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 他 去 參加 全部 都 是 男生 的 夏令營 。 清一色 男性 的 環境 總是 要 出 麻煩 的 。 大英 百科 就 曾 講 過 孤立 的 小 群 男人 ， 例如 南北極 探險隊 以及 囚犯 等 ， 提到 他們 產生 侵略 行為 而 增加 出事 機率 。 這 點 毫無 疑問 。 兩極 探險 隊 、 囚犯 ， 還 有 緬因州 和 佛蒙特州 猶太人 占 多數 的 夏令營 。 不過 我 已經 離題 了 ， 還是 回到 大英 百科 吧 。 判例 （ precedent ） 我 一直 不 曾 遇到 另 一 個 從頭到尾 讀 過 大英 百科 的 人 ， 倒是 知道 有 兩 個 同樣 也 在 「 參考 資料 」 領域 裡 做 類似 事情 的 人 。 譬如 我 岳母 芭芭拉 ， 她 幾乎 讀遍 了 曼哈頓 的 電話簿 ， 而且 還 很 喜歡 ， 認為 應該 把 這 電話簿 列 在 歐普拉 的 讀書會 名單 上 。 她 告訴 我 ， 她 是 小時候 去 祖父母 家 時 開始 閱讀 電話簿 的 ， 那時 他們 剛 從 祖國 來到 美國 ， 不會 說 英語 ， 日子 都 在 吃 雞油 和 哭泣 中 度過 。 「 所以 說 ， 大人 都 在 哭 的 時候 ， 小孩子 們 能 做 什麼 呢 ？ 」 芭芭拉 說 ： 「 當然 就 只好 去 讀 電話簿 啦 ！ 」 她 特別 強調 這 點 ， 彷彿 完全 是 合乎 邏輯 的 推論 。 我 算 老幾 ， 有 什麼 資格 去 質問 這 點 呢 ？ 因此 ， 芭芭拉 從小 就 養成 習慣 ， 一 有空 就 去 啃掉 電話簿 裡 幾 排 姓氏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她 究竟 從中 學到 什麼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了 某些 很 有意思 的 事 ； 我 認識 一 個 幫 導演 史派克‧李 做 事 的 熟人 ， 就 住在 你 家 隔壁 那 棟 大樓 裡 。 」 諸如 此 類 。 大約 兩 星期 前 ， 我 遇到 一 個 招認 自己 也 算 涉獵 過 大英 百科 的 人 。 這 人 的 母親 在 成長 過程 中 曾 利用 上廁所 時間 慢慢 讀 了 一冊冊 大英 百科 ， 因此 不免 希望 兒女 在 清空 身體 某些 部分 的 同時 也 能 填滿 腦袋 。 但 問題 在於 ， 這 人 會 坐 在 馬桶 上 讀 幾 小時 福克納 的 作品 及 火鶴 和 鰈魚 等 資料 ， 而 他 的 兄弟 姊妹 則 因 憋尿 ， 急 得 在 外面 猛 拍 廁所 的 門 。 但 以上 這些 人 不過 都 是 玩票 的 ， 我 還 沒 遇到 真正 完成 大英 百科 字母 馬拉松 壯舉 的 人 。 （ 順便 一 提 ， 現代 馬拉松 所 定 的 距離 是 二十六 英里 又 三百八十五 碼 ， 這 是 因為 一九○八年 英國 奧委會 規定 的 馬拉松 要 從 溫莎堡 起跑 ， 到 倫敦 體育場 王室 包廂 前 為 終點 ， 所以 多 了 三百八十五 碼 。 ） 我 還 沒有 碰到 哪 個 人 打算 從頭到尾 讀 過 每 個 字 。 我 知道 一定 有 這樣 的 人 ， 要不 起碼 過去 一定 有 。 蕭伯納 曾 在 大英 博物館 讀完 整 套 第十九 版 大英 百科 ， 物理學家 費曼 啃完 了 一 整 套 ， 《 霍恩布洛爾 船長 》 系列 的 作者 佛瑞斯特 也 讀 大英 百科 ， 還 讀 了 兩 遍 ， 想來 此 舉 也 使 他 比 我 聰明 一 倍 。 至於 《 美麗 新世界 》 的 作者 赫胥黎 ， 就 很 難說 究竟 有沒有 讀完整 套 大英 百科 ， 不過 他 旅行 的 時候 總是 帶 著 只有 原來 開 本 一半 大小 的 大英 百科 ， 聲稱 這 是 最佳 旅途 讀物 。 這些 人 都 不 是 泛泛之輩 ， 這 點 讓 我 很 感 安慰 。 等到 琢磨完 Ｚ 字 首 部分 之後 ， 說不定 我 會 想出 極 具 革命性 的 天文 物理學 理論 ， 要不起碼 也 能 寫出 受 人 敬重 的 航海 小說 。 然而 這些 人名 還是 有所 不足 ， 我 想要 的 是 某 個 還 活 著 的 人 ， 某 個 可以 交換 苦讀 大英 百科 經歷 的 人 。 我 打電話 到 大英 百科 總公司 ， 跟 公關 人員 湯姆‧潘內拉斯 談 過 ， 你 大概 也 料 得 到 ， 湯姆 是 我 打 過 交道 的 公關 之中 最 聰明 的 一 個 ； 以往 多 年 我 交談 過 的 公關 ， 大抵 都 是 幫 保羅‧萊瑟 或 布魯斯‧威利 工作 的 那 一流 人物 ， 從來 沒 聽到 有 哪 個 公關 用 了 「 波赫士式 」 這 種 形容詞 ， 湯姆 卻 用 了 。 他 也 知道 赫胥黎 使用 大英 百科 的 特有 習慣 ， 並 補充 說 ， 赫胥黎 在 一九六三年 十一月 二十二日 去世 ， 剛好 跟 路易斯 和 甘迺迪 總統 死 於 同 一 天 。 湯姆 告訴 我 ， 過去 這些 年 裡 一直 都 有 其他 「 忠實 讀者 」 ， 但 他 不 知道 這些 人 之中 有 誰 仍 在世 。 （ 他 向 我 保證 ， 這 兩 者 之間 並 沒有 因果 關係 。 我 的 腦袋 不會 炸掉 。 ） 他 答應 會 再 進一步 查查 。 兩 天 之後 ， 湯姆 打電話 來 提供 了 最 新 消息 ； 目前 唯一 在 讀 全 套 大英 百科 的 人 住在 中國 某 個 小鎮 ， 沒 多久 前 那 人 還 寄 過 兩 封 忠實 讀者 來函 ， 但 那些 信 卻 不見了 ， 因此 大英 百科 的 人 沒有 辦法 跟 他 聯絡 。 另一方面 ， 有 個 美國人 幾十 年 前 在 他 小時候 就 把 大英百科 從頭到尾 讀 了 一 遍 ， 他 的 姓名 是 麥克‧狄貝基 ， 現在 還 活 著 。 任何 一 個 對 外科 手術 重大 突破 著迷 的 人 都 知道 ： 自從 一九六三年 ， 他 率先 把 人工 心臟 裝置 成功 植入 人體 胸腔 之後 ， 就 成為 舉世聞名 的 心臟 醫生 ， 並 在 大英 百科占 有 四 段 文字 。 我 打電話 給 狄貝基 醫生 ， 竟然 是 由 這 位 估計 已 有 九十五 歲 的 醫生 親自 來 聽 電話 ， 實在 出乎 我 意外 。 狄貝基 講話 帶有 很 順耳 的 路易斯安那州人 的 拖長 腔調 ， 也 讓 人 感到 他 這 人 很 有 人情味 ， 我 想要 是 由 他 來 為 我 改變 主動脈 路線 的話 ， 我 一定 會 感到 很 安心 ， 雖然 他 已 度過 了 幾十 個 生日 。 「 我 小時候 ， 」 狄貝基 說 ： 「 爸 媽 准 我 每 星期 去 圖書館 借 一 本 書 ， 有 一 天 我 回家 說 ， 圖書館 有 一 本 很 棒 的 書 ， 但 他們 不肯 借給 我 。 爸 媽 就 問 我 『 是 什麼 書 ？ 』 我 說 『 大英 百科 』 ， 於是 他們 就 買 了 一 套 。 那時 我 大概 十 歲 或 十二 歲 ， 所以 一定 是 一九一九年 左右 的 事 。 等到 我 上 大學 ， 已經 讀完 了 整 套 大英 百科 。 我 有 四 個 兄弟 姊妹 ， 每 個 人 都 會 趕著 把 功課 做完 ， 以便 去 讀 大英 百科