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 做 ？ 我 和 您 一起 過去 。 然後 呢 ？ 我們 假裝 不 是 刻意 走向 那 位 女 記者 ， 但 我 認為 女 記者 會 發現 您 ， 把 麥克風 對 著 您 ， 那 您 就 說出 您 剛剛 對 我 說 的 那 句 話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掙扎 了 一會 ， 不過 她 也 感到 激動 ， 說不定 真 能 在 鏡頭 前 說話 。 我們 起身 ， 假裝 要 離開 的 樣子 ， 但 接著 轉過身 ， 朝 電視 採訪 小組 走去 。 女 記者 離開 自己 的 同事 ， 轉向 巴克豪森 女士 ， 露出 親切 的 臉孔 。 事情 真如 我 之前 所 預測 的 那樣 ， 而 巴克豪森 女士 也 鼓起 勇氣 說出 她 的 那 句 話 ： 我 喜歡 洪水 ， 因為 我 喜歡 見到 世界 沉沒 。 女 記者 感到 又 驚 又 喜 ， 說道 ： 真是 特別 ！ 不過 ， 她 接著 追問 ： 但 世界 根本 不會 沉沒 ！ 當然 不會 ， 巴克豪森 女士 說 ， 只是 看起來 像是 會 的 ， 您 懂 嗎 ？ 啊 哈 ， 女 記者 說 ， 您 喜歡 假象 ？ 沒 錯 ， 巴克豪森 女士 說 ， 假象 和 好像 如此 ！ 大家 以為 所有 的 廢料 會 終於 被 沖走 ， 但 這些 廢料 依然 留 了 下來 ， 甚至 會 再 回來 ！ 這 只不過 是 個 小 洪水 ， 什麼 都 不 是 ！ 女 記者 笑 了 一會 ， 放下 了 麥克風 。 這 說法 真 不錯 ， 她 說 。 會 播出 嗎 ？ 巴克豪森 女士 問 。 我 不 敢 很 肯定 ， 但 可能 會 吧 。 什麼 時候 ？ 今晚 七點 的 晚間 新聞 。 女 記者 道 了 謝 ， 轉向 其他 來 看 洪水 的 遊客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興奮 地 挽起 了 我 的 手 。 真是 難以置信 ， 巴克豪森 女士 離開 的 時候 說 ， 我 真的 說出 我 所 想 的 ， 真是 前所未有 的 事 。 她 跟 我 預定 的 兩 小時 體驗 課程 結束 了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打開 她 的 手提包 ， 交給 我 事 前 說好 的 兩百 馬克 酬勞 。 我 不 知道 她 有沒有 注意到 ， 此刻 在 我 心 中 浮現 的 各 種 顧慮 。 我 盡量 不 去 理會 ， 但 做 不 到 。 我 心 中 冒出 一 股 難堪 、 不適 的 感覺 ， 跟著 就 和 巴克豪森 女士 道別 。 我 可不可以 隨時 打電話 給 您 ？ 她 問 。 當然 可以 ， 我 毫無 意義 地 熱切 說 著 ， 接著 還 毫無 意義 地 點 著 頭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往 左 朝 還 能 通行 的 南橋 方向 走 。 有 越來越 多 看熱鬧 的 民眾 現在 待在 幾乎 已 完全 淹沒 的 碼頭 邊 ， 只 剩 碼頭 浮橋 的 鐵欄杆 還 露出 水面 。 巴克豪森 女士 大概 會 喜歡 這 種 浮動 搖晃 的 欄杆 。 警察 完成 了 封鎖 的 工作 ， 電視 採訪 小組 也 把 設備 裝回 車 內 。 這 個 突然 荒涼 起來 的 河岸 讓 我 感到 著迷 ， 我 尤其 喜歡 一 艘 繫 在 樹 上 、 在 洪流 中 來回 搖晃 的 小 木船 ， 它 已 半 淹 在 水 中 ， 再 也 浮 不 太 起來 ， 但 也 沉不了 。 我 立刻 想到 ， 我 的 感受 就 是 這樣 。 但 也 很 快 地 ， 我 就 認為 把 自己 的 生活 比喻成 一 艘 船 的 想法 很 可笑 。 天哪 ， 強迫 要 看出 什麼 意味 深遠 的 東西 ， 真是 讓 我 受不了 。 我 幾乎 可以 聽到 自己 如何 提醒 自己 ： 小 船 就 是 小 船 ， 不 是 其他 什麼 玩意 。 沒 多久 ， 一 頭 鴨子 游 了 過去 ； 牠 把 一 隻 腳 高高 抬起 ， 姿勢 怪異 。 雖然 我 才 剛剛 提醒 過 自己 ， 不要 想 再 瞧出 什麼 意味 深遠 的 玩意 ， 我 就 想起 了 一 句 話 ： 天哪 ， 現在 連 鴨子 都 行動 不便 。 不到 幾 秒 ， 那 頭 鴨子 把 抬起 的 腳 縮回 水 中 ， 繼續 正常 地 游 著 。 我 還 等 了 一會 ， 直到 確定 巴克豪森 女士 遠離 ， 才 同樣 往 南橋 方向 走去 。 要是 我 此刻 想 表達出 生活 的 怪異 ， 我 就 得 把 自己 的 夾克 拋進 黃濁 的 河水 中 。 雖然 我 會 等到 自己 上 了 南橋 ， 才 把 夾克 飛拋進 水 裡 。 夾克 會 在 水 中 載浮載沉 ， 洪流 便 在 一 旁 啪答 咕嚕 ， 而 這 個 正好 會 成為 形容 怪異 生活 的 最 新 字眼 ： 啪答 和 咕嚕 。 我 沒 多久 就 真的 上 了 南橋 ， 立刻 感受到 把 自己 夾克 拋下去 的 誘惑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自己 沒 這麼 做 。 要是 我 能 從 上面 打量 夾克 （ 夾克 大概 沒 多久 就 濕透 ， 只 剩下 我 還 能 認出 那 是 我 的 夾克 ） 如何 順流 而 下 ， 轉 著 幾 個 圈子 的話 ， 我 可能 就 會 明白 自己 剛 靠 著 一 個 可笑 的 誤會 和 一 場 同樣 可笑 的 閒聊 賺到 兩百 馬克 有 多 離譜 。 但 我 留下 我 的 夾克 ， 我 熬過 剛剛 兩 個 小時 的 怪異 ， 來到 了 橋 的 另 一 端 。 我 所 感受到 的 ， 只是 同情 於 自己 大概 還 沒 那麼 快 來臨 的 死亡 。 老天 ， 又 是 一 個 相當 重要 的 句子 ！ 事實 上 ， 我 只 知道 自己 會 關注 一般 的 平凡 命運 ： 生活 結束 後 ， 就是 死亡 ， 再 來 就 是 一無所有 。 我 甚至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沒 把 夾克 丟到 水 裡 ： 儘管 有 這些 怪異 存在 ， 我 至今 尚未 發瘋 。 害怕 發瘋 往往 只是 在 害怕 投降 。 我 轉進 熱鬧 的 札米索街 ， 興致 盎然 地 打量 著 忙碌 的 人們 ， 但 接著 就 發生 我 無法 避開 的 恐怖 一 幕 。 我 見到 希莫斯巴赫 推 著 一 輛 裝滿 廣告 傳單 的 超市 小 推車 沿街 走 著 ， 他 在 每 個 門口 停下來 ， 把 廣告 傳單 塞進 一個個 信箱 。 至於 沒有 信箱 的 房門 ， 他 就 彎下 腰 ， 把 幾 張 廣告 傳單 塞進 門縫 下 。 我 心 裡 冒出 一 個 可怕 的 想法 ： 希莫斯巴赫 代替 我 失敗 。 從 一 開始 ， 從 我 在 巴黎 見到 他 的 慘況 起 ， 他 的 工作 就 是 為 我 展現出 失敗 者 的 面貌 ， 以便 恐嚇 我 。 我 感到 無力 ， 心 中 湧現 一 股 強烈 的 矛盾 ， 逼 得 我 眼睛 濕潤 起來 。 我 放慢 步伐 ， 躲到 停靠 在 一 旁 的 車子 後 。 我 不 想 見到 希莫斯巴赫 ， 不 想 和 他 說話 。 他 不會 瞭解 我 ， 也 不會 瞭解 他 自己 ， 而 我 既 無力 ， 也 不 知 如何 對 他 解釋 我 的 激動 。 時間 一點一滴 流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