還 在 談論 薩德 、 閱讀 他 的 作品 、 拍攝 以 他 為 題材 的 電影 ， 本本 傳記 使 他 的 回憶 發揚光大 。 可是 馬佐赫 就 什麼 都 沒有 ， 只有 玷污 了 家族 姓氏 。 從 另一方面 來 看 ， 要是 有 人 喜歡 受到 忽視 ， 那 大概 也 就 是 馬佐赫 了 ： 大家 別 理 我 ！ 對 ， 別 把 我 的 作品 當 一 回 事 ！ 只要 糟蹋 我 的 姓氏 就 好 ！ 要 說 大英 百科 教會 我 什麼 ， 那 就 是 做人 要 謹慎 ， 我 可 不 想要 名字 將來 哪 天 變成 很 不 得體 的 名詞 或 動詞 ， 或者 是 形容詞 。 我 不 想要 像 「 杯葛 」 （ Charles Boycott ） 這 個 愛爾蘭 地主 ， 他 拒絕 在 大 饑荒 時 減輕 地 租 ， 結果 導致 史 上 第一 次 出現 「 杯葛 」 （ boycott ） 行動 ； 我 也 不 想要 像 林齊 （ Charles Lynch ） 一樣 ， 他 在 美國 革命 時 主導 一 個 不 合 常規 的 法庭 ， 吊死 親英 份子 ， 後世 便有 了 「 私刑 」 （ lynch law ） 。 我 不可以 讓 「 賈各布斯 」 變成 一 個 動詞 ， 用來 指稱 整 天 待在 家 裡 或者 洗手 次數 太過 頻繁 的 意思 。 力學 （ mechanics ） 兩 天 前 ， 我 在 《 君子 》 雜誌 美編 辦公室 裡 拿 著 高爾夫球 ， 一邊 輕敲 一邊 到處 走動 ， 一面 想 著 ： 為什麼 高爾夫球 的 球面 有 很多 凹點 ？ 答案 就 出現 在 「 力學 」 的 條目 裡 ： 球 飛過 空氣 中 時 ， 凹點 可以 在 球面 周圍 製造出 湍流 、 減輕 阻力 。 （ 有些 科學家 也 認為 ， 泳衣 表面 粗糙 有助 泳者 速度 更 快 ， 但 這 點 仍 有 爭議 。 ） 有時 大英 百科 還 真 湊巧 ， 來得 正 是 時候 。 流體 力學 （ mechanics , fluid ） 真知灼見 ！ 大有 可能 扭轉 人生 的 洞見 ！ 要 買 汽油 就 要 選 在 最 寒冷 的 日子 去 買 ， 因為 溫度 愈 低 ， 汽油 的 體積 也 愈 小 ， 因此 就 比較 便宜 。 所以 等 你 得 穿上 大衣 和 手套 時 再 去 加油站 加油 ； 要是 不可能 的話 ， 起碼 也 趁 早上 比較 涼爽 的 時候 去 加油 。 這 點 大家 都 知道 嗎 ？ 我 看到 一 大 堆 關於 液體 及 其 膨脹 性質 的 反應式 和 圖表 時 ， 突然 有 了 這樣 的 頓悟 。 我 知道 氣體 會 膨脹 ， 但 卻 忘 了 液體 也 會 。 想到 生活 中 各 種 不同 的 液體 ， 柳橙汁 、 水 、 汽油 ， 心智 突然 大躍進 。 我 能夠 掌握 科學 ， 而且 狠狠 地 運用 了 它 。 我 在 想 ， 大英 百科 不 知道 還 潛藏 著 多少 提示 、 秘訣 、 洞見 等 著 我 去 解開 ， 想到 這裡 就 不免 緊張 起來 ， 怕 自己 思考 得 還 不 夠多 。 記憶 （ memory ） 很 久 以前 讀 過 福爾摩斯 探案 ， 有 一 個 故事 講到 華生 發現 他 這 位 偵探 朋友 竟然 不 知道 太陽系 的 行星 ， 甚至 不 知道 地球 繞 著 太陽 轉 ， 覺得 非常 震驚 。 福爾摩斯 可以 憑 菸灰 分辨出 一百四十 種 菸草 ， 但 卻 不 知道 行星 。 福爾摩斯 向 大惑不解 的 華生 解釋 ： 腦子 就 像 閣樓 ， 空間 有限 ， 只 能 放 那麼多 雜物 ， 所以 他 就 存放 一些 對 他 有用 、 可以 協助 他 抓 壞人 的 雜物 ， 例如 各 種 不同 菸草 有 不同 顏色 的 菸灰 。 而 行星 對 他 根本 毫無 用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